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
  这话题像是触到了谢千里强烈变化的开关。
  谢千里那张冷脸从白转青,又从青泛起薄红。
  他眉心跳动,控制住表情,然后转身阔步离去。
  甚至临走时都没注意,碰倒了那个赐酒的琉璃盏。琉璃盏滚落,摔在上林苑大理石地板,然后发出一连串稀里哗啦的清声。
  嬴曦没察觉自己勾起一瞬嘴角。
  上林苑彻底恢复平静。
  ***
  入夜,未央宫寝殿。
  铜兽香炉点燃着安息香,蓝紫色香雾袅袅升起。
  今日不重要的奏折,嬴曦全都塞给尚书台定夺。
  前世即使尚书台做出决策,他也要事无巨细地关注后续,这辈子,他改了。
  嬴曦半躺着看一本曾经很想阅读,却唯恐浪费时间的闲书:《酉阳杂俎》。
  龙床宽大,显得皇帝的身材过于单薄。
  褪去庄严的龙袍拆散头发,嬴曦手捧书卷时眉眼半垂,柔软散乱的发丝悬在鬓边,搭在肩膀,他消磨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书读得见底,也还不到亥时而已。
  嬴曦瞧着窗外露出个轻笑。
  已经对嬴曦起了示好心思的大总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在皇帝面前得脸的机会。
  玉镜跪行到皇帝跟前,又献上了本书,红唇轻启:“奴才从书房带来同类的笔记小说,献给陛下阅读。”
  如果按照前世的处事方法,玉镜揣度圣意,触犯了嬴曦的底线,必定要被责罚。
  但今生不同。
  君王能否克制欲望在于自己,不在于外来的诱惑。况且前世他超常自律,也没挡住亡国。
  嬴曦毫无心理负担,随手将书籍接过。
  玉镜唇红齿白,此时眉眼弯起,跪在皇帝的龙床床畔。
  他恭顺地垂眸卖弄,深红色的唇片一张一合:“奴才未入宫前,家中也有许多杂书,奴才爱看《搜神记》奇丽独特,《世说新语》人物风流,《楚辞》当中也有令人乐道的传说……”
  嬴曦这时不咸不淡道:“明日给朕从书房拿来《天工开物》。”
  《天工开物》乃工匠学著作,风格与刚才所谈任何书都截然不同。
  这说明太监想投其所好,被皇帝察觉并警告了。
  玉镜的冷汗瞬间从额头滑到腮边。
  内官总管已为皇帝转了性,但显然皇帝并非沉溺于玩乐,原来他极度清醒,透着些冷漠。
  玉镜吓得汗毛炸立,疯狂在龙床跟前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额头撞的青紫,撞破地板,玉镜皮肤渗出的血丝,竟不如嘴唇更红。
  嬴曦淡淡收起目光。
  此生自己或许能改变行事风格,让短暂的生命活得更滋润,可是他改变不了自己的性格。
  太监可以服务他,休想控制他。
  嬴曦制止他请罪,前世大总管玉镜只是跟他不近,不贪,没做伤天害理的事,而且这太监身患重疾不自知,在匈奴未破长安之前暴卒。
  生而不易,嬴曦不再为难,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低头接着看玉镜递上来的那本闲书。
  玉镜这才擦干净血和汗水,深感圣心难测,吓得他指尖都发麻发胀了:“谢陛下宽恕。”
  “朕想自己待会儿。”
  “奴才告退。”
  玉镜立刻退出寝殿。
  最后听到少年皇帝清贵的嗓音:“你唇色与常人不同。御医常年值守未央宫,该看就看。”
  玉镜一怔,躬身拱手:“遵旨。”
  才退出寝殿,外面星斗漫天,早春夜里的寒气使玉镜拢了拢衣袖。
  大总管顶着满头雾水,奉皇命临时使唤一番皇帝的御医。
  当值的御医姓刘,不过老头脾气挺大的,还倔,所以别人总暗中称呼他牛大夫。
  牛老大夫听罢皇帝的旨意,拉过太监总管的手腕号脉,仔细检查过玉总管的眼底眼皮,验过玉镜方才所说麻痛的指端。
  最后牛老大夫放开玉镜,目光闪烁着惊奇。
  御医双手作揖向寝宫一拜:“陛下洞察入微,救下你这条性命,目光打量便知你有痹症!”
  痹症就是心脏病。
  “这……”
  玉镜后怕不已,大总管才刚对皇帝诚惶诚恐的心思,陡然变得更加复杂。


第3章 三观不合
  “你是个引导朕谈恋爱的系统?”
  “是哒是哒!”
  甜统想了想,又补充说:“陛下这身份最适合搞对象开后宫了~”
  安息香软软地飘浮,自从玉镜出去,皇帝有了独处的时光,合住书本,嬴曦平躺在床上。
  嬴曦刚跟甜统学会个新词,谈恋爱。
  该词语,在大秦有相近的书面表达方法:谈婚论嫁。
  但甜统似乎对此意见不同,甜统说,恋爱不一定最后非得谈婚论嫁,这让嬴曦有点奇怪,不过他没有明说。
  作为能够重生的全新皇帝,嬴曦试着理解所有异常。
  他认知能力很好,虽处于顶尖上位,骄矜却也有礼貌,声音磁性好听,甜统超级满意,乐意于在宿主跟前叽叽喳喳。
  “陛下,本统一定助你攻略遍大秦NPC!”甜统似乎拍胸口保证。
  然而它在嬴曦跟前没有影像,嬴曦只能用听觉感知,大概明白攻略的含义。
  嬴曦淡声追问:“攻略,谈恋爱……有何用处?”
  甜统卡壳。
  好像被兜头砸下个巨大的问题,宏观得令它无法描述。
  甜统万万没想到它绑定的既有能力又有魅力的宿主,竟是个情感不开窍的,它有点傻眼。
  不过试着启蒙:“有对象陛下就有人陪了。”
  嬴曦隔门望了眼守候着的上百名近卫,还有宫女太监随时听奉:“朕有。”
  “啊啊啊对象!?”
  “属下。”
  “噢。可他们都不能交心,对象是知心人。”甜统解释,“陛下可以说悄悄话和心里话。”
  嬴曦若有所思。
  他深知身为皇帝与任何人交心,都是害人害己。
  嬴曦平静阻止:“朕不需要。”
  “那……”甜统还有要说服的意思。
  但既然发现观点不合,嬴曦无意多费口舌,皇帝不再回答,威仪无声让系统乖乖住口。
  甜统委屈地小声轻哼。
  嬴曦:“朕暂时还会执行任务,不让你为难。”
  甜统立刻愉快起来:“谢谢陛下!”
  “不谢,早点休息。”嬴曦也闭起眼睛。
  今晚他放弃了帝王永远平躺的睡姿,他侧躺着双腿弓起,身体与被褥摩挲出温柔的动静。
  甜统下线前最后小声咕哝:“我见过陛下的肖像,陛下真好看,还有陛下的声音,像……”
  “嗯?”
  “像冰与玉相撞!”甜统笑嘻嘻地夸道。
  ***
  夜风吹动烛火,焰心颤抖,谢府灵堂有着不停闪烁的微光,丧幡随夜风摇动,门漆斑驳。
  其实前英国公早已经过去头七。
  但既然将父亲那从战场拼凑出来的半副遗骨接回长安,谢千里希望在长安守灵,接引父亲的亡魂回家。
  他已卸下甲胄,洗去身上的污浊。
  可是他不眠不休,就在灵堂等着,他期待听见灵堂外面,会突然出现父亲矫健的步伐声。
  他的父亲并不年迈,说话底气雄浑,待人宽厚,尚且能开得了重弓。
  他从没想到能在敌我均势状态之下,父亲竟会战败。
  他更没想到,父亲竟在知晓无法脱身前,释放鹰隼给他带去遗命,要他继续对朝廷效忠。
  鹰隼悲伤地咕噜几声。
  谢千里侧影高大,鼻梁挺拔,回忆起父亲遗言的那个瞬间,同时回忆起嬴曦多年未改,那张依旧堪称绝伦的面容。
  谢千里喉结滚动。
  他放在蒲团前面的手指紧绷,指端几乎嵌进地板,指甲断裂,伴随格拉声木刺扎进指缝,然而谢千里完全无暇察觉疼痛。
  “将军。”副将丰泽眼窝深陷,步伐缓慢且沉重走入灵堂。
  丰家跟随了谢家两代,丰泽的父亲与谢稷是同袍,丰泽又与谢千里一起长大。
  自从英国公战死,丰泽同样失魂落魄,没几天就瘦得脱了形。
  丰泽哽咽地跪在灵堂叩头。
  然后,他对谢千里回禀:“我在朝中打听,据说皇帝晌午看见报丧奏折,然后皇帝直接让在上林苑安排歌舞。”
  这举止可能如皇帝所言,悲痛难当,渴望转移注意。
  也有可能是暗中庆祝。
  但大部分人会以为是嬴曦欢喜于眼中钉拔除。
  丰泽悲愤道:“谢大将军……英国公他……他……”丰泽话音哽咽,到最后已语不成声。
  丰泽只好把言语化为行动,对着谢稷的牌位,又叩了几个响头。
  谢千里收敛情绪,显得宛如苍松翠柏般稳重。
  以前父亲还在世时,他偶尔可以有少年心性,如今他要扛起父亲遗留下来的所有军务,谢千里只能表现为新任英国公。
  谢千里不着痕迹蜷起带血的手指:“他还有什么异常?”
  “接到噩耗后,皇帝直到现在都没看奏疏,早早就寝,还罚了玉镜。听说玉镜脑门有伤。”
  “知道了。”谢千里点头。
  烛火再度跳动一瞬,刹那间犹如模糊了时间,少年嬴曦的模样迅速地在谢千里跟前闪过。
  谢千里沉声:“他从没荒废过政务,除非发生天大的事。他若想集权,现在该更勤政。”
  更何况,嬴曦为何要擦那杆带血的长枪……
  分明只需寒暄慰问。
  他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谢千里皱眉,最终深呼吸道:“我想让父亲的死有个真相,绝不冤枉任何人,再查。”
  “是。”丰泽回答。
  ***
  这是嬴曦重生后休息得最放松的一晚。
  嬴曦足足睡够四个时辰。
  他本想再睡,然而生理性睡不着,长久的作息习惯无法被一朝打破。
  嬴曦今生顿悟了过犹不及的道理,故而没强求,他迎着晨光睡醒,在玉镜的服侍中穿好衣服。
  “早春天寒,奴才给您备选了两身外衣,”玉镜边给皇帝整理里衣边道,“一身是团龙流云纹的,另一身是缠枝玉兰花纹的,两款同色,陛下瞧哪件顺眼选哪件。”
  寝宫龙床旁边,两名内官手提衣撑,两件衣服展示在皇帝眼前。
  往常玉镜公事公办,不会花太多心思。
  如今玉镜有明显转变。
  玉镜开始动脑筋让嬴曦感到舒坦,当然也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太敢猜测嬴曦,留给皇帝充足的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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