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不说话(玄幻灵异)——shpming

分类:2026

作者:shpming
更新:2026-08-20 18:49:16

  “年轻人不要这么沮丧。”我以为布拉德会跟往常一样劝我振作精神,所以并没有在意。但我是实在没有意料到,他会直接把我推一下去,落在了小船上。
  哎呦一声,我在倒霉蛋的身上爬起来,跟他一起骂了布拉德一句。我揉揉腰,看着始作俑者在船边向我挥手:“享受吧!”
  我心里对自己叹道:“今晚,放松一下吧。”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派对就是这样,太清醒就感觉不到乐趣了。有人架起了镭射光,光束从汇聚到散开,从稀疏到密集,像一张多情的手指,调动着大家的心绪。有人把音响拎在手里领舞摇摆,人们一齐涌了过去,在沙地中央尽情跳动,肆意散发着荷尔蒙。有人把他的情人抱起来扛在肩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家,像一个沉溺欲望中的女王。身边的人凑过去,摸着她的身体,惹得她大笑起来。
  音乐在这一刻有了魔力,控制着大家所有人的心跳,随着鼓点激烈的撞击着,一下又一下,快要跳了出来。这是一场颓废的狂欢,所有人在共同的音乐下谈着短暂的恋爱,虚无缥缈又荒诞之极。兴奋的眼神撞击在一起,男人的、女人的、同类的,在这场情色的战场上,大家都有共同的目的,每一个人都是猎物,每一个人都是猎手,就看人们怎么界定了。
  跳舞是本能。我也亢亩起来,感受酒精在人群中传递,那是快乐的源泉。总有人不断往我身上蹭,摩擦着我的身体,直白性暗示让我心跳加速,迅速升温。对方味道很香,腰扭得跟蛇一样,对我纠缠不休,但我晕晕沉沉的,只顾不停地把自己灌醉,目光都迷离了,还好对方有了新的目标,不然我可能会让人失望。
  火光与灯光混在一起闪耀着,照亮每一张疲倦的、癫狂的、激昂的、茫然的脸上。
  突然某一瞬间,我就累了。
  我拎着酒瓶,划着小船往游轮边离去,但我实在有些不清醒,上个意识还正捏着船浆,下一刻我的手中就空无一物了。我都不知道我划到了哪里,可能还在岛边,也可能已经漂流到了海上。四周已完全失去了光亮,也听不到那急促的鼓点了。
  夜色凉如水,唯有海潮声来为我指路。月亮在这一刻失出了温度,只是冷眼看着我和我的小船。
  我往脚边一摸,没找到酒瓶,心中正失落,小船却因为我偏离重心的动作颠簸了一下。
  但很快,我发现这个颠簸并不是我造成。
  随着岸边的一击绚烂的烟花,我借着微弱的光线在船边看见一双湿漉漉的手。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一双手,而是一双坚硬而危险的蓝色蹼爪。
  我情不自禁地向船侧伏身过去,便感觉到我的心脏与呼吸已完全不受我控制了。
  静影沉璧,万籁寂静。
  只见他搭着双手从船沿之下仰着头,看着我。一双汇聚了璀璨星河的眼睛里,滑过幽暗的光晕,似在包容我所有的哀愁和思恋。
  晶莹的水珠滴滴从那修长的骨节间滑过,从那精致的脸颊边滑过,从那圆润的肩胛上滑过落入海中。一声声叮咚作响,如灵动的笛鸣,如轻盈的弦乐,宛如阿佛洛狄忒诞生的仙乐,我不舍得从这美梦中醒来。
  “是我喝醉了吗?”我摸着他的脸低声说,唯恐再大点声就要把这令我魂牵梦萦的幻影吓跑了。
  我忍不住把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希望对方狠狠咬我,让我从这不可思议的梦境中醒来。而他抬起了下巴,含住了我的双指,尖牙避开了我的手指,无声地看着我。像在倾诉着什么,又更像是在抚慰着我。
  我猛地抽出手,把他从船下提起来抱进怀里,他身上的微凉的海水顿时就灌进了我的身体,像冰块一样扎得人浑身刺痛。没顾上寒冷,我紧紧地抱着我的人鱼,像是要他嵌入骨头里。他迫不及待地往我怀里钻,又滑又湿的长尾先于他的拥抱缠住了我。
  我在令人安心的黑暗中摸索着他的脸颊,人鱼温驯得一点咔哒音都没有泄露出来。他更瘦削了,肌肉却是更加健壮结实了,身上的味道还有浓郁的血腥味,让我心疼不已,几乎没有勇气认出他。
  “唉,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你这条……蠢鱼。”我的脸颊擦着他的光滑而湿润的头发,手掌颤巍巍地摩挲着他的身体,感受他在我怀里亲昵地温存。
  我们已经分离一个月了啊。
  为什么这条蠢鱼没有耐心等我回来呢?
  这时,我的眼眶变得火热起来,不敢想象他是如何撑过来的。
  在茫茫大海里寻找并追逐一艘船的难度有多大?虽然我从不怀疑他认得出我的船,但是他如何保证在捕食的同时兼顾这场冒险呢?要知道,他没有像我一样能在游轮上无限畅吃畅饮的特权,深海里,他是一条不断侵犯其他领地的外来者,没有一片无主的海域会对他敞开环抱。
  但他还是做到了,带着一份无所畏惧的勇气,披荆斩棘,劈潮破浪,向我远航而来。
  这一个月,他肯定过得糟糕透了。
  默默地,我船上的愁思与疑惑在这一切完全解开,当然,那些问题看我看到这双湛蓝的眼睛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因为此刻,我的另一缕灵魂兜兜转转回到了我的身体,它让我更加勇敢。
  我闭着眼睛不断亲吻着他的脸,在漆黑中还原这张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冷静镇定的脸,真心希望初见时的无忧与天真能重新回到他身上。我的唇吻过他的耳垂、脖颈和下巴,把双手搁在他的背后,抚摸着他微微收敛的背鳍。
  他把头埋进了我的颈侧,我能感觉到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我皮肤上轻微颤动,我的心也跟着狂颤不止。我一摸他,硬邦邦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化为海水般柔软,他捧着我的脸,热烈专注地看着我,盈盈的月色洒在他的脸上,坚韧且担忧。
  我的酒意早就散了个七七八八,在这久违的重逢下梳理他的尾巴。他倚在船沿向我展开身体,同时展露的还有我独享的温驯。不过他的尾巴太过修长,还有一半连着那条如薄纱般的尾鳍都垂入了海里,被如石油般漆黑的海水吞噬。
  “都会……好的,是不是?”我那么满足,又是那么伤心。我的指尖在他尾巴上滑过,弄掉了一些沾在伤处的碎鳞,我把他们收集起来,放在口袋里。其间,他对我完全地放松,信赖着我,虽是望着天空,但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人鱼仰起头,莹白的肌肤跟着他缓慢的呼吸起伏着,舒服得像是要睡着了。我们随着浪花与潮汐,在小船内晃晃悠悠地颠簸着,像在摇篮做着同一个梦。不知何时,满目琳琅的星河对他失去了吸引力,他对着他笨手笨脚的伴侣发出柔软的咕噜声。
  我把他翻过来,他便把腰侧与臀部的鱼鳍翘起,让我更方便地清理海藻、残贝和其他微生物,那些柔软的纱幔总是很脆弱,值得我用心呵护。情不自禁地,我开始抚摸着他充满弹性的臀部,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舍得继续我繁杂琐碎的工作,他没有催促我,因为我把他按摩得很开心。
  他撑在地上伸展着,蕴含着攻击力的肌肉在我眼前膨胀,他是如此强壮,但很少在我面前显露这些。我不带情色地抚摸他,回应我的是他的伏首与臣服,他将他的力量小心隐藏,热切地看着我,渴求一场短暂的怜爱。
  突然,当我梳理到他尾巴尖上时,他直起身,竖起了耳鳍,快速地看了我一眼,潇洒地扎入海中。
  我赶忙撑到船沿,海里却连个鱼影都没有了,心中怅然若失。
  下一刻,一束强光手电射到了我的船上。
  “你在这里干嘛?”另一艘木船划过来,用手电在我脸上晃了一下,让我不自觉地用手掌挡在眼前拦住了这束刺眼的光。我想说话,却无法控制自己舌头。
  “又是一个喝醉的家伙。”一个家伙道,“嘿,还有反应吗?快划过来,小伙子。”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我的桨,慢慢悠悠地划过来,有个年轻人跳到我的船上帮助我。到了跟前,我听到对方船上一个女人悄声问:“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她的同伴问。
  “水花的声音。”
  “可能是酒瓶吧。”
  “但我刚看到水里有东西啊……”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打开手电往水里照,却是一无所获。女人疑惑地看了一眼满身是水的我,没有深究。
  我本以为她的好奇会不了了之。


第33章 病狂丧心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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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探风的时候会将餐盘内的三文鱼丢入海里。
  当然,我知道我这个行为有多天真。一个生鱼片的芥末佐料在磅礴无垠的海水里,被不断地过滤、细化再稀释,剩下能流入人鱼口中的能有多少浓度?他能察觉到这一点点人工的变化,找到我吗?
  海里太危险了,我不确定他每次都能拥有好的运气,能让游轮保持在他的视线里。
  我的爱人在深海里追逐着我,我心中的忧虑远远大过了开心。他想在我面前努力把疲惫藏好,但他没有成功。是啊,他当然很强大,他是海中的顶级猎食者,但他又笨又蠢,会注意力不集中,需要大量睡眠,更别提他还带着伤了。
  有时看到与游轮一起踏浪嬉戏的海豚们,我便盼着这群海精灵能帮我告诉他我的讯息;有时看到强壮的水手们收起大网拉出鼓鼓囊囊的鱼获,我便希望有几条漏网之鱼能钻进他的胃里;有时我看到富豪带着他的朋友与教练在船边垂钓,便祈祷他能突然变得聪明离这些诱饵远一点。
  每次靠岸我都希望他能偷偷来找我,在我的怀里好好睡一觉,但接连几次,我划着小船在海面里游荡,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重逢起,他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我开始慌了,急了,在黑暗中束手无策,但我不能叫出来,也无法叫他出来。
  他是跟丢了吗?
  还是遭遇了意外?
  捕鱼的水手成为了我的朋友,向我分享他捕获的大家伙,我比机修工人还要关心螺旋桨,他们对我不胜其烦,我在甲板上的吧台上把一路上的航线记下,饮着海风与细雨将忧愁吞下。
  其实,我对人鱼的掉队已经笃定了,绝望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在我心里默默发酵。每一次偏航,每一次落锚,每一次靠岸,我都记录下来,生怕有一条人鱼永远滞留在了那里。
  别担心,我的人鱼。
  我会回来找你,只要你愿意徘徊在原地。
  半夜里,我突然惊醒,在船上游荡起来。
  游轮搅乱了海水,搅乱了星河,也搅乱了我,我在甲板上摇摇晃晃,开始头昏目眩,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胃里跑出来。那是一种很压抑的痛苦,揪住了我的脖子,让我似乎身处于海底两万里的深渊,感到窒息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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