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月亮(近代现代)——嘟嘟侠du

分类:2026

作者:嘟嘟侠du
更新:2026-08-20 19:11:04

  褚翼失控地大喊,从嘴里啐出一口血痰。但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不知道是嗓子还是舌头出了问题。
  褚言神色漠然地看他,任由这他在铁锁间挣扎,又把自己弄出一身新伤。
  褚言沉默地等待着,褚翼一直在挣扎,直到力竭才木然又绝望地看着褚言,赤红的双眼落下两行眼泪,不知道是愤恨还是懊悔。
  褚言闭着眼,仰着冷峻的一张面容。他修长手指在空中划了两道,像是交响乐的指挥。他打着节拍,神色陶醉又痴迷。
  “听见了么?”褚言开口问道。
  但明明四周没有任何声响,
  他看向褚翼,唇边噙着笑,但他逆在光里的眼神却是阴冷。
  他告诉褚翼,“这是褚成山的丧钟。”
  在脑出血昏迷五年后,褚成山因肺部感染,器官衰竭,不治病逝。
  褚氏集团官媒发布讣告,文中提到按褚成山生前遗愿,治丧事宜一切从简。
  褚成山当时病发突然,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更何况一切从简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但这时候,他也提不了要求。
  褚成山一生留下五个孩子,情妇无数,但到最后的送别时刻,他身边只留下两人。
  褚言,以及不忍他落单处理丧事的沈清霁。
  褚言亲手把褚成山送进火化炉,他亲眼见证火焰猎猎包裹住枯瘦的尸身,那个他曾仰仗的亲人在片刻后燃尽成一股黑烟。褚成山传奇一生,或对或错,但尘归尘,土归土,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褚言从骨灰堂中走出,沈清霁在门口等他,在他出现时上前两步,从身旁把褚言抱紧。
  褚言面色凝重,他低头看着爱人,揽住他的肩膀。
  两人共同撑起一把黑伞,把头顶烈日和半空中浮动的黑烟挡在身后。
  褚言和沈清霁坐上黑色林肯,前后三辆车负责安保,以及隔开跟随的媒体记者。
  确定没有跟车之后,褚言终于松懈下来。他侧过身躺倒在身边沈清霁的怀抱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臂弯。
  沈清霁轻轻抱着他,顾不得前面还有司机在,轻声唤褚言,“宝宝。”
  褚言“嗯”了一声,松了口气把眼睛阖上,“累,头晕。”
  沈清霁闻言心口一揪,用手摸摸他的额头,又帮他把衬衣的领口解开透气,“是不是有点中暑,今天太热了。”
  沈清霁的掌心微凉,褚言把他的手搭在面颊上,“这样舒服。”
  沈清霁便用手掌拢着他的脸颊,手心被暖热后又用手背贴上去,给褚言的脸颊降温。
  褚言随口说,“火化炉那间没有空调。”
  沈清霁自知身份,他不能在这事上陪着褚言开玩笑,只又说了一遍,“车里凉快,你缓一缓。”
  褚言点了下头,他靠在沈清霁的身上,呼吸平稳地快睡过去。
  他突然开口时,沈清霁没有预料。
  “沈清霁,我内心总是拿自己和褚成山比。想要超越他,但我的起点却在他的肩膀上。”褚言自嘲道,“遇上难题,我心里还会想,如果是他会怎么做。是我下意识的想法,但实在是好笑。”
  沈清霁闻言,把手臂绕在褚言的臂膀上,把人拥抱进自己柔软的怀抱里。
  他想了片刻后,告诉褚言,“你不需要他来教你做任何事,因为他是错的。褚言,你跟他相比,你更善良、道德、坚强,你自然也会做出对的决定。”
  褚言没料到沈清霁会如此郑重地回答自己。他睁开眼,对上沈清霁看着他的目光。爱人的眼神又轻又软,带着珍惜和骄傲。
  沈清霁还没说完,他又继续讲,“褚言,你不需要和任何人相比,你身处泥潭却心向善,克制恶,你已经足够好。”
  沈清霁低头去吻怀里人的额头,“褚言,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个底色良善的好人。生而为人,这就足够了。”
  冷酷好斗、机关算尽,这些词常用作形容褚言。
  底色良善、惩恶扬善,这些词褚言从没听人用在自己身上。
  褚言怔愣中仰着脸看他,他唇瓣动了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清霁这些话太重,让他鼻尖发涩,眨眼间红了眼睛。
  褚言求证一样地又问一遍,“真的么?”
  沈清霁垂头时发丝落下,他用吻做了回答。
  林肯绕道,是因为褚言和沈清霁突然思念母亲。车队一行向连虹的所在的墓园驶去。
  山路陡峭,褚言再次得偿所愿,把沈清霁打横抱起来,顺着山林的石阶一路小跑上去。
  沈清霁被人颠得厉害,手臂上用了力气抱住褚言,才不让自己被颠下去。
  褚言一路向上看,不知道害怕。但沈清霁抱着褚言的肩头向下看,石阶层叠,心里慌得很。
  “你给我悠着点!”
  沈清霁反复叮嘱,没料到褚言竟然玩起花的,一下跳上两阶,吓得沈清霁失态大叫了一声,然后他恼怒地在褚言肩膀上一锤。
  褚言装作柔弱,“哎呦”痛呼一声。
  沈清霁作势又轻锤他一下,“别装了,戏精!”
  褚言和沈清霁一路跑上来,将山林间的雾气冲散。两人一路来到连虹墓前,一上午的压抑低落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
  褚言比起之前,体力还是差上不少。刚才一股劲儿顶着不觉得累,现在停下来了反倒吃力地喘息一阵。
  沈清霁支撑着他,伸手顺他后背。
  褚言不想让母亲和老婆担心,很快调整好,又站直了仰起笑脸。
  “妈,”褚言跟连虹交代道,“我今天把褚成山送走了,但我推他进去时警告了他,让他见着你了也得绕道走。”
  沈清霁听出褚言的故作轻松,他心口一痛。
  直到站在这里,沈清霁才意识到,褚言年轻轻轻,却已经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思及此,他伸手抓住褚言的手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紧紧地攥住他。
  褚言手掌翻转,和爱人十指相扣。
  “妈,我年少时总想着走极端。想把这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让所有人为你的死付出代价。”
  褚言低声说着,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沈清霁听。
  “我原本的确是有打算。但不料褚成山竟突发意外,我只用顺势而为。我后来又想,是不是你在天有灵,怕我走上歧路,不想我把手弄脏。”
  褚言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墓碑上。他闭上眼睛,轻轻长吁一口气,再次开口。
  “妈,就这样结局吧。就像你留给我的那句话——此生短暂,不应该花费太多心力去铭记恨,报复仇。”
  褚言收回手,他侧身看向沈清霁,牵住爱人的手掌后,他又笑着看向连虹。
  褚言这一笑赤诚开怀,眼神澄澈,如同尚在母亲身畔的幼子。
  “我们会过好这一生,连带着你的那一份。”
  墓碑矗立,沉默不语。
  夏日的风吹动树梢,阵阵作响。
  是她,已化作万缕微风。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引用《别站在我的坟前哭泣》 快完结啦 感谢阅读!


第56章 纪念日快乐
  褚言从百忙中抽出一个假期。
  起因是一夜睡前,沈清霁想起手术日期临近,又有些害怕,抱着褚言跟他聊一些有的没的,来排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褚言明白沈清霁心中有恐惧。五年前,他摔断腿之后在转运中二次受伤,随后的复位手术和康复治疗都不算上顺利。那些日子沈清霁不愿跟褚言提起,但褚言能够想象到爱人当时的痛苦和绝望。
  沈清霁让褚言的手臂紧紧抱着自己,他陷在爱人的怀抱里,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安全的窝。
  他轻轻地眨眼,视线放空着,说出来的话却难免消极。
  他问褚言,“如果我们还能最后一次旅行,你想带我去哪儿?”
  褚言抱紧他,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天推掉所有行程,申请了飞往新西兰南岛的航线。
  褚言邀请沈清霁,同他一道飞跃赤道,对调季节,去往瓦卡蒂普湖。在那澄澈蔚蓝的湖畔,攀上山坡,去找那座存在于褚言童年记忆中的秋千。
  飞机降落皇后镇机场,落地时正巧是8月18日清晨。
  沈清霁的心中压着的心事,被这场突然来袭的旅行搅得烟消云散,他解开座椅上的安全带,扶着褚言的手掌站起身。
  他上前攀住褚言的肩膀,在丈夫的侧脸落下一个亲吻。
  “纪念日快乐,还有,谢谢你。”
  褚言定下行程时,也是没料到会这么巧。但他不会拒绝来自沈清霁的亲吻,侥幸地把这句感谢私藏。
  “不客气,老婆。纪念日快乐。”
  在前往湖畔庄园的路上,褚言在迈巴赫后座支起笔电,他查了几封重要的邮件后,把账号挂上out of office的提示。手指轻敲,编辑了一封自动回复的邮件。
  他合上电脑,之后在集团内网给褚总发邮件的人,都会收到这样一封过分直白的自动回复。
  【非紧急事宜,勿扰。结婚纪念日,休假中。】
  沈清霁哪知道这人秀恩爱秀到全世界去了,看褚言一上车就办公,还挺心疼他。
  “很忙么?”沈清霁轻声问他。
  褚言闻言挑眉,把笔电交给副驾驶位上的Annie,“不忙。”
  Annie下了飞机也在查邮件,这片刻间收到了褚总邮箱的自动回复。她默默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位置宽大,但非要紧贴着说小话的两位,没忍住翘起唇角。
  她手指飞快,给总裁办其他同事汇报——CP粉,在线近距离磕糖。
  褚家的庄园坐来在湖畔的半山腰上,褚言同沈清霁一道进了大门后,侍者已经在行车道旁等待。
  庄园的住宅区呈木质结构,建筑算不上新,古朴典雅,融于湖光山色之间。
  沈清霁喜欢这样贴近自然,又安静的地方。他把行李收拾好后,也顾不上小睡,就拉着褚言要去山里看植物。
  本来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沈清霁散心,褚言自然是一百个配合。他给随行的人员放了假,让他们自己安排,独自带着沈清霁顺着山间步道盘旋而上。
  沈清霁一身简单的户外打扮,拿着手机一直在拍路边的植物。
  褚言身上零零碎碎挂了一堆东西——一个大背包里面放着饼干果汁三明治,防晒墨镜和雨伞,脖子上挂着沈清霁不戴的草帽,不用的单反,手里攥着两根登山杖。
  他除了是个人形的户外包,也是沈清霁的百科全书。
  “褚言,这是什么树?”
  “银桦。”
  “褚言,这边怎么只有树,没有花?”
  “宝贝,这里是冬天。”
  沈清霁乖巧地“哦”了一声,又问,“那我们夏天可以再来么?”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