我教夫郎绑蝴蝶结(穿越重生)——花晨与月夕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4:57

  从临安郡到京城,脚程快的话一个月左右,他们一行人带着孩子,不起早不贪黑,预计四十来天,在十一月之前进京。好在京城气候比临安郡暖和,他们一路向西向南,不说越走越暖,至少不会太难挨。
  十天后,进入塞上郡。
  这边多草原,畜牧业发达,盛产战马,北边紧邻着斯夷。
  斯夷是游牧部落,前些年与大周有些摩擦,后来战败,与大周求和,两国开放边境贸易。大周的茶叶、丝绸、瓷器换斯夷的牛羊、战马、皮毛、药材。
  眼下进入秋冬季,正是皮毛生意的旺季,城内十家铺子有六、七家都是做皮毛生意的,林乔一看,眼睛亮了,不走了。他正愁京中物价贵,他家这几年虽然小攒了些家底,但到了京城,依旧买不起宅子,盘不起铺子,现在好了,正瞌睡就遇到了枕头。
  京中好的皮毛一件能卖出几百上千两的银子,刚好他跟宫里嬷嬷学过,能辨认出皮毛的好坏。他们用手里的银子在塞上郡收一批上好的皮毛,到了京城转手卖出去,手里的银子立马就能翻几倍。待他们到京城的时候,刚好年底,正是各家各户办年货,互送年礼的时候,根本不愁卖。
  林乔一说,陆明远和白露便同意了,干脆在这边多停留几日。
  林乔一边收购皮毛,顺便教白露如何辨认皮毛好坏。
  再比如辨赏布料,鉴赏瓷器古玩字画,品茶,这些看似没用的知识却是京中贵妇人、夫郎的常识。没有一定的家族底蕴,家里的姑娘、小哥儿也没有接触这些的机会。因此就成了判断姑娘、小哥儿有没有家教、教养的标准。
  虽然不是人人都能学会,都能学明白,但学的不好,就会被认为没有家教。
  沈君庭在京中任职,以前白露不在京里也就算了,如今来了,必然少不了同僚之间,后宅夫人夫郎之间的宴请和聚会。后宅的交流未必不能决定前朝官场上的形式。大家族之间盘根错节,往往是依靠姻亲关系。
  白露没有大家族的背景,若是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露了怯,露了短,更容易被人看轻,甚至孤立。他也不能一直陪在白露身边,所以这几年间,只要有机会,就要往白露脑子里塞些东西。沈君庭教陆明远,他教白露,也算有来有往。


第110章 上京
  林乔用了五天时间把城内的皮毛铺子走了一遍,选了些上好的皮毛,用了他和白露这些年攒的多半的银子。剩下的银子要留着备用,不能轻易动,而且上好的皮毛难得,也只能挑出这些了。
  过了塞上郡,草原逐渐被山岭丘地取代,望着起伏的山丘,林乔皱了皱眉。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明远借着让林乔陪自己去河边给骡马打水的机会,把林乔单独叫出来,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
  “怎么,过了塞上郡的地界就心事重重的,选皮毛的时候累着了?”陆明远担心道,“要不今天进了城里,多歇息几日?”
  林乔低着头看手里的空水桶,拧了拧眉,低声道,“不是。”
  “那怎么了?生病了?”陆明远说着就伸手去摸林乔的额头。别是那些皮毛没处理干净,沾染了什么细菌病毒。
  “也不是。”林乔道,说完抬头看着一脸紧张的陆明远,林乔动了动嘴,欲言又止,下一秒,突然红了眼圈,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陆明远,扑进陆明远的怀里,语音呜咽,“再往前走,就是我母亲的坟地。”
  “我母亲就是走到这儿没的……”这一哭便止不住。
  看着怀里哭的跟孩子似的林乔,陆明远恍然大悟,林乔母亲可不就是路上没的。官兵押人往极北的流放之地去,也不知道给没给人留时间下葬。
  “能找到具体位置吗?”陆明远轻声问。被林乔带着,他声音都有些颤。
  林乔紧紧抱着陆明远的腰,“嗯,记得。”那块儿的位置山形他永远都刻在脑子里,永远也不会忘。虽然当时也没指望还有一天能回来。
  陆明远抱着林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林乔的头发,安抚道,“那到了地方,小乔儿带我去见见岳母,可好?”
  “嗯。”林乔哭的更厉害了。母亲过世的时候,官差给他安葬的时候很短,为了能让母亲入土为安,他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陆明远抱着林乔不说话,只等着怀里的人将情绪发泄出来。他一点儿都不敢想当时林乔是怎么低声下气地哀求那些官差的,可能连把锹都没有,又是怎么把母亲下葬的。那个妻子过世就把儿子卖了的父亲,可能帮林乔一把吗?
  陆明远不觉抱紧林乔,声音嘶哑道,“抱歉,我来晚了。”如果他能早一天穿越到这个世界,早一天遇到林乔,林乔是不是就能少受一天的罪。
  林乔用力地在陆明远怀里摇了摇头。
  “老爷!院君!该上路啦!”孟不凡冲着河边喊道。有他在呢,给骡子和马打水这种事哪用得着林乔,陆明远特地不让他去,带着林乔去河边打水,这明显是要支开旁人和自己夫郎说话。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再不喊一声,今晚就得露宿荒野了。孟不凡也不敢靠近,只远远喊一嗓子。
  “知道了!”陆明远高声回道。
  林乔赶紧从陆明远怀里起来,胡乱擦了擦脸,问陆明远,“我这样是不是能看出来啊。”
  眼睛都哭红了,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了,陆明远笑着帮他擦擦脸,只说,“越往西边走气候越乾,一会儿回去用面脂擦擦脸。”临安郡临海,气候相对湿润。
  两人回了队伍,白露瞧见林乔明显才哭过,愣了下,疑惑地看了看陆明远,直觉告诉他最好现在别问,该说的能说的,林乔肯定会选个合适的时机跟他说。
  半下午,走到一处荒山,林乔拉拉陆明远袖子,“就是前面那座山。今天天晚了,别关城门了,明天再过来吧。”
  陆明远拍拍林乔的手,“没事儿,咱们动作快点儿,先认认路,今天的是今天的,明天的是明天的。我是新上门的儿婿,路过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就是今天匆忙,空着两手,你好好跟岳母说说,别介意,咱们明天补上。”
  陆明远一口一个儿婿,一口一个岳母,林乔心里舒服了些,轻轻推了他一下。
  “走吧。”陆明远下车。让白露、孟不凡先在路边歇息一会儿,他们半个时辰内就回来。
  白露看着两人进了山,也渐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林乔的母亲就病死在押解的路上,应该就是这里。
  这边是荒山,周围没有村庄,除了官道上的行人,鲜有人能走到这里。没有人为乾预,山形地势基本没变。林乔一路领着陆明远,丝毫没有犹豫,很容易就找到了母亲的坟。母亲过世的时候还是冬季,将将化冻,他用手和石块、树枝挖的坟,土不好挖,官差又催,坟头土培的不高,几年过去,无人打理,早已长满杂草。
  林乔泪如泉涌,噗通一声跪到坟前,撕心裂肺的喊着“娘”,哭了起来。
  陆明远第一次见到哭成这样的林乔,心如刀绞,却又知道这种情况不能贸然上去安慰,必须让人哭出来。林乔压抑了这么多年,这次回来,不把情绪发泄掉,以后都得是心结。也怪他,从临安郡到这边,来往也不过四十来天,怎么就那么忙,早该问问林乔,来这边一趟。
  陆明远满心愧疚,默默地去给乔母坟头拔草。待到林乔哭得差不多了,他草也拔出一大圈了。
  天色渐晚,山间风大,陆明远脱了外衫披到哭的一抽一抽的林乔身上,自己跪到林乔旁边,“嗙嗙”磕了三个响头。
  “母亲大人,小婿不孝,没能早日过来见您。但请您放心,往后我会照顾好小乔儿,条件或许比不上他在您身边的时候尊贵富裕,但绝不让他受气受累受一点儿委屈。”陆明远说完又磕头。
  林乔吸了吸鼻子,拽了拽陆明远,“没怪你,是我没说,路途遥远,你又忙着科举,母亲不会怪咱们的。我母亲对晚辈很好的,一定会喜欢你。”
  “时间不早了,今天先回去吧。”林乔道。
  “那行。”陆明远一把拽起林乔,半抱半搂地带着林乔回了官道。
  猜出原因的白露也不说什么,果然进了城,住了客栈,晚饭后,林乔来到他房间,细细地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说着说着,难免又哭一场。
  从白露那回来,陆明远看林乔红肿的眼睛,便知他又哭了。
  但眼下的事情必须解决。
  陆明远轻抚林乔的背,安慰一番,才道,“小乔儿,你看,明个儿,咱们要不要把母亲的坟一块迁回京里?”古人讲究落叶归根,而乔母是京城人。
  林乔皱皱眉,沉思片刻,摇摇头,“林家已经废了,即使没废,经历过这么些事,母亲也未必还愿意葬到林家的墓地。至于乔家……”
  “林家出事第二天,我那几个好舅舅好姨母就跟林家跟我母亲撇清关系了。”林乔道。
  陆明远提议,“那不葬到林家或者乔家,咱们自己买块地。”
  林乔说,“可咱们未必会留在京城啊。你做官,是要听从朝廷调遣的,即使拿了状元、探花,先入了翰林院,过一段日子,也会被安排到其他职位。沈兄是做了三皇子老师,所以才留在了京城。”
  “而且——”林乔顿了顿,瞅了眼门外,确定没人,才往陆明远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京里现在的形式,三皇子和太子各占一方,皇帝看似偏心三皇子,但却又立了太子,帝心难测,不到最后一刻,谁都猜不准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而且荣贵妃和崔皇后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这皇位到底传给谁,也未必完全就是陛下说的算。”
  “沈兄何其聪明一个人,他会做三皇子老师,提前蹚这趟浑水,我是没想到的,我猜这里边肯定有文章。可能是真如他信里所说得皇帝赏识,三皇子又恰巧少一位老师,也可能是得了荣贵妃的帮助,不得不还这份恩情。”
  “前者看似很好,但其实不然,还要看皇帝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真偏向三皇子,那确实是好,可若只是把偏心三皇子当做一个幌子,其实属意的还是太子,那沈兄就危险了。”
  林乔看着陆明远说,“你科举之后,若是有机会外任,离开京城,未尝不是好事。要知道,能入内阁的,或者官至二三品以上的,基本都有外任经历。最主要的是可以避开京里的争端,等十几、二十几年后,咱们攒了资历,有了政绩,那时京里的形式也该定了。”
  他和陆明远没有家族做后盾,根基不稳,若是卷入太子和三皇子的争端,就如河里的小舟进了大海,不堪一击。而且,陆明远擅长做事,不擅长摆弄权势,这样的人更适合去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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