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近代现代)——狮子歌歌/公子十六夜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0 18:47:35

  林拾西茫然地看向手边的药瓶。
  几秒种后,他把刚刚喝空的水杯蓄满,再次拧开了药瓶。
  


第3章 他怎么能把持得住?
  “我靠!”
  浴室里爆出一声低呵。
  林拾西站在花洒下,茫然又愤怒地高举右手。
  手腕红了好大一片,水淋在皮肤上,针扎似的疼。
  什么情况?
  他连澡都不洗了,披上浴巾“噔噔噔”跑出去翻录音笔和便签本,在把最新录音反反复复听了几遍后,才确认这是席凛的“杰作”。
  至于什么时候,和姓席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冲突,他完全不记得。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场面不会好看。
  林拾西肤色白,皮还薄,平时轻轻磕碰一下都会留痕。
  这次更夸张。
  红色淤痕迟迟不消,到周末,变成了一片斑驳的青黄。
  陆承安来接他时,看到这片痕迹,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不擦点药油?”
  “味道呛人,不爱闻。”
  林拾西拉低袖口,连同手指一起缩进袖子,问:“找我有事?”
  陆承安早就料到他把周末牌局的事忘了,于是先把那天在酒廊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林拾西越听越沉郁。
  陆承安问:“怎么了?”
  “……你应该也算半个医生吧,”林拾西按住额头,消沉道:“你说,我的病还能好吗?”
  “最近有哪里不舒服吗?”陆承安算算时间,“再过几天,我带你去复查。”
  “不想去,去了也没用。”
  “怎么会?之前给你打的针不是很有效果吗?无缘无故发烧的情况都少了,”陆承安让他放平心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吗?林拾西表示怀疑。
  他勉强打起精神,翻出便签本,一页一页慢慢回顾那些他毫无印象的过去。
  摹本芯片就夹在便签本里,用法记录得清晰易懂。
  可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一只无形的虫子就会把他的大脑蛀空,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
  今晚的牌局,约在了周翰飞名下的一栋别墅。
  因为有席凛在,周翰飞没叫其他狐朋狗友,除了拉祁越凑牌局,他只邀请了一位刚刚回国、许久没见的女性朋友——姚静怡。
  几人家世相当,年纪也相当,聚在一起自然不缺话题。
  可席凛一进门,就坐在单人沙发里玩手机,一副兴致缺缺、冷淡厌烦的样子。
  “怎么回事?谁惹咱们席二公子不高兴了?”周翰飞问。
  “谁敢惹他?”祁越说,“老毛病了,他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
  “滚。”席凛丢了个抱枕过去。
  周翰飞凑近细瞧他的脸色,“真生病了?能不能行啊,我今天还指望你带我起飞,赢陆承安两把呢。”
  席凛冷冷睨他一眼。
  周翰飞立刻挪远,不再烦他。
  席凛仰头靠回沙发里,烦躁地闭上眼。
  室内明明温度宜人,他却像被一团热气包裹烘烤着,血热皮胀,胸口发闷。
  轻托着后背和手臂的沙发,皮质柔软,触感温热细腻,也在时刻撩拨他的感官神经。
  就连衣服与皮肤的细微摩擦,也被放大了。
  席凛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吧台边倒了杯威士忌。
  冰块加到酒里还嫌不够,他直接含了一小块冰,压在舌下,才勉强压下体内的躁动。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血管内的蚁行感了,这几天竟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今天真不该出来。
  席凛打算喝完这杯就走。
  这时,他闻到了一缕清甜的玫瑰香。
  他回眸,和刚进门的林拾西撞上了视线。
  对方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领口竖起,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只露一双清冽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勾得人牙根发痒。
  席凛一口咬碎嘴里的冰块。
  他背靠吧台坐着,看陆承安带林拾西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后,向他走来。
  越走近,怡人的玫瑰花香越浓郁。
  在林拾西把手伸向他的那一秒,席凛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那晚对不住,我喝醉认错人了。”
  这句道歉,林拾西说得相当不情愿。如果不是来时路上陆承安叮嘱前情,他根本不想以这句话作开场白。
  席凛先看林拾西的表情,再看他的指尖,旋即抬手一握。
  本该一触即分,然而林拾西抽手时,席凛故技重施,用力拉了一下。
  林拾西踉跄向前,膝盖撞在席凛腿上,险些跌进对方怀里。
  而席凛稳坐在高脚椅上,仍握着他的手,好奇地问:“认成谁了?”
  为了林拾西把他看个清楚,他扬起了脸。
  索吻似的。
  林拾西忙移开眼。
  可席凛今天戴了耳环,随着仰头的动作,耳环就在他眼皮底下晃啊晃,晃得人心烦意乱。
  “说呀,”席凛轻笑着直起腰,追问:“我和某人,长得很像吗?”
  林拾西梗着脖子,咬牙答道:“不像。”
  他在心底默念冷静,自以为压制住的愠色,却没逃开席凛的眼睛。
  席凛没戳破,长眉一挑,松开手,笑道:“好吧,没关系。”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周翰飞亟不可待地招呼大家去牌桌边落座。
  今晚的牌局,他可是精心策划,期待很久了。
  因为周陆两家是世交,周翰飞从小没少听父亲夸奖陆家小子有多优秀,导致他现在逆反心理大爆发,总想找点事做,压陆承安一头。
  学习比不过,事业……他目前没事业。
  那就只能在“玩”字上下功夫。
  听说席凛是桥牌高手,周翰飞好一通软磨硬泡,才请动他出山。
  桥牌是个2V2游戏,周翰飞自然要和席凛一队,祁越一脸无奈,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说:“看来我要拖你后腿了。”
  “也许是我拖你呢。”陆承安笑笑,转身对林拾西招招手,“小西,坐我身边吧。”
  “哦。”
  牌桌是四方桌,队友要坐对门,林拾西目的不纯,于是挑了陆承安和席凛中间的桌角位置。
  他刚坐下,席凛就歪头看了过来。
  林拾西不太自在地侧身拧了九十度,假装整理衣服,用后脑勺挡住席凛的视线。
  席凛轻轻笑了下。
  不知怎么,林拾西浑身冒火似的,出了一层薄汗。
  等牌局开始,他才慢慢坐正、坐好。
  发牌环节比较轻松,大家有说有笑的,席凛还在低头玩手机。进入叫牌阶段后,他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牌桌很大,桌角放着茶点托盘也不影响出牌。手机就在托盘边,屏幕朝上,距林拾西仅有一臂之遥。
  林拾西看看手机,再看看席凛的侧脸,心跳咚咚加速。
  偷偷拿走?
  不行。
  一旦被抓包,就再没有下次机会了。
  那该怎么办?
  林拾西思索再三,视线睃巡几次,终于打定主意。
  他起身上前,拿起托盘里的果汁瓶,往一个空杯里倒。
  动作既轻且慢,像是怕打扰正在算牌计分的各位。
  陆承安抬眸看他一眼,视线随即错开,打出一张手牌。
  席凛立刻跟上。
  因为形势占优,周翰飞兴奋地低呼一声,引得祁越和姚静怡纷纷吐槽他牌品太差,打牌很吵。
  所有人的注意力应该都不在他身上。
  于是,林拾西垂下一只手,借外套和袖口的掩盖,悄悄来到席凛的手机边。
  他用小拇指按住屏幕边缘,确保手机不会移动,再将藏在掌心的摹本芯片,一点点、慢慢地往手机下面塞。
  忽然,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抓,不是按,更像一次不经意间的接触,却把林拾西吓得一个激灵,触电般弹开了。
  “嗯?”想拿手机的席凛,侧头看了过来。
  林拾西迅速后退,坐回椅子里。
  心跳得砰砰响,头皮阵阵发麻,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了。
  好险好险。
  刚才席凛碰到他是个意外吗?他的反应是不是显得心虚了?席凛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林拾西心有余悸,大脑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时,又一只手伸到眼前,他下意识往后躲,回魂般看向手主人:“怎么了?”
  陆承安担心地看着他:“没事吧?看你脸有点红。”
  “哦,我……我没事。”
  林拾西捧住脸颊搓了两下,随口道:“就是太热了。”
  说着,他瞟了眼席凛。
  男人正单手托腮看着他,另一手玩味地转弄着手机。
  林拾西快速收回视线,坐直一些,不想在席凛面前莫名其妙落了下风。
  看他的表现不像失忆了,陆承安松口气,给他解围道:“这里地暖很热,你把外套脱了吧,穿这么多肯定热。”
  “嗯。”林拾西借脱外套的动作,把摹本芯片藏回袖口。
  陆承安帮他把衣服放到一边,递果汁过去:“喝点东西。”
  “啧啧啧,”周翰飞见缝插针调侃道:“咱们陆大少爷真是温柔体贴,小西弟弟,你运气可真不错。”
  这话听着奇怪。
  林拾西感觉周翰飞误会了自己和陆承安的关系,然而陆承安不仅没解释,反而接话道:“是啊,小西运气一向很好。”
  说着,他甩出一张牌。
  “将吃。”
  这张牌为陆承安赢下关键的一墩牌,获得了下一轮领出权。
  他转头对林拾西笑道:“多亏沾了你的好运。”
  林拾西不懂什么是“将吃”,更看不懂牌局现在哪方占上风,只能闷闷坐在一边不说话。
  更郁闷的是,席凛把手机挪到了怀里,再没他下手的机会。
  正沮丧时,坐在对面的姚静怡叫他一声:“小西。”
  她语气亲切,不会给人距离感。
  “会打台球吗?看他们打牌好无聊,陪姐姐打两杆去。”
  林拾西面露犹豫。
  陆承安冲他笑笑:“去玩吧,放松点。”
  “……好。”
  林拾西确实看得犯困,于是起身和姚静怡去了旁边的台球桌。
  等他走远一些,周翰飞冷不丁压低声音问陆承安:“你的小男朋友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我认识几个朋友,绝对能把他捧红。”
  陆承安直接拒绝了,但没有否认“男朋友”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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