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包办阴婚(玄幻灵异)——绣生

分类:2026

作者:绣生
更新:2026-08-20 18:58:52

  不过转瞬之间,怪物身形就变得干瘪萎缩。
  那藏在怪物身体里的鬼童再度爬了出来,仓惶地想要逃走,却被藤蔓一样的发丝缠住了,只能发出凄厉的尖啸。
  徐暮蝉眼瞳猩红,那些终于饱食的发丝仿佛着了魔一样,再次毫不迟疑地扎入鬼童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将它也吃了个干净。
  直到所有的食物都被吃干抹净,垂落的发丝在地面上游走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回到了徐暮蝉脚边。
  徐暮蝉双臂间的红色飘带更加鲜艳,越发衬得肤质如玉,他在原地久久站立,眼中的猩红才逐渐褪去。
  耳边再次传来黑河气势磅礴的波涛声。
  他循声望去,就看见一条宽阔的黑色河流从远处奔腾而来,终点之处,正是雷公村。
  徐暮蝉瞬间想起了被黑河淹没的黄石镇。
  黄石镇当初就是死的人太多,枉死的冤魂阴气太重,引发了黑河的潮汛。
  奔腾而来的黑河最终淹没了黄石镇,整个镇子从地图上消失,镇子里的人和冤魂,都一同陷入了黑河浅滩。
  徐暮蝉看着不远处的雷公村,灭顶之灾顷刻将至,而村子里的人仍毫不知情。
  ——被怪物迷惑的村民发现了将要逃跑的郑胜利等人,朝着他们团团围了过去。而同样清醒过来的崔僮,混在被蛊惑的村民之中,撕下了一个替身代替自己,试图悄悄从另一边逃走。
  就在他逃出人群的同时,徐暮蝉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崔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竟然就是鬼王。”
  “又见面了,”年轻的鬼王一步步逼近,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崔僮有把握对付一个刚刚出世什么都不懂的鬼王,却完全没有把握对付一个已经长成的鬼王。他将有关徐暮蝉的种种都回忆了一遍,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徐暮蝉会变成鬼王。
  但他唯一知道的是,绝不能落在对方手里。
  崔僮转身就跑,在他身后,不断有纸人被撕下,落地就变成了崔僮的样子,试图抵挡徐暮蝉的追击。
  然后徐暮蝉甚至不需要出手,游走的发丝就轻易穿透了这些替身纸人,追上了崔僮。
  崔僮被发丝死死缠住,无法动弹。
  徐暮蝉伸手从他身上拿出了一本人形的便笺纸。那便笺纸和文具店里的各种卡通造型的便笺纸很相似,只不过人形做得更加精致,几乎可以说栩栩如生。
  便笺纸应该原本有很厚一叠,现在却只剩下薄薄几张,纸张上洇开不详的暗红色。
  “原来当初在树林里抓到我的,就是这种东西。”
  徐暮蝉撕下来一张便笺纸,松开手,那纸张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在地上游走的发丝立刻将纸张穿透,崔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咬牙道:“既然倒霉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什么时候死的?”
  明明之前在江城见面时,他还很确定徐暮蝉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如果徐暮蝉是新死化作鬼王,没道理会这么强。
  徐暮蝉将便笺上剩余的纸人一张张撕下,又随手丢弃,带着几分恶意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之后,随手掐断一根长发,将崔僮捆起来扔在一边,就不再理会。
  崔僮看他朝着人群走去,明明还有活命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几分恐惧:“你不杀我?”
  “这个世界,死亡并不是终点,也不是解脱。你是修道之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才对。”
  徐暮蝉回头指着黑压压的天际,笑着说:“你看那里,潮汛要来了。”
  崔僮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顿时一缩。
  而徐暮蝉则去将被村民围困的郑胜利等人救了出来。
  那怪物显然对他有所忌惮,并没有贸然攻击,参差不齐的手脚在地面拍打着,背上的人脸发出哀号声,试图用这种方法驱逐徐暮蝉。
  徐暮蝉望着它畸形的面孔,轻声说:“潮汛要来了,你要是不走,会和整个雷公村一起沉入浅滩。”
  在他看来,那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惩罚。
  而她们生前枉死,死后没有必要再遭受这样的折磨。
  但是怪物显然并不赞同他的想法,它见徐暮蝉没有继续跟自己抢人的意思,庞大的身体便逐渐往后退去,它的每一只手上都抓着一个村民,除了被郑胜利带着离开的那几个人,几乎雷公村所有人都在这里。
  怪物带着村民们,一点点退回了高台上。
  它在高台上摆出神圣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矗立着。
  而被它抓在手中的那些村民,终于从狂热之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发出恐惧的哭叫和求饶。
  听到村民们惨叫求饶声,怪物身上的脸庞却露出与他们截然相反的神色。
  她们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60章 
  盘旋立起的怪物身后,黑色的河水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汹涌而来,与之相伴而来的是那嘈杂的呓语,仿佛黑水之中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它们迫切地表达着,却无人能听懂其中的含义。
  “不要试图去听它,更不要试图理解它,阿蝉。”
  魏西楼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徐暮蝉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总是调皮捣蛋不肯听话的孩子。
  徐暮蝉回过头,抿唇朝他笑了一下,又望向汹涌的河水,轻声说:“哥哥,雷公村没了,山神洞也要没了。”
  黏稠的黑水淹没了所经之处,巨大的怪物半个身体已经沉入了河水之中,被它抓在手里的村民们的魂魄还在撕心裂肺地惨叫着,身体却已经变作一具具没有生气的尸体顺着黑河漂远。
  徐暮蝉在里面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崔僮,也有他自己。
  那具被吃空的孩童尸体仰面漂浮在黑河上,孱弱的身体逐渐沉于水中。
  “没关系,归夷山还在。”
  黑河顷刻将至,魏西楼牵着他往山下去,声音听起来很温柔:“阿蝉以后想回来,依旧可以回来。”
  潮汛来得快,退得也快。
  恐怖的潮汛席卷了雷公村,整个村子都随着黑色的河水沉入了地下,地面上只剩下残垣断壁,整个村子连带其中的人,在一夜之间被一场不存在的潮水抹去了存在。
  郑胜利和陶书带着村子里幸存的人逃到了山下,此刻目瞪口呆地瘫坐在地上。
  许多人在巨大的震惊之下,甚至忘了悲痛,只是沉浸在见识到世界另一面的巨大彷徨和恐惧之中。
  就连徐暮蝉和魏西楼从山上下来,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被吓傻了。
  一辆吉普从远处风驰电掣而来,掐着时间停在了进山的入口。司机从车上下来,恭恭敬敬打开门,口中喊着“魏先生”,请魏西楼和徐暮蝉上车。
  徐暮蝉回头看魏西楼。
  魏西楼解释道:“之前联系的,机票也订好了,今天就回江城,中间还有大概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阿蝉要是想买伴手礼,可以在机场逛逛。”
  徐暮蝉默默上了车,正要离开,郑胜利却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敲了敲车窗:“徐同学。”
  徐暮蝉降下车窗看着他,皮肤雪白,眼珠乌黑,与之前的样子截然不同。
  郑胜利深吸一口气,理智地没有去探究他身上那些无法理解的变化,而是一口气快速说:“雷公村的事情肯定会惊动上面,上面说不定会派人调查,你和你哥哥也是雷公村事件的亲历者,到时候说不定会需要你们配合调查,麻烦你留一个能联系的电话和地址,这样到时候上面的人问起来,我也好有个交代。”
  徐暮蝉很配合地留了联系电话和地址。
  郑胜利拿着手机,看着吉普车快速驶远,才愣愣地走回去,在陶书旁边一屁股坐下,喃喃地说:“我还以为他不会给。”
  毕竟都已经明摆着不是普通人类了,对方不配合工作郑胜利也没有任何办法。
  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比很多普通群众还要配合警方的工作。
  陶书还处于三观坍塌的状态,人也有气无力,他喃喃地说:“你给所里打个电话吧,让人来接,我这状态是没法开车了,还有这么多人也要安置一下。”
  从雷公村去市里机场,要一个小时出头的车程。
  徐暮蝉升起了驾驶座和后排之间的挡板,扭头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魏西楼,幽幽开口:“哥哥,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山神牌,还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已经死了?”
  魏西楼睁开眼,里面隐隐浮着笑意:“我还以为阿蝉会忍到回家再问。”
  车上并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但徐暮蝉确实是忍不住了,他心里揣了一堆的问题,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吵得他不安生。
  徐暮蝉抿着唇不高兴地盯着他。
  魏西楼露出回忆的神色,食指曲起在他脸颊上轻轻抚了下,带着笑说:“你被那些村民送来山神洞的时候,胆子可没有现在这样大,一个人战战兢兢地抱着腿坐在洞口,小小一团缩着。”
  那样子可爱极了,他忍不住现身,想去碰一碰这个小东西。
  结果小东西却被吓坏了,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眼睛里明明都蓄满了泪水,却还忍着不哭,看着黑漆漆的山洞,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问:“是山神哥哥吗?”
  他被那一声“哥哥”取悦,于是容许这个小东西留了下来。
  又担心小东西太过弱小,他睡一觉醒来这小东西就没了,于是特意用山神洞前的老槐树做了一块山神牌给他戴上。
  “你当时魂魄不稳,就像个四处漏风的筛子,又不会主动吸收阴气,所以才需要用山神牌聚阴固魂。后来你的眼睛出问题,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山神牌毕竟是外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你年岁渐长,却一直觉得自己是活人,并不知道进食补充阴气,体内阴气不足,所以才导致五感逐渐退化。”
  原本他是想去寻黑太岁给徐暮蝉补一补,结果徐暮蝉却偏偏不肯听话要回徐家。
  魏西楼叹口气说:“阿蝉总是不肯听话。”
  徐暮蝉没想到失明竟然是这个缘故,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又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魏西楼却说:“当初你死后,周平夫妻将你的尸体绑上石头沉进了山上的深潭里,结果你的魂魄却靠着一股想活下去的执念又从深潭里爬了出来,不就是因为你不想死么?”
  他抬手揉了下徐暮蝉的头:“不管做人还是做鬼,阿蝉想做什么都可以。”
  之前那个冒牌货并没有让徐暮蝉看到周平夫妻将他的尸体带去了哪里,这会儿听魏西楼提起,他才知道自己的尸体原来被沉入了山上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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