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玄幻灵异)——韩陵堪石语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3:20

  这个世道真是越进化,蠢人越多。
  看着龙师消失在视野之中之后,阮竹突然哭了起来。林侑和云峦这两个灵魂马上就慌了。
  云峦手忙脚乱地在她周围打转:“怎么啦阮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侑也有些担心,但到底没有上前,他担心自己的样子还是会吓到阮竹。
  而阮竹回答不上来了,只是忍不住想哭。
  这一把火加上林府的覆灭,让她在林府受的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都控制不住要宣泄出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么样,但起码现在得把过去受的苦哭出来,不然以后又要为其他的事情哭的话,岂不是会更伤心。
  唐鸢也被她这一哭吓了一跳,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一些。作为唯一一个碰得到阮竹的人,她小心翼翼地上前抱住了阮竹。
  “不要哭,阮竹……你是个好人。”
  阮竹抱着她哭得更厉害了。
  是啊,她应该是个好人,但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待一个好人?
  哭得差不多了,唐鸢才小声安抚她。虽然之前自己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太稳定,但龙师临走时说的话,她都听了进去。
  她可以回家,这就是对她来说最好的结果。
  林侑自然也是要投胎的,毕竟他如果不转世的话,就没有自己了。
  林府事了,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结局。
  而快要走的不管是人还是灵魂,都只能再陪阮竹一小段路。
  接下来的路,等阮竹哭完,就只能她自己走了。
  林府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阮竹就在不远处看着。
  而这个过程中,林侑和云峦确实被阮竹看不到的鬼差抓走了。还好两人早就道了别,也不算太遗憾。
  陪阮竹到最后的,是唐鸢。
  但随着林家的火越来越小,唐鸢的身体也开始透明,大概是她亲生父母找人做的法也在生效。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阮竹便只剩自己。
  小桥古镇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林府的那一场不灭大火,说林府怕是没有一个活口,真是造孽。
  阮竹戴着草帽穿过人群,头也不回,走出了古城。
  外面的世道也许很乱,但,她要走出去,她要去看看。
  既然已经无家可归,那就四海为家吧。


第16章 
  3,121字04-17
  离小桥古城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辉煌的林家一夜之间消亡,属于林家的财产,也被很多盯着林家这块肉的资本分去。
  他也是长林市最大的话事人,林府的全部财产他本可以尽数吞下,但要在这个时候收买人心,林府多出来的横财刚好方便他去笼络人心。
  会议室里几个商户分完钱,喜滋滋地吹捧了吴昌一番才离开。
  等这些商人走后,原本笑着的吴昌脸色就垮了下来,他看向旁边站着的那个戴着单镜、穿着十分优雅的年轻俊朗男人。
  “潮无先生,你选的这些商户,确定完全没有问题吗?他们刚才拿的钱可不少啊。”
  潮无转过头,笑得儒雅随和。
  “大帅哪一次听我的没对过?”
  这倒是实话,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到大帅,吴昌一路走来,全都是因为一直听从潮无的安排。
  军功、人脉、钱财,没有哪一样,他不是通过潮无得到的。
  虽然有些疑惑,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容貌早已老去,潮无为什么还是老样子。
  但一想到潮无一直在帮自己,他也懒得计较那么多。
  毕竟离开潮无,在这个世界上,他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厉害的谋士了。
  想来想去,吴昌还是点点头:“好,我会让人盯着他们的。”
  说完,吴昌又像是想起什么,问道:“潮无先生是不是要去画画了?”
  潮无的爱好很多,画画、音乐、烹饪,他像个全能高手,只要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技艺,就没有他不会的。
  而今天下午,吴昌记得潮无早就安排好了要去画画。
  潮无对吴昌的帮助实在太大,吴昌也发过话,所以他在吴昌统领的军队里身份地位极高。
  吴昌不怕他篡位,也不过是因为潮无之前告诉过他,自己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坐到这个位置上,但潮无没有,他似乎更喜欢当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谋士。
  想到这些,吴昌也就彻底放心了。
  潮无推了推单镜,他笑起来实在太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看不出丝毫城府。
  “对,下午已经安排好了,大帅你这边应该也没有其他重要的事吧?”
  话看起来是在询问,但潮无很清楚,就算有,吴昌也不会来打扰自己的私人时间。
  果然,下一秒,吴昌道:“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晚上钟晴要带她丈夫回来吃饭,你一起吧。”
  吴钟晴是吴昌的大女儿,毫不夸张地说,潮无是看着她出生,成长,长大嫁人的。
  听到吴钟晴要回来,潮无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语气温和如教父:“是吗?钟晴小姐回来了,那我便不推辞了。”
  离开会议室,佣人带着潮无去了花园。
  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画这片他亲手栽种的花圃。
  吴昌最疼爱的小女儿吴将盛,偷偷看着潮无从父亲的会议室出来,她捧着一束花,带着些许紧张,慢慢走向花园。
  她也是潮无看着出生的,和吴钟晴一样,自出生起,便由潮无担任家教悉心教导。
  交由潮无教育,吴昌也放心。
  其实小女孩的身躯根本藏不住那么大的花束,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花藏在身后,慢慢靠近着看似专心画画的潮无。
  阳光正好,所以画纸上的花朵也显得格外明艳。
  远远看着画面上的色块,吴将盛就能想象到画完之后有多好看。
  “潮无先生。”小姑娘轻轻唤道。
  潮无转过身,看见小姑娘时,脸上露出了更为温和的笑容。
  他太懂如何哄这个孩子。
  “将盛小姐,今天您也很可爱。”
  潮无放下画板,习惯性地在小姑娘面前蹲下身,将自己的身姿放得和小姑娘一般高。
  小姑娘将花从背后拿出,红着小脸递给潮无。
  小姑娘开口道:“潮无先生,明天是我十一岁生日了哦,爸爸说要给我办个宴会,你也会来的,对吗?”
  潮无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抬头依旧是吴将盛最喜爱的温柔笑容。
  “当然,作为您的家教,自然不会错过您的任何一次成长。”
  他生了一副极讨喜的面容,吴将盛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也笑得眉眼明媚:“好!那我们明天见!”
  看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潮无轻抚着怀里的花朵。
  盛开的花儿热烈明媚,就像刚才那位被吴昌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潮无轻嗅着花香,却闻不到丝毫气味,他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可惜吴将盛为他挑选了这么漂亮的花,但他早已失去味觉和嗅觉很多年了。
  等到花园里只剩下潮无一人,他解开整洁的衬衫,露出锁骨,那里有一处明显灼烧后留下的腐烂血肉。
  整整一个月了,伤口依旧没有愈合。
  潮无的指尖抚过那片触目惊心的腐肉,面上闪过一瞬极淡的痛苦。
  只有在特殊情况下,他才能感受到痛感,就像现在。
  转瞬之间,脸上的痛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
  “又找到我留下的痕迹了,哥哥。”
  如同一场猫鼠游戏,活了千百年的“怪物”,没有味觉,没有嗅觉,也没有常态痛感。
  唯一的痛感,来自于那些反噬的诅咒。
  而世上唯一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一个人。
  近乎恋痛般,潮无用手指轻轻抠挖着腐烂的血肉,洁白干净的衬衫被鲜血染红,沾染上掉落的腐肉。
  “既然已经找到三足青铜鸟了,那什么时候来找到我呢,哥哥……好想你啊……好想,再看你死一次啊。”
  ·
  暴雨骤然落下,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找寻避雨的地方。
  糖水摊前,龙师拢着袖子,抬头望着阴沉落雨的天空。
  乌云密布,时不时有闪电划破天际。
  龙师撇了撇嘴,他向来不喜欢下雨天,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就像被蚂蚁啃噬一般难受。
  以前他不明白,早已是半尸之身的自己为何还有这种感觉,后来想不通便索性不再去想,这唯一的痛感,也算是证明他还算个活死人。
  不过活得久就是好,如今他也知道,这毛病叫风湿病。
  “啊……好不舒服。”
  皮肤上的游龙纹身传来细微的声响。
  龙师语气冷淡地回应:“待着不舒服就滚出来呗。”
  此时的街道已经没什么行人。
  下一秒,一道黑影果真从龙师身上分裂而出。
  那正是之前林府众人见过的,龙师的“第二张脸”。
  黑龙赤裸着上半身,腹部往下的肌肤覆满细密的龙鳞。
  他慵懒地靠在龙师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果然,一离开你这副烂身体,我就舒服多了。”
  仔细看去,两人的手臂肌肤还紧紧相连,仿佛本就是同一块血肉。
  龙师余光瞥了他一眼,道:“嫌烂别操。”
  黑龙:“……”
  黑龙嗤笑:“怎么,活久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龙师没再搭理他。
  黑龙依旧懒洋洋地靠着,指尖把玩着龙师的白发,随口问道:“你觉得,龙珠是在潮无手里吗?”
  龙师眯起眼眸:“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和我们一样知晓三足青铜鸟存在,还能压制住它的,也只有他了。”
  “哈,也对,你的陪葬品可是他精心挑选的,说不定当年就是他指使三足青铜鸟来偷龙珠的。”黑龙笑得嘲讽,龙化的爪子绕着龙师的白发缠了几圈,一松手,白发又散落开来。
  雨势丝毫不见减小,那股蚀骨的不适感让龙师越发烦躁,他猛地推开黑龙的脑袋。
  “别跟我装糊涂,你也没告诉我,那玩意儿磨成粉吃了,还能在我胃里重新凝聚啊。”
  听到这话,黑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呵……你还指望一个死龙给死人托梦提醒?”
  龙珠从黑龙体内被剥离出来后,龙师将其磨成粉泡水喝下,可龙珠哪是那么容易磨灭的,入腹之后,粉末慢慢重新凝聚成原本的模样,把龙师的身体当成新的宿主静静蛰伏。
  而龙珠既然能从黑龙体内剥离,自然也能从龙师体内取出。
  这么多年,一人一龙早已不是第一次因为龙珠起争执。
  “龙珠真丢了,你尽管哭去,大不了我俩再一起死一次,别搞得这么多年了还贪生怕死一样。”龙师嫌恶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这个恋尸癖的同伙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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