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玄幻灵异)——韩陵堪石语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3:20

  不如说这龙魂谁都不喜欢,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类,包括匙江。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手?”敖楼的语气带着不屑,也很不开心。
  “和你没关系。”
  敖楼好像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之后那声音一整夜都没有再出现过。
  随着匙江离开,夜风趁着帘子被掀开的间隙灌进帐篷,火塘里的余烬最后亮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
  天亮之前,长坡起了雾。
  雨季快到了。
  此时的雾看起来不浓,但足以模糊视线。
  莲带着三十人在天没亮透时就离开了营地,沿着西侧丘陵的低洼处摸过去。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对于他们,莲绝对的信任。
  莲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把他用趁手了的短刀。
  如果不出意外,他用来保护族人的刀,很快就会染上过去族人的鲜血。
  小队停在一处丘陵的背坡,莲示意身后的人伏低。
  从这里,他们可以看到南面叛军的营地轮廓,篝火已经灭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点还在燃烧。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穿得倒是并不严整,应该是还没完全进入备战状态。
  莲数了数人数,又看了几眼营地的布防方位,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身边一个年轻的战士压低声音问:“莲,什么时候动手?”
  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营地的边缘,看见了几个人影,他们穿着南屿部落的兽皮甲,正和两个陌生面孔交谈。
  叛变者。
  莲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他的手指比眼睛更先做出反应,下意识攥紧了刀柄又松开。
  深吸一口气,莲压低声音:“等信号。”
  年轻战士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莲伏在丘陵的碎石之间,视线锁定着远处那几张熟悉的脸,等待着第一声战鼓响起。
  ·
  太阳终于升起时,雾散了大半。
  匙江站在阵前,龙骨矛插在身侧的地面上,龙鳞甲穿在他身上,暗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在他身后的,是南屿剩余的可战之人,约莫两百。
  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看起来都不太想打这一仗。
  先不说人数之间的差距,对面还有他们过去的同胞,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远处,叛军的阵线也在缓缓展开。
  三个部落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阵线中央,一道身影立在略高的土坡上,法杖杵在身前,没有动作。
  匙江隔着整片长坡看见了那道身影,隔得太远,看不清潮无的表情。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土腥和昨夜露水的气味。匙江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匙江过去厌恶的巫术,从他的身边走到了他的对立面。
  人类的力量能否战胜巫术,就在这一战见分晓。
  匙江拔起身边的龙骨矛,举过头顶。
  身后的战鼓也在此刻敲响。
  ·
  第一波冲锋展开得比想象中更早,也更混乱。
  两军正面撞在一起的时候,喊杀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混成一片。
  匙江在阵线后方,弓弦已经拉开。
  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寻找着那个站在土坡上的身影。
  潮无也在看他。
  法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从杖底扩散开来。
  紧接着,南屿战士脚下的土地开始变软,碎石变成泥浆,有人踩进去就拔不出脚,身形一晃被迎面冲来的叛军劈倒。
  匙江松开了弓弦。
  箭矢带着龙筋弓特有的低啸划破空气,直扑土坡上的那道身影。
  但潮无比他预想的更快,法杖横举,箭矢在飞过半数距离后诡异地偏转,斜插进地面。
  那支箭就射在匙江和潮无之间的空地上,箭尾还在颤动。
  匙江放下弓,重新握紧了龙骨矛。
  与此同时,混战的侧面传来了新的喊杀声。
  是莲带着人从西侧丘陵冲了下来,叛军的右翼阵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莲在冲入阵中的那一刻就看见了潮无那张熟悉的脸,然后是在他身边的那些曾经并肩而战的故人们。
  潮无的视线也与他短暂交汇了一瞬,但很快又移开了。
  莲没有停步。
  他和潮无之间的距离无论如何也拉近不了,但他和潮无刚才身边站着的叛徒距离却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眼里映出狰狞的自己。
  那叛徒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反应过来又进了一步,对着莲举起了武器。
  这样的起手式莲太熟悉了,手肘抬得太高,重心偏左,一戳就能被拨开。
  但莲没有拨开,也没有把刀刺进对方的胸膛。
  他还是心软了。
  侧身撞开对方的矛杆,在错身而过的瞬间,莲用刀柄狠狠砸在那人的小臂上,一声闷响,长矛脱手。
  莲继续向前冲,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他没有去确认那是人还是兵器。
  莲带着人一直冲到叛军右翼的深处,才被拦了下来。
  前后左右都是敌人的脸,他喘着气,刀刃上的血顺着柄往下淌。
  然后他听到了战场的另一端传来一阵混乱的骚动。
  他猛地转头,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看见了一抹暗黑色的光。
  匙江冲进了阵中。
  龙骨矛劈落时带起的风压让最前面几排的叛军战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匙江没有巫术,在不依赖巫术的那些日子,名声都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马蹄踏过倒地的旗帜和尸体,匙江沿着撕开的缺口一直往前碾,矛尖所过之处甲破人倒。
  有人试图从侧面靠近,被他一矛扫落马下。
  那三个部落首领中有一个策马迎上来,匙江记得他的骑术很好,武器是一柄长柄斧,挥动时带起呼呼的风声。
  正面碰上,匙江没有躲闪,龙鳞甲的肩部硬是接住了那柄斧头的第一击,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但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在那人震惊的瞬间,匙江的矛杆横扫出去,正中那人的马颈。
  马匹吃痛嘶鸣着侧翻,首领被甩落在地,滚进尘土里,死了个彻底。
  但就是在这一瞬间,匙江感觉到自己的视野晃了一下。
  很短暂,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突然肩膀又传来重击。
  龙鳞甲又替他挡下了一刀,劈在右肩,力道很大。
  匙江转过头,看见一个叛军正举刀准备对他发起第二击。
  匙江毫不客气抬手反击,龙骨矛的尾端撞在那人胸口,将人顶退了七八步。
  但那双握着长矛的手,在那一瞬间,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匙江咬着牙,垂下眼,又抬起来。
  猩红褪去,他的视野恢复了正常。
  匙江朝着土坡的方向看去,潮无依旧站在最顶上,法杖持在身前,一瞬间让匙江觉得,现在的潮无,很像岷。


第73章 
  3,019字06-27
  作为岷的孩子,潮无唯一和岷不像的地方,大概就是岷是绝对不会背叛南屿部落的。
  当年拥有巫师之力的一族投靠南屿部落,他们的忠心是建立在恩情之上。
  可岁月变迁,恩情也会随着血脉的继承而被稀释,直至现在的潮无根本不知道,如果当年没有南屿部落的收留,强大的巫术一族也会被逼到走投无路到最后一人也灭绝的绝境。
  叛军开始后退时,莲已经带着人从右翼穿插到了南面。他的右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但战场上的伤口都是不能去在意的,他带着剩下的二十一人一直冲到了土坡的下方。
  潮无就站在上面。
  但莲没有着急冲上去,面对巫术实力大涨的潮无,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没有一战之力。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正朝这边快速移动。
  匙江骑着马冲开最后几排溃散的叛军,出现在土坡的正前方,他勒住马,看向土坡上的潮无。
  两人隔得不近不远,中间距离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截断了。
  大概是他们再也回不到的过去。
  匙江比莲想的更果断,他举起龙骨矛便攻向了潮无。
  法杖在潮无脚边轻点一道天然屏障生成,硬生生挡住了匙江的攻击。
  清脆一声过后,匙江立即调整了身位,从上往下的攻击变成了正面直击。
  在潮无头上的屏障也立即在潮无面门前生成。
  这样的攻击距离让这对堂兄弟再次靠的很近,过去他们在这样近的距离是家人,是同类,现在,他们是敌人。
  潮无带着一点恳切的心理,他想从匙江眼里看到质问,或者干脆听到他说为什么自己要背叛他。
  可匙江眼里的愤怒大于一切。
  此刻他想要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更想要的是背叛着付出代价。
  毕竟背叛已经成为了事实,伤害也已经造成了,死在他们手底下的同族也不会活过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的潮无。
  匙江再见到他的第一眼,是真的很想问为什么,但打起来之后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俗称,杀红了眼。
  潮无就这样看着他愤怒的琥珀色眼瞳,逐渐变得猩红。
  仿佛现在看着潮无的并不是匙江,而是那条占据了匙江一切的黑龙。
  想到这里,潮无也觉得愤怒,这份怒火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嫉妒。
  对啊,他从嫉妒匙江,变成了嫉妒黑龙。
  可他过去都说不清,自己在嫉妒匙江什么,现在更说不清自己又在嫉妒黑龙什么。
  或许比起匙江和黑龙,他更恶心的是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那样宽阔的胸襟?为什么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长大?为什么自己不能变成太阳,只能仰望太阳?
  为什么自己现在又要背叛太阳,而站在太阳身边的,却是比过去自己更污秽的存在。
  也对……在他离开的那天他不是就应该清楚了吗,照耀他的太阳早就被污秽不堪的东西弄脏了。
  那……
  死过一次的太阳是不是就干净了?
  潮无想,他其实不是恨匙江,他对匙江的嫉妒不假,对匙江的在乎不假,他在恨的,只有他自己。
  这场兄弟之间的战斗,所有人都没想到会这样激烈。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看不清是谁占的上风和下风。
  但是这一场厮杀,让所有人都肯定了,匙江拥有与巫师战斗的资本。
  潮无的防御屏障在他的攻击下被击碎,那是之前其他部落怎么都无法击碎的东西,匙江做到了。
  而潮无对匙江的攻击,匙江能躲就躲,躲不过去的他甚至能硬扛下。
  这样的身体素质可能都不能称之为正常人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