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月亮(近代现代)——嘟嘟侠du

分类:2026

作者:嘟嘟侠du
更新:2026-08-20 19:11:04

  但褚言离得这么近,他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稍稍坐直身体,伸手握住爱人手腕,察觉到掌下失常跳跃的脉搏。
  “清霁,看我。”褚言没有太过慌张,他叫了沈清霁一声,让他抬头看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不要钻牛角尖。”
  沈清霁道理都懂,但做到却很难。他拧着眉头点头,但焦虑的症状却没有减轻。焦虑时刻就是这样,好像越想要化解,情绪就越是反扑上来。
  褚言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凑过去吻住身边的爱人。他唇齿相接时把对方的氧气抽光,然后再松开他。褚言捋着人单薄的后背,让沈清霁慢慢再把这口气吸回去。
  “听我读秒,慢慢呼吸。”褚言扶着沈清霁的手臂,沉声又镇定地安抚他。
  连续过了几次,沈清霁呼吸过度的症状终于缓解。
  沈清霁有些无奈地靠在褚言的肩头,告诉他,“这半个月Muller医生让我戒酒,要是往常……喝过酒就会好很多。”
  褚言皱着眉头,“不能靠酒精缓解,会成瘾。”
  沈清霁不太好意思地埋头在他怀里,“我知道的,对不起。”
  褚言心里揪着疼,轻轻拧了下沈清霁的脸颊,不让他道歉。褚言把沈清霁抱紧,轻轻地顺着他脊背,“清霁,以后如果又有这样的症状,你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帮你。”
  沈清霁伤后多年,心头已经被伤痛磨出了茧。他的心态放得很平,让自己看淡,甚至放弃,强迫自己把心头的不甘化解。
  “一定是因为手术临近,我才会这样。”沈清霁告诉褚言,“不是因为对手术本身的恐惧……是因为我又有了期待,我怕希望落空。褚言,希望落空带来的痛苦,比手术本身还要难捱。”
  褚言明白他心里所想,但他不能保证什么。他即使现在做了保证,也毫无凭据,只是安慰人的话。褚言做事牢靠,总能超出预期,但他从不说大话。
  沈清霁眨着他那双秋水一样的眼眸,柔软地看着褚言。他不是要褚言的承诺,他只是想让褚言在他身边,和他共同经历这个过程,给他陪伴和安抚。沈清霁明白,褚言一定会做到。
  “我们试一试,老婆。”褚言低头亲了亲沈清霁的发顶,“让我把我的好运借给你,我们再试一次。”
  沈清霁轻轻点头,抬头追寻着褚言的唇瓣,要他一个吻。
  隔天,沈清霁办理住院,做最后的术前准备。
  Muller医生来病房问候他,惊讶地发现沈清霁已经剪了短发,一头黑发葱茸,像是一颗毛桃。剪短了头发,沈清霁仍然是精致好看的,只不是少了些温软的气质,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
  不过这发型剪得很潦草——两边鬓角的长短都不一样,额发剪凹了一块。只能说,全靠沈清霁的一张脸硬撑。
  沈清霁坐在病床上笑着看她,伸手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指了指身旁正忙着收拾东西的褚言。
  “他的杰作。我们上午去看,发现所有的理发店都在歇业。”
  褚言听见他们聊天,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在海港,凌晨两点都能找到理发师。”
  Muller医生早已习惯这里的慢节奏,告诉两人,“周日是这样的。在这里干什么事都要早做打算。”
  追求极致效率,安排工作从不分周中周末的褚言暗叹一口气。
  Muller医生离开后,褚言把家里带来的行李归置好。买的那束玫瑰开得最盛,沈清霁连瓶带花都打包过来,放在窗台旁的小桌上。
  褚言把从家带来的拖鞋在病床边摆好,沈清霁看见后笑了笑,“带过来也用不上,术后三周都要卧床。”
  褚言闻言,伸手抓了抓沈清霁的短发,发丝细软蓬松,但的确是跟他长发时的手感大不相同。
  “早晚得用上。”
  沈清霁仰着脸看他,乖乖地坐着任由褚言抓着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是发型的问题,还是沈清霁的神态。
  “看着有点傻。”褚言笑着打趣他。
  被说“傻”,沈清霁也不生气,仍抬着头冲人扬着笑脸。
  接下来两周,褚言推掉了所有需要亲自出席的工作,只通过线上办公。幸好李明权度假归来,很多事能帮他抗一抗。
  医疗中心的条件很好,沈清霁更是用的最宽敞的那间病房。
  病房24小时专属的医护巡回,没有设家属的陪护床,只在角落里有一座单人沙发。褚言看过病房的第一天就让人把沙发撤掉,让下属搬一张陪护床过来。
  护士以为他不清楚,连忙解释说,病房是套房,隔壁就有另外的休息室。
  褚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但仍然坚持。他指了下病床,告诉护士:我要睡在我爱人的身边。
  到了夜晚,进入手术的倒计时。
  沈清霁洗漱过后坐在病床上,优哉游哉地晃荡着腿。真到了这时候,心中的期待大过恐惧,他反倒是不慌张了。
  褚言把用过的洗漱间收拾干净,穿着件短袖也走了出来。他黑发湿淋淋的,肩膀上搭着毛巾,肩膀宽阔地坐在小小的陪护床上,一抬眼跟沈清霁对上视线。
  在这两周里,褚言抛开他其余的一切身份,只做沈清霁的伴侣。他不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媒大亨,而是平凡的、在爱人病中守候在病床边的丈夫,是伴侣在脆弱病弱时候的支撑。
  褚言走过来,扶着沈清霁躺好,帮他塞好被子,手掌拍着他的肩膀安抚。
  “睡觉吧,清霁。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沈清霁下巴压着柔软的被子,长睫垂下,闭上了眼。
  褚言等他睡熟后,才又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小床。
  褚言心里紧张不安,难免迁怒于身下的小床,嫌这床太窄让自己没法入睡。他一夜未眠,到后半夜放弃尝试,侧躺着看向安睡着的沈清霁,直到天际破晓。


第60章 陈伤愈合
  这次的手术是全麻,沈清霁当时知道的时候特别开心,之前伤后的紧急手术和术后的修补用的都是局部麻醉,他人是清醒的,能够听到全程。
  手术器械交错,冰凉的叮当声,此后多年都是他噩梦的伴奏。
  沈清霁一大早就醒了,换上手术服,平躺在病床上等着护士来接。
  他弯着眼睛笑着,轻轻摇晃褚言的手掌,“终于能睡个好觉啦。”
  褚言一夜无眠,此时眼下泛青,“老婆,我看你昨天睡得挺好的。”
  沈清霁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告诉褚言,“我发现碳水摄入充足,就能睡好。”
  两人关于饮食结构的天还没聊完,护士已经笑意盈盈地来接沈清霁。他躺在床上,被两个护士顺着空荡的走廊推向手术室。白炽灯明亮,沈清霁看着天花板眨着眼睛,时不时歪头看身旁紧跟着的褚言。
  “褚言,”沈清霁看出爱人的紧张,告诉他,“不要害怕,我很快就能出来。”
  褚言自己也曾经历过数次抢救,气切管道插了又拔,但没有一次像这般慌张,心脏一直悬着,落不到实处。
  沈清霁在进入手术室之前还笑着向褚言摆手。褚言下意识地想要跟进去,被人拦在手术室门外。
  褚言在原地驻足,他眼看着手术室的门层层关上,沈清霁消失在门后。
  他突然想起来沈清霁在游艇意外发生之后,曾说过一次。他说,如果两个人对调,他躺在病床上,由褚言来做决定,褚言一定会比他做得好。
  褚言此刻站在这里,心想——不会的,他不会比沈清霁当时处理得更好。沈清霁比他更勇敢,也更坚韧,他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还带着笑,而自己留在原地慌得手脚发麻。
  褚言无措地在原地打转,护士好心地走过来把他带到手术的等待区,让他坐着等候。
  他坐下时察觉到自己外套的口袋鼓鼓的,里面塞了一团东西。医院冷气太足,褚言这两天在室内都穿着这件夹克。
  他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里面的东西让人出乎意料。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丑丑的,都咧着嘴笑着,一个头发长长,一个利落短发。
  这是沈清霁的手笔。这人长相出挑,舞技高超,但绘画方面的确是惨不忍睹。
  褚言原本紧张得如同临近爆炸气球,被这幅肖像画笑得卸了气。他低声自语,“这画的也太丑了,老婆。”
  褚言仔细地看这幅简笔画,发现长头发的小人除了火柴棍一样的四肢之外,手里还拿了个棍子。褚言转念一想,明白这是沈清霁常用的手杖。
  简笔画背后还写了字,沈清霁字如其人,潇洒漂亮。上面写着——按照如下几步,帮助小月亮去除拐杖!
  简直可爱到犯规,沈清霁。
  褚言心中阴霾一扫而散,他不想被剧透,小心谨慎地一页页翻动这个小册子。
  每一页都有提示词,配套丑兮兮的简笔画。
  首先是术前检查,小月亮一个手按住手臂上的出血点,旁边的褚言脸上挂着泪珠,看上去比当事人还难过。
  然后是病房入住。沈清霁在一页上画了两张床,一张床大大的,小月亮安睡着,旁边标注ZZZ的符号,手杖放在床边。褚言睡在小床上,长长的手脚挂在床沿,看上去很不舒服。
  沈清霁在这幅画旁边写下“辛苦”两个字,画了个爱心。
  再往后翻,褚言画还没看到,从页面的夹角里掉落出一张百元的钞票。
  褚言接住钞票,好奇地看沈清霁到底画了什么。
  他老婆画技十分有限,褚言每一页都要看上半天才能看懂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不过这的确是能帮助他打发时间,褚言合理怀疑沈清霁画这么抽象是故意的。
  手术预计时间四个小时,沈清霁把每一个小时都给褚言做了安排。
  先去一楼的咖啡馆吃早饭,咖啡配三明治,是褚总的早餐标配。
  然后拿着换来的零钱去每层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买巧克力和橙汁。沈清霁把包装都画了出来,表示这两款是自己亲测的好吃。
  第三步,褚言吃饱喝足回到等候区,拿起手机查工作邮件。这一页上的褚言小人脖子上画了两条竖道,可能是领带的意思。
  最后,等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着小月亮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手术会是顺利的,因为小月亮躺在病床上扬着大大的笑脸,一手挂着吊瓶,另外一手比了个“耶”。
  褚言的橙汁还没有喝完,护士就到等候区告诉褚言,手术十分顺利,沈清霁已经推往麻醉后的苏醒间,等麻醉苏醒后就会被推到病房。
  褚言可以选择去病房等候,但他仍执着地要求去苏醒室,即使隔着一面玻璃,他也要亲眼去看一看沈清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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