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不说话(玄幻灵异)——shpming

分类:2026

作者:shpming
更新:2026-08-20 18:49:16

  我无视他担忧,捏紧牙具走了出去,生怕对方真的听出了什么,要向我问什么。
  这个船上托马斯看起来人还不错,但也不能算作朋友。对他这种亡命之徒,友谊是一种奢侈品,也是一种毒药。
  抢船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很久,我们又进入了规律而乏味的航行生活。大家的某处开始慢慢变空,急需一种更加刺激的活动填补。或许是一艘船,或许是女人,或许是一条奇怪的鱼,无论哪种都好。
  我想克比顿肯定是发现了大家隐忍的烦躁,当第一声海鸥声响起时,他就麻利地爬上了瞭望台。
  我听到克比顿在叫我的名字,之后一个望远镜落在了我的手里。今天有点薄雾,但我还是看到镜片的中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岛屿。她静静地躺在那里,除了我们,没有人会来打扰她。
  终于找到了,我心想。
  克比顿对我说过,他有一本手札,里面记录了一些冒险家发现人鱼的地点。他曾经说过,人鱼是一种很恋旧而愚蠢的生物,他们不常迁徙,因此,通过记录我们可以很快地抓到他们。
  这本手札克比顿不会给其他人分享,但并不意味着他的生意不需要人手。我这次出行赌运气的成分不少,而他用行动告诉我,我的选择是对的。
  “去睡个好觉吧。”克比顿也看出了我的倦怠,“醒来你就能看到人鱼了。”
  克比顿的保证让我感觉到安心,但同时也让我变得异常兴奋,这导致我干活的时候开始漫不经心,因为我总会想起那些神秘的生物起来。
  “你太紧张了。”吃饭的时候塞勒还在笑话我,他笑的时候,手臂跟着他的呼吸一起抖动着,勺子里的豆子落了下来。
  我很不喜欢他。
  我突然很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之前的冒险家都选择默默观察人鱼,却没有捕捉他们?
  但唯一可能回答我的托马斯又开始一遍一遍地擦拭他的勺子了,虽然我看不出有什么灰尘落在里面。他或许难以忍受沾染在物体表面的细菌,其实我想跟他说,很多东西都不是必须要干净的。
  但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托马斯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仪式的执行者,他的表情很虔诚,让我不忍心破坏他此刻内心的宁静。我们都需要宁静,拥有信仰是很令人羡慕的一件事。
  忽然,一阵轻柔的歌声从远方飘来,如痴如醉,如梦如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工作,纷纷跑到甲板上探出头来。
  我留意到克比顿与托马斯抬出了一圈麻绳,但我没有心情去好奇。
  雾越来越大了,之前还能依稀辨认的小岛在视线里像是被一团黑色的烟蒙住了,让人无法辨认方向。但浓雾无法挡住那曲甜美的音乐,放纵它直戳戳地进入到我们的耳朵。我们知道,那歌声从岛上传来的。
  是人鱼在唱歌吗?我跟我身边的人一起露出迷茫的神色。
  那声音时而如叹息一般惆怅,时而又如恋人一般低喃,绝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像是一种呼唤,带着海潮与某种藻类植物味道。它透过无形的雾气,从黑暗中弥漫而来。
  它每一段旋律都踩在极致的悲凉上,我应该觉得寒冷,应该觉得害怕,应该蜷缩在了一起,像一只没有头脑的无脊椎海生物,只能通过示意脆弱来抵御伤害。
  但是,我没有。
  我反而感到深深地放松,我应该让我的身体靠近了那个未知的方向,应该对它报以一丝渴求。于是我开始期盼,期盼着进入海里,因为我知道水流会让我离它更近一步。然后放任淡淡的微光包裹着我,带着我下沉,下沉,渐渐沉入海底。
  那里有……
  这时有人开始大声叫着我的名字。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站在栏杆外面,看样子正要向下跳去,要不是萨米在船上抱住了我的大腿,我已经掉下去了。我不确定在刚才的状态之下,我还会游泳。
  海风吹湿我的鬓角,连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我的尾椎骨攀岩而上。当我从栏杆外翻到甲板上时,已经知道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衣服沾在我的身体上,冷得可怕。
  恐怖的歌声突然停了下来。
  其他人也有着不同程度的狼狈,克比顿已经把开始说胡话的塞勒等人捆在了桅杆上。绑好之后,他问我们:“需要我把你们绑起来吗?”
  我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情况也不容乐观。船上跟我一样的新成员不少,即使不需要克比顿的绳子,沮丧与忧愁也已经把我们的四肢都捆绑在一起,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将要面对的是多么恐怖的敌人。
  人鱼在童话里就不是什么可爱的生物,他们虽然上半身形同人类,但实际上冷血而无情,用美妙的歌喉诱惑着我们这些水手坠入海里,把我们撕成碎片,成为他们的食物。
  雾气已经浓得令人呼吸困难,似乎每一次翕张鼻子,都能感受到绒毛里汇聚的水滴。紧张的气息在人群间涌动,我静静地躺在甲板上盯着应该有月亮的地方发呆。
  黑暗和大雾让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只是觉得比起选择跟萨米一起数子弹,这件事情更加令我平静。
  甲板上大家沉默了许久之后,塞勒清醒了,他在托马斯的帮助下解开了绳子,嘴里依旧是骂骂咧咧的。
  “这是一种挑衅。”他说,“我们不能饶了他们。你们认为呢?”
  他似乎感觉自己受到了人鱼的侮辱,试图做个激昂的演讲,把大家的愤怒都倾注到那美艳却恐怖的生物上面。其实不需要他说什么,他们都被人鱼的歌声所激怒了,这是一种耻辱,并不是塞勒一个人在承受。
  “可是我们的捕人鱼用的网还在以前的船上。”萨米已经把所有的子弹一颗颗放在腿上,开始准备把它们塞回正确的地方。
  “他们不配用那个东西。”塞勒说,“我们需要的是主动出击,把他们全部剿灭。”
  “鱼皮破损了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克比顿隐晦地看了我一眼,补充道,“死的人鱼经济价值不高,我们需要活的。”
  托马斯说:“是的,我们要记住我们为何要来。”
  这种温和的讨论并不能浇灭塞勒的怒火,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思考结果。我觉得克比顿不应该没有发现,不然他也不会偷偷让我盯着塞勒的行动。
  先遣部队的名单很快就确定了,克比顿让我们一行人划着小船进入那个小岛,等我们下船后,最好让萨米留在小船上看着船,免得突生变故。
  没什么能拒绝的,克比顿给我们都安排好了。
  “先尽量不要发生冲突。”克比顿表情严肃地说,我们都知道他在提醒谁,“我需要知道他们的部族在哪里生活,有多少战斗力。”
  托马斯说:“目前我们知道的是人鱼攻击方式是用爪子、牙齿与尾巴,现在还多了一样,不知道这种歌曲他们能唱多久,你们一切小心。”
  我把裤脚扎在靴子里,迅速地整理好小刀、手枪与必要的工具,在抛锚靠岸之后,登上小船划入了这静谧无人的海岛。
  海岛有一处入海口可供我们深入进去,我们时常压低了身子从树丫下小心地划过。我们没有选择马力十足的船,因为担心这些动静可能让敌人机警起来。
  岛上的植物肆意地生长着,挤压着本就狭窄的水路。一些五人环抱的大树都能在这里随处可见,将粗壮的根茎扎在泥土里,在这片不大的海岛上争夺着养分。
  快下雨了,我的鼻间又开始湿润起来。
  此时的海岛像个盘踞已久的活物,正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将我们吞吃入腹。我们每一步都惊险异常,就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潜伏着,听到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们警惕,连一向冲动的塞勒也表情紧绷起来。
  我忽然发现,现在进入森林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经历过那首“塞壬之歌”,每个人都被那群的人鱼气昏了头脑,都没想到把这种心情按捺到第二天清晨可能会更加安全。
  我忽然有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假设,或许人鱼就是希望我们冒着危险闯入进来,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
  或许是这样。
  海盗遍布的酒馆里,不乏有人吹嘘过他们与人鱼接触的经历,没有人认为人鱼们能称的上是旗鼓相当的好对手。我曾经对此深信不疑,但此刻已经遇到了些许的动摇,还开始怀疑那只不过是酒鬼口中毫不可信的谎话。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他们真的拥有一定的智力,可以尝试进行一些思考。我们不该轻视人鱼。
  但是转念一想,海豚与虎鲸也很聪明,他们一样都是动物。动物缺乏许多人类才拥有的东西,比如爱。我收集了许多关于人鱼的私人拍摄记录,它们告诉了我许多人鱼的秘密,成为了我开始踏入远洋冒险的一个重要诱因。
  行至更加狭窄的地方,船已经不能更近一步了,于是萨米下船,在岸边生起一把火,与我们道别。
  萨米虽然孤僻,但也不是无法信任的。
  我举着火炬跟在塞勒身后,选择继续深入这片丛林,看有没有别的湖泊,其他人则走了另外一个方向。


第3章 不够友好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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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勒意外地有些沉闷,我静静地盯着他的脊背,发现他在发抖。我觉得,他不应该是害怕黑暗的人,担心地拍了拍他,塞勒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才发现他是在笑。
  “你笑什么?”我问。
  他说:“你应该理解我的,嘿,我意思是,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你不兴奋吗?”
  “是的。”我小声说,“但是我们要小心他们的歌声。”
  “我们带了一些棉球。”塞勒说,“他们一张嘴,我们就塞在耳朵里。”
  “但托马斯说过这可能不管用,不是吗?”
  塞勒说:“你如果是胆小鬼,就乖乖待在我身后。不然到时候你哭了,我可不会安慰你的。”
  我皱了皱眉头,努力不让塞勒看出我此刻的敌意。现在,我开始觉得克比顿让我盯着塞勒是个不够聪明的决定。因为我每每看到塞勒的背影,就忍不住想掐住他的脖子往树杆上撞。
  看我不说话,塞勒自顾自地说:“我希望我能发现一只雌的。”
  他的表情颇有一番意犹未尽,即使知道我没有什么同感,但也试图与我分享。
  我一直知道他有一种破坏欲,这种欲望船上的每个人都有,但当塞勒的身上开始散发出的恶毒的味道开始,我不得不在脑海中把他与我分离开来。
  火把烧得噼啪作响,随着我们渐渐深入,周围的环境似乎一直都没变化,绕过直插云霄的巨树和潮湿的矮树丛,就能看到从未见过的植物和颜色诡异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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