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我……”
  他并未意识到这是一种正在复苏的病态。
  上一次情况严重时,是在前世的数年前,那段时间在芳兰殿,他从不会真正睡着。
  他的睡眠破碎,会在半夜突然睁眼,空茫地盯着床顶,与无数双可能存在的眼睛相对。
  怕在睡梦中失去生命。
  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嬴曦呆呆地放大瞳孔,想到了碧波洞主能进出蛮王寝宫,不知不觉就把目光投在谢千里身上,又摇摇头收回视线。
  谢千里到底没有读心术,读不出嬴曦在想什么,但见他状态不好,能猜出三两分。
  谢千里安抚道:“别怕,你醒了。”
  那道温柔的声音,像粘在他的耳膜,让他熨贴地放松身体。
  可是皇帝怎么能提怕字呢?
  嬴曦故作强硬道:“朕要杀碧波洞主!震慑所有叛臣!”
  他生硬地岔开话题,谢千里捏捏他鼻子,故作委屈:“梦里还在想别人?”
  于是嬴曦被逗笑了,仰头贴贴驹儿。
  “没想别人。我……”嬴曦哽了哽,闭眼钻进谢千里怀中,“我要休息。”
  “西南也不是不能打,只要下旨,所有人都会听你号令。”谢千里道。
  “可我又不想打了,”嬴曦喃喃,“只要不给他封号,其他洞主就会跟他不死不休,朕不必亲自杀碧波洞主,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千里称赞:“小曦圣明。”
  嬴曦的眼皮越来越沉。
  谢千里在他额前亲吻。
  嬴曦又醒了:“驹儿。”
  “嗯?”
  “你……”
  “怎么了?”
  “你,很好。”嬴曦收住话题,故作玩笑道,“你也能进出朕的寝宫,有没有瞒过朕做坏事?”
  谢千里心脏重跳,刹那间不由自主将嬴曦抱紧。
  “有。”他不欲骗他。
  曾经对他的保护,如今正成为致使彼此备受折磨的负累。
  谢千里搂着嬴曦的指骨都在发白。
  无论嬴曦接下来质问什么,谢千里都打算认命。
  偏偏嬴曦噤声了。
  又有哪对恩爱夫妻,能直接挑破矛盾,探询对方是不是监视自己?
  彼此再亲密也要注意语言分寸。
  嬴曦侧耳聆听,等待谢千里解释。
  但终于没等到解释,他的睫毛不自觉轻颤。
  谢千里抱住嬴曦,低声哄睡,给他讲故事:“从前有个放羊的孩子。”
  “驹儿,狼来了,听过的。”嬴曦闷声。
  “那你听过后续吗?”谢千里问,嗓音温柔得像陈酿的酒。
  嬴曦摇摇头:“还有后续?”
  “有的。那个小男孩,上次做坏事被恶狼吃光羊,他知道自己错了,就挨家挨户去跟村民道歉。他今后再也不乱喊‘狼来了’。还给村民做了许多好事。”
  “那么,如果狼再来呢?”谢千里问。
  嬴曦困倦地回答:“这回应该有人看在他知错就改的份上,来帮助他吧。”
  “这世上有许多人。”谢千里道。
  “有人知错能改,有人止步不前,有人执迷不悟,还有人罪恶滔天。人很复杂,在变化。”
  “我代表不了其他人。”
  “碧波洞主,也代表不了所有近臣。”
  他的话让嬴曦似懂非懂,疑虑混合了感慨,心头有团毛茸茸的东西拱动。
  如果嬴曦有千般好,唯独过于敏感防备,让谢千里敬畏又可悲。
  谢千里更加恐惧自己被揭穿的后果。
  不是怕死。
  而是嬴曦心性已然褊狭,也许他的君上,他的妻子,从此不会相信任何人,最终成为坐拥万里江山的孤家寡人。
  谢千里衔住嬴曦的唇片,虔诚道:“我爱你。”
  ***
  歇晌醒后,两人下午无事闲逛,欲去上林苑踏春。
  通往上林苑的小路幽静,刚好路过个墙头,墙外伸出许多冒出密密麻麻疙瘩的杂乱花枝。
  嬴曦瞧见高处梢头的丁点儿白色。
  他的眉眼抬了一抬,又迅速缩回去,那是芳兰殿的后墙,芳兰殿至今仍然被数不清的粗壮锁链重重封闭。
  谢千里发现道:“你还要玉兰花吗?我爬树折枝给你。”
  嬴曦忽然因为他的话,想起他们相见的那天,穿透玉兰花树的万千道光明,心中阴霾霎时驱散。
  嬴曦:“再等等。等它们开放吧。”
  谢千里点头:“好。”
  他小心地再进一步:“那再过段日子,我们把芳兰殿打开?”
  嬴曦身体像是怔了怔,没有反对。
  谢千里悄然扬起嘴角:“那你既然答应,咱们到时候进殿去认真挑选。”
  嬴曦犹豫着,最终点点头。
  “好。”
  芳兰殿的玉兰还未绽放,上林苑的报春花开得正好。
  报春花有着片片细碎的、金黄色的花瓣。
  沿龙引池一路赏花而行,这里一丛,那里一簇。
  一些已凋落的花朵,被风吹进池水里,柔波荡漾,满池碎金。
  嬴曦站在池边,锦鲤打散了花瓣涌过来。
  锦鲤像池水中流动的火,热情洋溢,引来嬴曦龙颜欢喜。
  “带吃的了没有?”
  本来不打算有希望的,然而谢千里真给嬴曦摸出袋鱼食:“给。”
  嬴曦惊讶的表情凝在脸上。
  驹儿简直神奇。
  不过他再想想,赏花喂鱼是上林苑游春的重要节目,谢千里幼年必定常来这里。
  皇宫现在是他们的家。
  皇宫曾经一直就是谢千里的家,他兴许比自己更了解这个宫廷。
  谁能做到在朕身边安插人手,还能做到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必定是个无比了解宫廷运转系统的人。
  嬴曦慢慢撒干净鱼食,竟觉得难以站立。
  他让自己镇定地扶着太湖石,可指尖才触到石面,掌心便沁出薄汗。
  石纹的凉意顺着腕骨爬上来,像一条想钻又想退的蛇。
  嬴曦垂眼流动着目光,想要调查的心思,和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在他心里已条分缕析。
  “驹儿,朕脖子里似乎进了花瓣。”
  谢千里立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只剩一缕春风,隔着春衫,彼此的脊线亲密无间地嵌合。
  谢千里喉结滚动,低头没找到花瓣,倒是看见一片雪白的后颈,如有花瓣,那也全都是自己最近造孽的痕迹。
  于是如实回答,嬴曦却说痒。
  嬴曦呢喃道:“吹吹也好,挠挠也行。”
  他皮肤太娇嫩,谢千里不敢挠,怕拿捏不准力气,就只好在后颈轻轻吹了吹。
  热气让嬴曦烫得打起激灵。
  却像是给了谢千里可以发起冲锋的信号。
  嬴曦束带的玉钩忽被挑开,落在太湖石面,发出“嗒”地一声,弹进水里,池影摇碎。
  嬴曦被带进假山缝隙,让袍子裹得严严实实,背对谢千里,石壁的凉与掌心的热交汇。
  他只好扶住太湖石的孔窍,指节陷入凹痕,借石头粗糙的棱角稳住自己。
  衣料摩挲声原本极轻,却被假山拱壁来回折返,放大成潮水,不断地拍在耳膜。
  若大天地变成了私密的方寸世界。
  石头的缝隙里只有彼此。
  直到湖面忽有锦鲤跃起,泼啦一声,水纹荡远,满池都是夕阳,原来已贪欢到傍晚了。
  嬴曦连走都不能走,赏春的人,最终竟变成园林里最盛的那抹春色。
  ***
  “你今晚——不许睡朕的寝殿!!!”
  未央宫,这是第一次皇帝将人赶下龙床。
  谁都知道不是因为吵架,而是因为谢将军过分,才被罚去睡西配殿。
  如此两人分居,倒成了桩风流韵事。
  太监提灯引路。
  宫女们红着脸掩口轻笑。
  就连玉镜都直摇头,安排西配殿相关事宜,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事突然启用西配殿。
  “谢将军啊,您不是之前挺能忍的吗?”
  谢千里不答:“别说了。”
  后来遇上刘太医,他还让刘太医按头教育了一顿,过不久半个皇宫都会传出小道消息。
  谢千里躺进西配殿。
  并不知晓,嬴曦成全了两人的面子,创造了独处的机会,彻夜翻阅的正是谢府的账本。
  -----------------------
  作者有话说:今天虽然没事,但我有点发烧。
  最近流感盛行,大家保重身体。
  ---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花花感冒了。”
  小曦:“赐你滋补的药材。”
  花花:“蟹蟹陛下,陛下保重身体喔!”
  小谢:“随时待命.jpg”
  小谢:“摇尾.jpg”
  谢谢阅读。


第169章 心有所系
  谢家账册就放在嬴曦的卧房,床头抽屉放不下,因为太厚了。
  谢千里远征以来,谢府有几笔日常流水,按道理来说应当做记录。
  那时谢家的管家,战战兢兢地入宫求见,结果被玉镜殷勤地招待,还引到了君主跟前。
  君王不仅没怪他冒犯,还详细问了他钱款花在何地,甚至在他跟前亲自将账目誊抄。
  那般细致温柔,令管家心头动容,即便谢府真有位当家主母,恐怕也不会比陛下做得再好。
  “盐,三两六钱。”
  “贡茶换安化黑茶十砖,今年不再添置茶叶。”
  “粥棚赈济捐米五石。”
  “岁末赏下人,阖府六十五两。”
  “……”
  灯光柔和,卧房一张小桌,账本反射出米黄色的昏光。
  惠宁大长公主字迹清秀干净。
  她的字竟会与自己的字出现在同一个本里,嬴曦摇摇头,感到复杂莫名。
  公主做账可谓事无巨细。
  虽然数目浩繁,难以查找,但这方便嬴曦分析谢千里的经济往来。
  因为想培养一支私兵,不可能不需要钱。
  谢千里继位是谢稷死后的事,大长公主去世也与谢稷没隔几年。
  也就是说,公主的账目很有可能记录过谢千里花销异常。
  公主疼爱儿子,也许不当回事。
  但自己要是找得到……
  嬴曦继续往下思考,却并无欣喜。
  莹白的指尖捻过页面,嬴曦目光只停留在与谢千里相关的部分,但还没找到有何不妥之处,就率先发现了奇怪的名目——点心钱。
  “五月,点心钱一两。”
  “六月底,酥芳记登门结算,点心钱一两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