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农家子和他的侯门小哥儿（穿越重生）——秋呀秋刀鱼

　　他身上的衣裳比平日里头单薄，进入考场，对穿着也是有所要求，不能穿带有夹层的衣物，也不能多穿。
　　因为衣物单薄的原因，方岩已经接连听见好几道喷嚏声。
　　大雨来的时间还算眷顾他们这一众考生，若是刚开考前几日便接连大雨，只怕大多考生顶不到考试结束。
　　如今是考试最后一日的前夜落雨，对一众考生来说，并非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卷子该做的都已经做得差不多，影响自然没有那么重。
　　方岩用帕子擦了擦鼻子，简单洗漱完，吃过馒头，又用干的衣物将桌板上残留的水擦拭干净。
　　等桌板彻底干掉后，他才将昨儿小心收好的卷子拿出。
　　还剩最后一点，他一鼓作气，尽管身体有些发冷，但眼前的卷子，已经让他忽视掉身体的异常。
　　“林嬷嬷，我娘怎么了，早膳也没有见她吃。”戚玉竹站在侯夫人房门外，面露担心。
　　他昨夜缠着林瑞果明着问，暗着问，都问不出所以然。
　　早上起床，听玉荷说，他大哥昨儿请了他娘到书房去，大概两刻钟之后，人才出来。
　　戚玉竹摸着下巴，寻思着，他大嫂林瑞果这打听不出，不如去探探他娘的口风。
　　总归，昨儿他大哥进门时，状态不对，定然有事，还是大事！
　　要不是小弟不在金安城，说是公差要离开金安城半个月，不然还能同小弟那边打听一番。
　　没成想，他一早来了他娘院子，便见到房门紧闭，下人们端着早膳转身，方向朝着小厨房去。
　　他瞧了一眼早膳，没被动过。
　　戚玉竹当下便觉着不对劲，他拦下了跟在他娘身旁的林嬷嬷，打听情况。
　　林嬷嬷是个干练的女人，也是侯夫人的陪嫁丫鬟之一，比侯夫人年长几岁，对戚玉竹也是以看着小辈的慈爱态度。
　　“回公子，夫人说胃口不好，先不用早膳，奴这不是让丫鬟们将吃食先端回去热着，等夫人什么时候有胃口了，什么时候再上。”
　　戚玉竹将原本望着房门的视线收回，“林嬷嬷，我娘是病了吗？请没请大夫。”
　　“这......”林嬷嬷面带犹豫，“二公子，夫人说了，她只是胃口不好，无需请大夫来。”
　　戚玉竹眉头皱得更厉害，“我娘也真是的，胃口不好，可不就是身体不舒服，不然为何会胃口不好。”
　　他转身，想到什么，又回头交代，“林嬷嬷，你且帮我看着我娘，我找人寻大夫来。”
　　“讳疾忌医可不成，我娘什么时候也这般了。”
　　戚玉竹嘴里嘟嘟囔囔出声，一脸担心。
　　还未等他下台阶，后头的门从里头打开。
　　戚玉竹扭头，便见到他娘亲的脸。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着他娘眼中压抑着他看不透的悲伤。
　　还有那张脸，同平日里头没啥差别，就是瞧着没什么血色，一双眼有些浮肿。
　　“竹儿，娘身体没有大碍，不需要请大夫过来。”侯夫人说话时还带着无奈的笑。
　　戚玉竹皱起的眉头并不能就此放松，“娘，您真的没事吗？您脸色瞧着，有些不太好。”
　　侯夫人从门里头出来，她对着林嬷嬷点头，林嬷嬷了然离开。
　　她又去牵起戚玉竹的手，带着人进了里屋。
　　等坐下之后，侯夫人才开口解释，“昨夜想到了今日是怀山考试最后一日，睡得有些晚，早上起床时，还不算饿，便没有用膳。”
　　这个解释，虽然很合理，但戚玉竹觉着，没那么简单。
　　“娘，方二郎的本事，没啥好担心的，咱们要相信他。”戚玉竹早就已经忘了方岩刚进考场的前两日，他是如何的坐立难安。
　　“娘，昨儿大哥找您，是有事吗？”
　　侯夫人眼神一暗，面色更加苍白，她努力控制面部表情，才不至于崩掉，“竹儿，怎么这么问？你大哥找娘，就是想着马上中秋了，是不是得提前做做准备。”
　　中秋？是了，已经进入八月，可距离中秋，不还是有好几天，提前准备，似乎有些太提前。
　　“今年你父亲不在，你小弟也不在，娘想着，就不需要大办，等怀山考完，咱们跟方家人一起吃顿饭，差不多了。”
　　戚玉竹嗯嗯啊啊应了几声，他明明是来打探事情的，怎的说到中秋去。
　　戚玉竹仍旧不死心，“娘，大哥真的只同你说这些？昨儿我见大哥进府，脚步匆忙，脸色不好，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侯夫人端起茶杯的手一顿，她不自然地放下茶杯，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这才回道：“能有什么事情，你大哥就是问问中秋的事。”
　　戚玉竹抿唇，仍旧觉着不太对。
　　他又仔细瞧了瞧他娘亲，总觉着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娘.......”
　　侯夫人起身，“玉竹，林嬷嬷让人重新送了早膳过来，你用过没有，没有的话，跟娘一起。”
　　戚玉竹的话被打断。
　　他转身瞧了眼正在吩咐丫鬟将早膳摆上桌的林嬷嬷，他无奈叹气，“娘，我吃过了。”


第184章 乡试结束
　　从他娘这也没有得到结果，戚玉竹索性暂且作罢。
　　他娘明明已经很努力在以平常一样同自己相处，但他忽视不掉他娘眼神中的忧伤。
　　戚玉竹的心被提起，他从他娘院落离开后，平静不下来。
　　本想练会儿剑来压制，但是越练，越是急躁，要不是收手快，他差点儿就自己伤到了自己的胳膊。
　　“呀，公子，您没事吧。”
　　玉兰冲过来，扯过戚玉竹的胳膊检查，怕伤口被衣袖挡住，他还扯了他家公子衣袖，确认胳膊上白白净净，没有红色血迹，没有红色伤口，玉兰这才放松下来。
　　“没事没事，公子，您当真是吓死奴了！”
　　玉兰心有余悸，要是让自家公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他觉着他就是打自己十巴掌，都不能原谅自己。
　　“我没事，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他将手中的剑一丢，准确无误进入一旁挂在木架上的剑鞘里，“对了玉兰，今儿是不是你家姑爷考完从考场出来的日子？”
　　玉兰立马应下，“公子，是的，今儿姑爷考完从考场出来，您前两日便反复交代奴和玉荷，让我们今儿要记得提醒您。”
　　玉兰瞧着他家公子身上带着微汗，补充道：“公子，姑爷他们得申时过后才会出来，您可以收拾一下，时间来得及。”
　　戚玉竹心中藏着事，只等着方岩出来，让他同自己参谋参谋。
　　他当下便也没有再待在练武场，直接返回自个儿院子。
　　“公子，热水已经备好，您且洗漱先。”
　　玉荷十分贴心，戚玉竹带着玉兰刚进院落，便见到人正在指挥下人端着水进门。
　　身上黏黏糊糊，去外头抛头露面，属实有些不太好，今儿雨早早便已经停下，现在出了大太阳，洗漱一番也舒服。
　　戚玉竹收拾完自己，等长发干透，重新束冠，要出门时，见到了他娘和大嫂，两人似乎是来寻他的。
　　“玉竹，今儿是弟夫考完的日子，你大哥有事忙，来不了，我同娘跟你一块去。”
　　戚玉竹想着，若是他进考场这么多天，有人惦记自己，来接自己，那感情好。
　　三人一块出了门，坐在马车上，他娘的兴致不怎么高，戚玉竹时不时会将眼神瞟向他娘。
　　林瑞果张开嘴巴，想到昨儿自家相公的交代，终是没能出声。
　　他们到的时候，还未到申时，考场之外已经停满了马车，几人还在外围瞧见了方家一家人。
　　侯夫人带着戚玉竹和林瑞果下马车，同刘桂芬她们汇合。
　　她们也是惦记着方岩，所以今儿晌午过后，才特意停业半天，要亲自接他们家二郎。
　　距离考生出来，还有一点时辰，众人不想人挤着人，主要还是刘桂芬她们惦记着侯夫人一家子的身份。
　　一行人干脆进了不远处的茶楼，边喝茶，边等待。
　　钟鼎之声从考场里头传出来，方岩望着已经仔细检查过三四遍的卷子，满意点头。
　　考官带着吏使，挨个将试卷收走，等方岩双手递过之后，心落了下来，一切尘埃落定。
　　至于结果，尽人事，听天命。
　　方岩仔细回想自己这些天的表现，他对自己的文章还是十分的满意，不说多惊才绝艳，但这次他有信心能够考上。
　　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方岩自己都嫌弃，九天没有洗澡，只是用水擦了身，现在自己身上，差不多被腌入味，要是搓澡，指不定能挫出拇指大小的黑泥。
　　他掀开衣领，闻了一鼻子，自我嫌弃地身体抖了两抖。
　　加上无端的冷汗，和黏糊的皮肤，他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之前没感觉，是因为心神都放在卷子上，现在卷子收了上去，方岩只觉着头皮发麻，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离开，回去好好泡个澡，再美美睡上一觉，什么都不去想。
　　可偏生，现实给了他一巴掌，卷子收上去后，还没那么快能走。
　　等吏使来通知离场时，已经又过了两刻钟。
　　方岩提着自己的竹篮从号舍出来，正巧同两旁的考生见到了面。
　　要不是白天，方岩指不定得吓得半死，这两个如同骷髅一般的人物，是能在白天出现的？
　　本来眼睛不大的两人，因为脸色苍白，加上骤然瘦下，显得眼珠子格外骇人。
　　方岩瞪大双眼，暗道，他不会同这两人一样？这几日虽然每天都会洗脸，但他还真没打量过自己成了什么样。
　　还未等他自我怀疑太久，右手边的考生一脸苦笑，“这位兄台，同你比起来，我们体魄确实得锻炼。”
　　说罢，人毫无征兆地晕倒。
　　方岩被吓了一大跳，还未来得及去扶人，一旁的吏使已经出现。
　　“又来一个，这些个书生身体是真的不行。”
　　“可不是？这些还算身体好的，起码顶到了离场，有些人坚持了几天就不行，都没考完，便被带走，也属实是可惜。”
　　方岩沉默，确实可惜。
　　目送吏使带着人离开，方岩自己也跟随着人流的方向，一步一步离开了号舍范围。
　　外头人头涌动，时不时还有哭声。
　　方岩脚刚从大门迈出，便被扑过来的人群给推得连连后退两步。
　　还是他身体好，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跌倒。
　　他瞧着大大小小的人头，暗道不好。
　　再没人管理门口这块地，指不定得发生踩踏事件。
　　他默默往旁边的墙边靠去，试图离开人群，可偏生人太多，他挤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