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包办阴婚(玄幻灵异)——绣生

分类:2026

作者:绣生
更新:2026-08-20 18:58:52

  黑色的水流从他身侧流过,垂在身后的长发如瀑散开,纤细的身形不知为何看起来比之前要高大许多,站在岸边的所有人这一刻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对于精心挑选出来的玄门精锐来说,再熟悉不过。
  只有极为强大的神明或者邪祟,才会有这样恐怖的压迫力。
  让人畏惧忌惮的同时,也令人心安。这样强大的人,幸好选择站在了的人类一方。
  在徐暮蝉第二次出声催促之前,回过神来的玄门精锐不再迟疑地踏入了河水中,步行至徐暮蝉身后。
  见人都齐了,徐暮蝉叮嘱了一句“跟紧,不要掉队”,就继续往前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精锐们淌过黏稠的水流,偶然回头看去,却见原本站在河岸边送行的人群已经变得极为模糊,明明按照距离估算,他们并没有走出多远,可岸边众人的身影却变得非常扭曲,像一道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在河岸另一头摇曳着。
  看得久了,那黑影甚至会变成某种怪异的东西。
  意识到了危险,回头看的人立刻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四处乱看,只专心盯着徐暮蝉的背影。
  原本长度有限的人工景观河似乎没了边际,细长的河流看不到尽头,两岸更是一片平坦开阔,原本的现代建筑早就不见了踪影。
  只有头顶的月亮始终跟着他们。
  在月亮的照引下,细长的河流变得越来越浅,刚开始到他们腰部的水位,渐渐地降到了脚踝之下,最后只剩下浅浅一汪水洼,反倒是周围的雾气变得浓重起来,白色的雾气在空气里浮动,连月亮也变得朦胧而不真切。
  众人心中疑惑重重,但徐暮蝉没有开口,谁也没敢贸然出声。
  直到走在最前面的徐暮蝉停了下来:“到了。”
  少年细长的手指指向前方。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原本一片平坦的前方,忽然出现了巍峨的群山。
  那群山连绵起伏,比世界屋脊更为壮观,不知名的巨树在山顶上张开枝桠,白色的月亮悬挂在枝头。
  前方浮动的雾气被风吹散,在群山脚下,无数看不清面容的扭曲身影匍匐着,挣扎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唯一能听见的声音是汹涌的波涛声。
  那是黑河的声音。
  察觉有人想要扭头去看黑河,徐暮蝉警告道:“波涛声的方向就是黑河,但是尽量不要直视它,看久了,它会蛊惑你的心智。”
  已经转头想要看过去的人立刻偏过了头。
  徐暮蝉看着那些扭曲的黑影说:“祂们被黑河困住了,你们小心一点,只要不惊动祂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尽快找出你们供奉过的神明,找到后可以把带来的香插在祂们前方,能加强联系。”
  其他人齐齐点头,表示明白。
  徐暮蝉见状便道:“那就各自分头行动吧,要是遇见危险,叫我的名字就行,我可以听见。”
  做完最后的叮嘱,他便率先进入了雾气之中,身影很快和那些扭曲的黑影融为一体。
  阎鹤拉着裴容原本想跟上去,但是只跟了几步之后就失去了徐暮蝉的身影。
  站在原地眺望片刻,阎鹤蹙眉嘀咕道:“徐暮蝉去哪儿了?”
  裴容拿出香点燃,道:“别想了,先做正事要紧。”
  这一批挑选出来的玄门弟子来自不同门派,请神的方法自然也各不相同。有一些拿出了法器在原地跳起了舞,有一些则点了香跪在地上念念有词。
  阎鹤张望一圈,也不再耽误时间,同样点燃了三炷香,在东南西北方向各作一揖后,就点燃了早就备好的黄符。
  黄符迅速燃烧,灰白的灰烬落在地上,形成一条引路的灰线。
  “走吧,先去找崔判官。”
  *
  徐暮蝉带着一百玄门精锐离开之后,留下来的人也没有闲着。
  按照徐暮蝉要求设置的道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大多是各地知名的道观或者寺庙出面,以祈福消灾的名义开设。消息散播出去之后,网上不乏有人觉得这些道观寺庙趁机大搞封建迷信,出言谴责。
  但有人不信,自然也有人信,或是因为受到了黑河影响真真切切地看见过鬼祟,或许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总之在短短时间里,便有大量的普通人涌向了当地开设道场的道观寺庙。
  而这次祈福消灾也和以往不同,不仅有大量的武警维持秩序,也并没有什么宣讲和法事,所有人只是排着长长的队伍,领上三炷香,虔诚地许下愿望,然后将香插入中央广场上巨大的铜炉之中。
  铜炉里的香烧了一茬又一茬,香灰从浅到深,又从深到浅。
  为求心安的普通人来来去去,只有香炉里的香火不曾断过。
  而在铜炉之后,普通人看不见的院子里,是数不清的神像。
  祂们安静地矗立着,四周是缭绕的香火气。
  江城也开设了道场,魏峣听说了消息之后,立刻拉上了全家打算去上香。临出门前,魏老爷子特意让人将金花娘娘的神像也小心地装车带上。
  魏峣莫名:“怎么把干妈也请出来了?干妈就不用跟我们一起去拜了吧?”
  魏老爷子看了一眼屁都不知道的孙子,摇摇头叮嘱道:“等会拜的时候诚心一点,多想想你干妈的好,以后还要指着她保佑你,明不明白?”
  魏家到底也是江城的地头蛇,虽然消息不如首都灵通,但多多少少也得了一些消息。魏老爷子听说了之后,就想着将自家的金花娘娘也送去沾沾香火气。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小辈们说太细了。
  魏峣小声嘀咕:“这还用说,我对干妈可是很尊敬的。”’
  一家人乘车赶往寺庙,还没到地方,就看见了排得老长的几条队伍。魏峣和父母下了车,老老实实地排在了队伍后面。
  魏老爷子则带着金花娘娘的神像从另一条路走。
  队伍虽长,但是移动得很快。可能是最近接连出事的缘故,队伍气氛也格外低迷沉默。
  魏峣一边跟着队伍前行,一边百无聊赖地水班级群,其他人也跟他一样,跟着家人一起来上香祈福。不过队伍实在太长,即便知道都在一个地方,也根本找不到彼此的身影。
  “也不知道徐暮蝉干什么去了。”魏峣在四人小群里发了一句,忽然听见四周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惊讶地抬头四顾,却看见前方的寺庙上方一道道的烟柱盘旋着直冲云霄,若不是现场并没有感受到一丝风,几乎要以为那是龙卷风的风柱。
  “那是什么?!”
  无数龙卷风一样的风柱从天空延伸下来,原本正在无数黑影之中忙碌穿梭的玄门精锐们停下来,仰头看向上方。
  只见那些风柱像倒扣的漏斗,上粗下细,盘旋着从天际降下,原本雾气浮动的黑河河岸,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下雨了?”
  “这里怎么会下雨?”
  有人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接住了雨水,看着透明的水液在掌心积聚,不可置信地喃喃:“真的是雨水……”
  数不清的相似感叹响起,那些静默匍匐的黑色身影似乎受到了影响,高大的身影竟然缓缓动了起来。
  阎鹤看着面前面容模糊的崔判官,忽然指着祂身体一处惊讶地叫裴容去看:“你看那里,雨水好像把黑色冲掉了……”
  崔判官面前插着三炷已经烧了半截的香,这些香在雨水的冲刷下奇异地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快,逸散的烟雾像是有意识地环绕着神明巨大的身体。
  而崔判官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在雨水的冲刷之下,竟然逐渐露出了原本的色彩,就像一尊被淤泥包裹的神像,在雨水不懈地冲洗之下,逐渐露出了泥巴下的原貌。
  阎鹤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大步朝着左边跑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所有面前插了香的模糊黑影,在雨水的冲刷下,都逐渐展露了原貌。
  祂们巨大而畸形的身体看上去狰狞又可怖,若不是那一柱柱插在面前的香,以及缭绕在祂们四周的烟雾,那可怖的形貌几乎不会让人把祂们和神明联系在一起。
  去另一边查看过的裴容追上来,语气轻松了许多:“徐暮蝉的办法真的有用。”
  阎鹤仰望着无数露出原貌的神明,喃喃道:“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古人总将神鬼放在一起说。”
  至少在黑河河岸,祂们看上去并无不同。
  淅淅沥沥的雨水还在持续,没有停止的趋势。
  透明的雨水混合着黏稠的黑色液体,蜿蜒着流入黑河。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岸边的变化,黑河明显变得动荡起来,波动的河水不断拍打着河岸,卷起的浪花足足有人高。
  安静站在群山脚下的徐暮蝉感知到了黑河的疑惑。
  自从吸收了那一滴黑河本源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跟黑河的联系加强了许多,黑河对他的压迫感越降低了许多。他偶尔会有一种自己是黑河一部分的错觉。
  站在群山脚下时,他不仅感知到了群山深处的心跳,也听见了黑河的声音。
  波涛拍岸声中,无数男女老幼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汇聚成同一道声音,不断地问着“为什么”。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单纯的疑惑。
  像是在询问徐暮蝉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为什么要阻止终末潮汛的到来。
  徐暮蝉没有回答。
  无数声音没有经过耳膜,直接在大脑中响起,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撑爆,强烈的眩晕和痛楚之中,他看见不远处的群山动了起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群山之中升起,没有情绪的猩红竖瞳居高临下地俯瞰过来。
  是熟悉的身影,却是陌生的气息。
  不是哥哥。
  徐暮蝉有一瞬间的失望,但更多的是危机感。
  他的身形瞬间后撤,同时大声通知其他人:“撤退!”
  年轻鬼王威严的声音在黑河上空荡开,听到了指令的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事,迅速完成集合。
  徐暮蝉在最前方带路,一边走一边叮嘱:“如果不想死,绝对不要回头看。”
  跟在他身后的人用力吞咽唾沫,艰难地克制住回头的冲动。他们能明显地感觉到身后有东西正注视着他们,那种如芒刺在背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蛊惑力。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回头匍匐叩拜。
  但好在徐暮蝉一次次提醒的声音像暴风雨中的锚点,总能及时帮他们找回清醒。
  一群人拼命咬着牙、梗着脖子跟在徐暮蝉身后。
  走出去不知多远后,徐暮蝉才停了下来,轻声说:“到了。”
  他停了下来,示意后方的人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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