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之上(近代现代)——一维马赛克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0 18:45:56

  他的母亲房馥仪是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对世界的险恶一无所知,顾寒声的外祖父曾经阻止她嫁入顾家,但她爱上了顾弘,便义无反顾。
  从顾寒声有记忆起,就记得顾弘就几乎不着家,嘴上说着公司、工作忙,满世界飞,再满嘴甜言蜜语,给房馥仪寄回世界各地的有趣玩意。
  房馥仪不疑有他,每天跟顾寒声说顾弘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等以后不忙了,他们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
  说实话,顾寒声不觉得顾弘有多好,毕竟他作为父亲没什么存在感。而房馥仪每天沉浸在对丈夫的幻想中,像陷入一场美梦。
  家庭被虚幻的幸福笼罩着,直到顾寒声意外发现了顾弘出轨的证明。
  他突然发现,一个人竟然可以把虚假的爱演得那么真,顾弘回家时依然会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房馥仪,夸赞她新做的发型很好看,还会在舞会上邀请她共舞。
  顾寒声看着他们,明白了爱情的本质是仅供观赏。只要房馥仪开心就够了,丈夫有没有出轨重要吗?
  他没有将顾弘出轨的事告诉房馥仪,但她还是发现了。
  于是在一个如今天一样阳光明媚的中午,她在房间的浴缸里割腕自杀,染红的水漫出来,一直流到顾寒声脚边。
  沙滩上阳光正好,顾寒声跟着众人一起为结婚的新人鼓掌,脸上却没有一丝被喜悦氛围感染的笑意。
  人很容易将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例子当做普适法则,在跌了跟头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只是这样的醒悟,有时来得实在太晚了。


第63章 我是他爸
  赵屿再次去上班时,上次教训过的胖子对他避而远之,连对视都不敢。他一进厨房就搭住胖子的肩膀,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哈?”
  胖子肩膀一抖,挤出笑脸:“是不错。”随后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逃跑了。
  和他一伙的那个光头大约也听他说了那天晚上的事,同样对赵屿避之不及,不等被揪出来,那心虚的样子就将他暴露了。
  大家惊讶地发现,曹旭对赵屿的态度突然好转,之前呼来喝去,沉着脸就骂,现在却一脸的和颜悦色,甚至还让赵屿帮他试菜。
  这师徒俩一天一个样,谁也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车世杰走上前试探道:“曹厨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心情不错啊。”
  赵屿说:“抓到内鬼了,我师父心情好。”
  车世杰心头一跳:“哦?什么内鬼?”
  赵屿说:“没什么,我答应过他,只要供出指使的人,我就放他一马。我师父也同意了。”
  曹旭双手抱胸,严肃地看着车世杰,就差把怀疑两个字写在脸上。
  车世杰心头又是一跳:“指使的人?是谁?”
  赵屿意味深长地说:“还是不说为好,毕竟我答应过他不告发,要信守承诺。”
  车世杰状似无意地点点头,“好吧,既然曹厨管着你的事,我就不管了。你自己要分清轻重,懂了吗?”
  “懂。”赵屿说:“车厨,大家都在厨房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是相安无事的好,您说对吧?”
  车世杰是个聪明人,秒懂他的暗示,脸色变了变,点点头,未发一言地转身离开。
  从曹旭对赵屿呼来喝去开始,就是师徒俩一起设的一个局,使赵屿看起来孤立无援,暗中动手脚的人就会忍不住在明处出手,也就顺势抓住了胖子和光头两个人,又用他们俩钓出了沉不住气的车世杰。
  赵屿没准备要车世杰怎么样,正如他所说的,要的只是一个相安无事。
  因此他录下的胖子的录音也没有交给曹旭,就怕曹旭一时冲动去告发,两个主厨闹起来,以车世杰的人脉关系和在厨房里受拥趸的地位,曹旭大概率会吃亏。
  没办法,师父是个直肠子,一心只想着研究新菜,赵屿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经理匆匆走进后厨,将曹旭和车世杰叫到一旁说话,末了又单独把赵屿叫到一边说:“顾总那边下周有一个大宴,是顾家老爷子的寿宴,他交给我们办。本来学徒是不能去的,但考虑到顾总的关系,还是希望你能一起去。”
  赵屿说:“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按规矩办吧,我不去。”
  经理说:“……要是顾总问起你来,我也比较为难。大客户我得罪不起,就当帮帮我的忙。再说了,这样的经验也比较宝贵,这次曹厨是主责人,你去帮他打下手也行嘛。”
  听经理这样说,赵屿也不好再推辞。
  寿宴的事从今天就要开始准备,要草拟一份菜单,一些特殊食材空运过来也需要时间。因为在顾家的庄园里办宴,食材送过去需要存储,海鲜要用水缸带过去现杀,蔬菜也需要凌晨采购最新鲜的。
  总之这场宴会的复杂程度,足以让雅泰在开始前几天就忙到不可开交。
  在忙碌之余,赵屿也认真思考过和庄疏白的关系,但他忙的时候庄疏白也很忙,两人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
  忙完晚餐时间,赵屿正在帮曹旭整理菜单,经理又进来说:“曹厨、车厨还有赵屿,你们出来一下,把菜单带上。”
  赵屿拿着刚刚写下的菜单本跟着曹旭和车世杰走出去,几人一直走到贵宾包厢,一开门,顾寒声正坐在沙发上。
  赵屿一进门就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坐在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经理说:“顾总,菜单已经初步拟好了,曹厨,你说一下。”
  赵屿立刻将手中的菜单放到曹旭面前。
  顾寒声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本子上,一堆飞起来似的字排列在纸上,是赵屿的笔迹。他并没有练字,一撇一捺还是过去那种小学生风格。
  “根据您宴会的需求,我们拟定了四十六种正菜,十八种甜品,包括……”
  曹旭开始详细介绍菜品的种类,顾寒声的目光从纸上扫了一眼就知道有哪些,而后一边听着曹旭讲,眼神似有似无地几次落在赵屿脸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赵屿的脸了,每次见面都是争吵。那张脸上要么只有愤怒,要么就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哪怕是一丝虚与委蛇都没有。
  包间里的灯光照得顾寒声的脸有些白,这个事事运筹帷幄的男人指腹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惯用动作。只不过他现在思考的不是菜单,而是赵屿这个他无法破解的难题。
  顾寒声本来犯不着来亲自对菜单,交给助理或秘书就行,但这不失为一个见赵屿的契机,心底的冲动便将他推来了。他想见他,这种渴望在每段独处的时间里泛滥。
  曹旭介绍完菜单,车世杰又补充了些细节。
  顾寒声囫囵听完,只说:“方向没什么问题。只是老爷子有肾病,有些忌口的要格外注意。”
  曹旭将本子递给赵屿,让他记下注意事项。
  顾寒声看着他拿起笔,姿势不是很标准,歪着坐着,还喜欢斜着落笔,难怪字的角度有些奇怪。
  顾寒声又想起那天在浴室里教他练字,双手交握时,顾寒声可以摸到他手指侧面的茧子,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圆润的指尖在镜子上滑过,留下一道水痕。
  淋浴打湿了赵屿的头发,贴在额头和后颈,不停地抖落水珠——而现在,头发剪得那么短,像带着刺。
  赵屿在本子上写字,即便写完了也不抬头。他能感受到顾寒声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望来,像要看穿他的脸。
  他不想探究顾寒声的眼里是怎样的情绪,他以前看不懂顾寒声,而现在是不想看懂。
  一段越纠缠越不幸的关系,他已经受够了。
  包厢里聊完后赵屿便低头离开,把重新整理标记过的菜单拿给曹旭后就下班。
  时间已经很晚了,雅泰的停车场里静悄悄的,在赵屿戴好头盔跨上凯越时,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迈巴赫就停在不远处,车灯没开,顾寒声坐在车里,看着他拧动油门,摩托车的声浪从耳边掠过,像一道影子转瞬消失。
  顾寒声隔着很远跟着他,直到抵达小区,赵屿并未察觉被人跟踪,停好车就上楼了。
  迈巴赫在楼下停了一整夜,顾寒声知道他住在几楼,但始终没有上去,而是坐在车里抽了一整包烟。
  顾寒声从不知道夜晚会这样漫长,尼古丁是他的镇定剂,但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他是一个结果主义者,没有结果,所有的过程都是白搭。
  可他在赵屿这儿得不到结果,写下一个“解”字后,后面似乎写什么都是错。
  当清晨天际泛白时,顾寒声正准备驱车离开,忽然来了一通陌生电话,他挂断后不到一分钟,电话再次打来。
  这次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是拓图的顾老板吗?”
  “是我,你哪位?”
  “哈哈哈,草,还真是你的电话,他没骗我。”
  顾寒声不耐烦道:“你是谁?”
  男人说:“听说你喜欢赵屿啊,我是他爸,我可以帮你把他搞到手,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顾寒声眸光渐冷:“你究竟是谁?”
  “我是他爸啊,不信的话可以来见一面。”
  “在我听来,你不是骗子就是疯子。”
  “那好吧,想睡他的人又不止你一个,你不要,我只能去找别人了。”
  顾寒声沉吟片刻,说:“中午十二点,拓图大厦一楼咖啡厅等我。”
  ……
  十一点半,一个男人走进拓图大厦的一楼咖啡厅,他的衣袖卷到肩膀,露出手臂上的几道伤疤,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是沧桑,眼神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几年的牢狱之灾让赵连峰变了个模样,他年轻时有一张帅气的脸,如今什么都不剩了,只剩在监狱中磋磨数年留下的狠劲。
  他这幅样子和赵屿没有半分相似,顾寒声只远远看了一眼,就认定他只是个骗子,随即头也不回地上楼。
  三叔顾晖给顾寒声下的套数不胜数,他都习以为常了。若非这个人提到赵屿的名字,他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赵连峰等了足足两个小时,顾寒声迟迟不出现,他才知道自己被鸽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给陈希同打去电话:“喂,你不是说只要提赵屿,那个姓顾的就会给我钱吗?我现在就在拓图楼下,他没出现。”
  “你管他要钱了?”
  “我他妈的还没要钱呢!说了十二点见面,他根本就是耍我!”
  “一定是因为他还不相信你的身份。”
  “我的儿,你有钱找私家侦探,看样子陈莉是发财了。不如你给你老子点钱花花?你住在哪?”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