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整个考场都被提前告知,皇帝会连续巡视恩科,两名龙武军打开了贡院大门的重重铁锁。铁链哗啦哗啦地响。
  苏雪仪道:“这叫锁闱,科考共有三场九天六夜,为保证题不外泄,除去每场考完,考生可以回寓所休整,其余时间都要待在考场号房里。”
  “在号房中吃,在号房里睡。”
  “大小解也在号房。”
  苏雪仪出身世家,但正经考过科举,两个翰林也是科考入官,三人对贡院熟门熟路,考点内景在嬴曦跟前呈现。
  一排排号舍其实就是平房。
  密密麻麻的号舍被墙隔开,每人一个,三步长,两步宽,没有门。
  这些号舍能装下几千名考生,每个号舍都很狭小。
  嬴曦进考场后,见场地内也有龙武军士兵,凝立在号房外维持纪律。
  贡院门内有名礼部官员,可能一直在等候,拱手道:“陛下万岁。”
  嬴曦点点头。
  他这回想低调,但别人总不能不把皇帝当回事。
  他没追究礼部官员还是费心接待。
  他在来者四周,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儿,最终平静地收回视线。
  嬴曦问:“开考顺利否?”
  那礼部的小官禀道:“一切顺利,天子开恩科,学子们皆感激涕零,搜检时未见舞弊者。”
  嬴曦颔首,奇怪的是,依然没见龙武军叫得上名姓的将领。
  总不能因为不见驹儿,驹儿就带所有人都躲起来了。
  嬴曦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下撇。
  “有考场殴斗,寻衅闹事,这些异常情况?”
  “这倒没有。”考官答,“有件事恐怕有辱圣听。”
  “你说。”
  考官禀道:“近来天气多变,不少学子身染风寒,可是贡院的井三年没淘过,喝完有七八个学子跑肚,影响了考试,哭得不成样子。”
  嬴曦皱眉:“怎么处理的?”
  “刘尚书带着谢将军巡场,发现以后合计了个法子,既能保证用水,又不会让学子喝完得病。”
  考官顿了顿说:“为防止号舍着火,贡院共有一百四十四个大水缸,谢将军正在搬缸蓄水,放在考棚附近,派遣兵士看管,方便学子饮水。”
  “缸里水都是处理过的。”
  考场并非寂然无声,混合着笔墨声,微弱的读题声和翻卷声,嬴曦知道驹儿又给朝廷做了件好事,暗中慰藉。
  那他暂时是看不见驹儿的了。
  那种慰藉的余韵,又变成微微的酸楚。
  嬴曦无奈于自己的矛盾,边巡视边道:“那几个拉肚子的考生呢?”
  “陛下明鉴,”考官先给皇帝心理准备,“虽然他们很无辜,但我等唯有派医官帮忙诊治,不能补给他们耽误的时间,诊治都得在号房。”
  “所以即使他们哭,痛不欲生,死也得死这号房里。”
  考官:“为了公平。”
  嬴曦随考官的视线挪动,倏然审视过去这号房里一排排的考生。
  他们有的已白发苍苍,有的正直茂年,还有位年迈到让嬴曦几乎不敢猜测岁数的老者,正趴在号房单薄的木板,哆嗦着写下文章。
  科举乃平民入士唯一途径。
  嬴曦斩断了举荐,所以天下百姓更愿意竭力读书改变命运,以笔墨摩拳擦掌试炼锋芒。
  嬴曦不由走到那写字的老人跟前温声问:“老者高寿?”
  老考生目光浑浊,认出他那身白底金龙的帝王常服,嗓音沙哑。
  “老朽,一百零二岁。”
  嬴曦心头震撼。
  再接着,他对苏雪仪令道:“朕如果每日进出考场巡视,是否违反了锁闱制度,同样有泄题的可能?”
  苏雪仪不敢说是,也没有否认。
  嬴曦立刻道:“传令,既然进场,这场考完之前,朕也不出去了。”
  苏雪仪连忙称领旨。
  那两个翰林、礼部的考官,包括旁边听见这话的学子全部都惊呆了,表情同时更加肃然。
  而嬴曦方才作出决定,一转身,见考棚转角有个正悬空的巨大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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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白天花花有点偷懒,去户外踏秋赏花了,立flag今晚接着写一章。
  下章小谢和小曦贴贴,走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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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闻乐见小剧场:
  小曦:“踏秋的收获如何?”
  花花:“唔,很多,拍了落叶小径的照片,买回两个花瓶瓶,还自己扎了束混色非洲菊。”
  小曦:“很充实。”
  花花:“是的!”
  小曦:“所以你定下的计划,要月底前存完大结局呢?”
  花花:“我,这,就,去。”
  谢谢阅读!


第125章 止磕化谈
  对于任何人来说,突然看见个悬空的水缸也是很奇怪的。
  来者低头抱着水缸行走,难免遮挡视线。
  感觉到前头挡着人,缸体缓慢放下,在贡院青石地面发出嗡的一声,后头露出谢千里线条冷峻的脸庞。
  “……”
  视线内纳入皇帝一行,谢千里停住脚步。
  这种陈年大水缸半人多高,缸壁厚实,得有几百斤,又笨又重。
  缸内刷过,缸底还有泥灰,搬缸时银甲不免沾上泥土,双手也有泥。
  谢千里觑了眼胸甲,状若不经意挨紧水缸站了站,抱拳行礼,挡住那片脏污。
  “陛下。”
  缸里没有水,谢千里望向缸内。
  隔着水缸余光落在嬴曦的腰身,他嘴角抬了抬,又黯然地头低下去。
  “臣还有公务,有一百四十四个水缸要分散到考棚各处,带来的军士各自划分了区域值守,唯独巡场将领是机动人员,臣……”
  听不清驹儿在说什么。
  嬴曦讶然。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驹儿,而并非他所说的话。
  刻意冷落十几天的形象,一瞬间鲜活起来。
  他所有的不安和忐忑再度生发,与此同时萌生了强烈的期待和欢喜。
  嬴曦压抑不住胸腔中心脏狠命跳动!
  他唇舌发干,惭愧地觉得自己很坏。
  驹儿什么都没做错,错得是他自己,是他对驹儿胡思乱想,也是他想要冷静。
  他又怎么可能当着驹儿的面,再让对方难受呢?
  “沉不沉?”嬴曦问道。
  问话时微微含笑。
  谢千里被这笑容晃得身形一凝。
  然后跟着嗓音提起几分,目光从谨慎回避,变成与嬴曦交接,两人的瞳孔同时发亮。
  “不沉。”谢千里估计道,“我还能再搬五趟。”
  他在诚恳回答嬴曦的问题。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有点像力量的炫耀。
  嬴曦心上缓慢开满了花朵,更后悔怎能无端欺负驹儿。
  他没忍住温声道:“今后学子们入贡院科考,都会记得是龙武军让他们喝上净水,你又立一功,朕往后有赏。”
  驹儿黑润润的眼睛几乎在发光。
  对方比自己高,视线轻易将他盛满。
  嬴曦多少消解了几分内疚,却更平添了不安恐慌。
  谢千里立刻自荐道:“臣刚同刘尚书巡视过整个考区,本场所有情况谙熟于心,安置好所有取水点,恳请与陛下一同巡场。”
  嬴曦暗自打量着比鼎还大的水缸:“不用了,你带将军们歇息片刻,朕随便逛逛。”
  谢千里神情微僵。
  “臣——”
  苏雪仪道:“谢将军,文人有文人的忙法,陛下待会儿跟考官们交流阅卷标准、出题方向,可不止待在号舍看守考生。”
  苏雪仪向来阴阳怪气。
  嬴曦横了孔雀鬼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朕儿时算学薄弱,有不少题目还得请教谢卿,谢卿文武双全,待在号舍反而委屈谢卿了。”
  谢千里眉眼抬起,心绪骤然大起大伏。
  他上前一步,差点儿栽进水缸里。
  克制住嘴角上勾,下盘使足了力气站稳,谢千里立刻对嬴曦回禀:“陛下过誉。”
  谢千里没有掩饰两人旧时相识,反而称赞嬴曦:“那是微臣愚钝,只擅长看地图、算算数,其他不如陛下精通,只能在陛下跟前扬长避短。”
  苏雪仪:“……”
  两个翰林面面相觑,各自讳莫如深。
  礼部那小官简直希望自己变成透明的!
  天子的少年时代是段禁忌,宫闱秘闻他曾被囚禁,更脏点儿的流言,甚至盛传他被元泰帝养成禁脔。
  这是皇帝头一回公开谈起过往。
  说得却并非难以启齿的事,反而听上去像段美好的经历,彻底地解释了为何皇帝总是对英国公厚爱有加。
  三名官员齐齐拱手:
  “幼学同席,君臣同契,名将良主,真乃社稷之幸也!”
  苏雪仪起得这话题,却让自己好大没趣,皱了皱眉,应和得不情不愿:“臣恭喜。”
  嬴曦暗中触动。
  原来站在外人的角度,那些人根本不知芳兰殿内情,只听只言片语,就想象得如此动人。
  若当初苦熬过来的日子,真的愉快就好了。
  可只要有驹儿在身边时,不都是很愉快的吗?
  嬴曦视野像刹那间照进万千束光!
  珍爱他,尊重他。
  所以绝不能轻易毁掉他。
  嬴曦巧妙维持着,能让自己对谢千里继续保持理智的距离。
  他舌尖酸涩,话术不远不近:“科考总共持续九日,朕知道你辛苦,这才恩赐你多歇片晌。”
  “朕已有这么多人陪伴,所以谢卿不必客气,你等自去休整就好。”
  理由合情合理,表情无懈可击。
  原来自己也会同样成为模棱两可,挑不出错处的存在。
  驹儿会难过吗?
  驹儿的顾虑与朕同样吗?
  驹儿会不会梦见朕?
  嬴曦挪开与谢千里交汇的视线,挥挥手,带苏雪仪和其他三人走了。
  ……
  ***
  “下雨了!”
  “这雨怎么这样大!”
  “连阴了好几天,不大才不正常,有号舍漏雨!快快快,上报给刘尚书!”
  “我的卷子,我的卷子啊……”
  “有考生晕过去了!”
  傍晚时分,点灯之前,长安秋季下了场大暴雨。
  雨水犹如瓢泼,雨珠砸在贡院青石砖到处跳动!
  下暴雨是科场最怕出现的情况之一。
  考棚墙壁是砖砌的,还算稳固。
  棚顶却是木质的,随年岁久远,木头变糟,滴滴答答向下淌水,宣纸最吸水沾水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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