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赏花场所设在户外,上林苑宜春宫,殿门口搭起台子。
  皇帝的主位有桌子,每张桌上有花瓶。
  下首的所有座位,都进行了相似的布置。
  音乐萦绕在整片建筑群的上空。
  雅乐绵绵,旋律呈现均匀平和的状态。如果有人试着寻找,竟然根本找不到音乐的源头,会猜测这音乐是从不远处教坊司飘过来的。
  也许教坊司自从被皇帝放过,从此感恩戴德,音乐乐曲衔接得毫无间隙。
  不少早到的风雅文臣,三三两两走进宜春宫,他们一边相互寒暄,一边探讨曲子的来由。
  “这是新谱曲吧?”有臣子道,“文泽兄,你也曾经在光禄寺就职,大宴雅乐,可听过这首难忘今宵?”
  “并不曾有。此曲旋律颇沉稳,有盛世之相。”
  “确实如此,愚弟心中也作此见解。”
  “‘神州万里同怀抱,青山在,人未老。’却不知出自何人手笔?”
  “歌是新歌,填得好词。若有幸得见谱曲作词者,也算不枉此生。风华贤弟,待到宴席散尽,与我一同去教坊司探寻此曲来处何如?”
  “寻幽访曲乃是雅趣,自当同行。”
  “文泽前辈,风华大人,带上晚生,我也愿往!”
  “……”
  几组朝臣的议论声飘进嬴曦耳朵,嬴曦主位品茶,额头青筋微跳。
  皇帝今天来得很早。
  他早早坐在场地正首,为得是不浪费系统活动效果,提升这些臣下对自己的好感度。
  但他没想到朝臣会去探寻乐曲来源。
  嬴曦端起茶盏,抿了口。
  “你能换首朕听过的歌吗?”
  甜统为给嬴曦组这个赏花局,已消耗了大量情绪能量,这会儿有点疲惫,低声说:“我的歌单都是经典歌,但您肯定更没听过。”
  “比如?”
  “《套马杆》。”
  有点奇怪。
  “朕赏花,不套马,还有吗?”
  “《今天你要嫁给我》。”
  也太直白了。
  “你可以尝试扩展歌单。”嬴曦说。
  可甜统委屈:“我只是个辅助谈恋爱的统,内置情歌居多。”
  但皇帝实在想不明白,谈什么恋爱需要套马杆。
  如果给他一根套马杆,他必然不会用来谈恋爱,嬴曦脑补出自己,手持套马杆,绳圈在头顶绕啊绕。
  他套中群臣:
  “你,给朕干活。”
  “你也给朕干活。”
  “你们通通都去干活。”
  人各有用,嬴曦笑容缓缓浮现嘴角。
  却不知因为系统活动影响,他那怀着周扒皮心思的笑颜于主座之下的群臣看来,无异于春风拂面,冰雪消融,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众臣刹那间失去呼吸,找不到舌头。
  间隔好半晌,众臣方才齐齐起身拱手,目光想看又不敢看皇帝道:“愿陛下福泽绵长,大秦繁荣昌盛。”
  嬴曦抬起深灰色的眼睛。
  吸收到广泛的情绪价值,恋爱系统正在恢复能量。
  嬴曦能听见甜统恢复活力,逐渐发出他熟悉又无奈的嘶哈嘶哈的声响。
  “呜呜呜好吃好吃!谢谢陛下!”
  “吃到了这只是年下攻,这只斯文败类攻,思想阴湿长得体面堂皇……”
  系统的猛磕声占据了嬴曦的脑袋,且不断盘旋。
  嬴曦揉了揉被吵到跳动的额角。
  这时宜春宫大殿门外,有四道报讯的喊话同时响起,上林苑负责接待的小太监们谁也不敢得罪。
  赏花宴场地内,已经在坐的群臣纷纷停杯,得有数十道目光,望向来者。
  那些目光里,有带着歆羡,有带着嫉妒,也有敬仰和佩服,原本自由畅谈的宜春宫变得一时寂静。
  那些太监喊得是:
  “见过帝师,给帝师请安!”
  “恭迎永王殿下!”
  “拜见英国公,英国公风采依旧!”
  “苏丞相入席!”
  那四道人影皆逆着光,在嬴曦跟前形成四条剪影。
  同样的削拔俊朗,但又各有不同。
  四人同时觑了彼此一眼,再同时望向主位的皇帝,同时举步,同时入座,把嬴曦跟前四个重要座位填得满满当当。
  最后投来四条视线,齐声道:
  “见过陛下。”
  倏忽间,嬴曦浮现起一种感觉,这场地太小。
  不好应付的人,竟突然来了四个。
  这辈子,他当真从来都不缺惊喜,嬴曦勾起嘴角。


第21章 神仙打架
  其实按说社交场合,这里其中某些人,都是该推脱就推脱。
  尤其是永王。
  在上林苑赏花哪能胜过,在花街跟莺莺燕燕相处。
  偏永王今天还到场了,一袭紫金色亲王吉服,难得如此人模狗样。
  可人模狗样的嬴荡,并没能说出人话。
  嬴荡提起茶水满斟,眉眼轻佻,目光丝毫不加掩饰打量嬴曦,今日在皇兄的眉梢眼角,又读出难以形容的漂亮。
  嬴荡递出杯口,作势敬了敬嬴曦道:
  “臣弟昨晚在玉楼春,当了整宿的不归客,玉楼春酒水腻人,窑姐儿满嘴胡话,骗臣弟说他们是长安最漂亮的女人,臣弟受不了了,来您这儿洗洗眼睛。”
  那副浪荡子模样,若换在前世,必然引得嬴曦满头冒火。
  更别提这话仔细听,还有把皇帝跟娼妓相提并论的嫌疑。
  这是大不敬,可永王不害怕。
  众人小心观察嬴曦的反应。
  嬴曦竟比永王还更从容:“朕今日没宴请女客,荡儿看不到长安最漂亮的姑娘。然而苏丞相风仪过人,是大秦公认的美男子,有他在,你必然不虚此行。”
  嬴荡端着茶杯的左手凝滞,以前他当众惹嬴曦生气,嬴曦会教训自己,屡试不爽。
  但没想到兄长根本不接他的话。
  他隐约能察觉兄长最近有变化,却因为那声“荡儿”,心绪乱了瞬,来不及细究更多,强行按住神思,赢荡决定再气气嬴曦。
  永王嬉笑地摇头:“苏丞相也就算凑合,可他不如陛下年少,而臣弟一直喜欢年轻漂亮的美人,今日陛下这身打扮正好……”
  永王有意挑衅。
  可却迎上嬴曦一抹笑容,使永王霎然间,感到种诧异心虚。
  他不可思议,又被嬴曦笑颜晃乱了心神,所以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场祸水东引。
  而那被永王评价成“也就凑合”的苏雪仪,眉眼锋利而危险地眯起来。
  苏雪仪身边形成个冷酷的气旋。
  他云淡风轻朝永王拱手:“承蒙殿下厚爱,微臣确实虚长殿下几岁。所以微臣也算久在长安,多少听说过这些商女的习性。若见到恩客少不经事,她们就花言巧语哄人骗钱,少在身体方面出力。若是恩客久经风月,她们才会拿出伺候人的百般手段。”
  “殿下自然是花间熟手。”
  “但想必外头的商女,走了眼吧?”
  苏雪仪语气悠然。
  嬴荡擅长气人而非辩论,年仅十七,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
  少年郎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还小。
  尤其嬴荡心中隐秘地对兄长嬴曦怀有憧憬,就更不准别人把他当小孩看。
  嬴荡火气迸发拍案而起:
  ——“苏雪仪,好大的胆子,你是在说孤王太嫩吗!”
  如果武将最高成就是封狼居胥,文臣也许是舌战群儒。
  苏雪仪当然是顶级文臣。
  他与多人辩论尚且不落下风,更何况含沙射影嘲讽永王。
  苏雪仪更加镇定拱手:“不敢,殿下年轻潇洒,完全不像十六岁模样。”
  嬴荡咬牙。
  这人故意的!还把自己少说了一岁!
  永王穿着成熟,体格成熟,早经历过人事,那方面更是熟得不能再熟。
  永王怎么能忍?
  可他到底没能发泄出来。
  烛照引导话题,温声纠正说:“殿下壬戌年出生,今年是己卯年,殿下正好满十七岁。苏右相谬误了。”
  苏雪仪也没傻到真跟永王公开较劲。
  帝师递出台阶,苏雪仪得了便宜就卖乖,顺着台阶下。
  他朝永王拱手:“微臣随年岁见长,记性变得不好,冒犯请殿下海涵。”
  对方既道了歉,嬴荡也没法无理取闹。
  永王气哼哼地坐下。
  但是帝师刚刚劝解开两人,想得却是以此为契机,得到嬴曦的注意。
  当初在密藏处与皇帝分别,再之后,烛照听说皇帝受伤,嬴曦许久没有再召见过自己。
  只要一天没给皇帝再授课,烛照就会多出身份泄露,皇帝不再信任他的怀疑。
  烛照找到机会试探道:“臣近来研读道家黄老学说,北方战事初平,百废待兴,情况大致可比拟汉初。”
  “如何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如何宽政养民,裁撤冗余的机构。”
  “这些在汉代史书中都有前例。”
  “臣请求赏花宴后向陛下讲述,愿陛下给臣时间,也愿臣之所言,能对陛下治理大秦有所帮助。”
  “……”
  苏雪仪听不了这个。
  苏雪仪曾经不守规矩坐班,绝不是因为向往自由,而是纯属觉得没意思。
  他现在用心工作,正在兴致盎然时。
  可是按烛照这说法,自己所做的事情大多都没用。
  一个自幼就能轻松独占鳌头的丞相,平等蔑视所有人,认为该听他使唤。
  他怎么可能瞧得上无为而治?
  更何况苏雪仪本就打算赏花宴后禀报皇帝,他最近公务的各项进度。
  苏雪仪有继续接近皇帝的意思,倘若让烛照捷足先登,苏雪仪无法接受。
  苏雪仪刻薄道:“汉初能与民休息是因为境内局势稳定。而今李义隆虎视眈眈,北边小山头尚且林立,这时让陛下效法黄老,不等于把江山拱手让人吗?”
  嬴荡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浑水搅浑,他也可以暂时放下自己刚才的火,打打太平拳助阵。
  “谢千里,问你呢?”
  “小山头跟李义隆什么时候扫平?”
  花还没开始赏。
  在嬴曦跟前,这几人唇枪舌剑已战了数合。
  丰泽与连清没资格入席太近,只能远远看着谢千里。
  丰泽脸色苍白,显得魂不守舍。
  连清则是急得满脸赤红,在桌板底下狠狠拍了拍丰泽的手。
  “哎!我说!他们在争什么!”
  “谁是黄老,哪个老?”
  “这帮读书人,说什么混账话,比咱们还糙,咋就从窑子谈到李义隆……他们是不是欺负咱们将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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