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之上(近代现代)——一维马赛克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0 18:45:56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下!”耳钉男打了个酒嗝,拍拍身边的位置说:“来给哥哥开瓶酒!”
  赵屿进退两难,低着头不敢看顾寒声的方向。宋文灏也注意到了他,定睛一看,顿时炸了:“我靠!小、白、花!”
  宋文灏一个箭步射到他面前,凑近再一看,咋呼道:“还真是你啊!胆子真够大的,还敢来触我们顾总的霉头?!没弄死你都是放你一马了,还上赶着找不痛快?喂,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耳钉男说:“呦,还有故事?这是哪位啊,不介绍介绍?”
  “介绍个屁!他就一死骗子!”宋文灏又对赵屿骂道:“赶紧滚!”
  赵屿虽然不认识宋文灏,但知道在顾寒声面前说得上话的肯定是他的朋友,那就是也不能得罪的。他绷着脸,仍没有抬头:“我来给顾总道歉。”
  宋文灏还要赶他,耳钉男却忽然说:“哎,文灏哥,让他进来呗,给顾总道歉怎么能空着手?小白花是吧?桌上还有几瓶酒,先表个态怎么样?”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大半瓶麦卡伦递到赵屿面前,又说:“喝完这瓶,我帮你向顾总求情。”
  他笑脸盈盈地盯着赵屿,伪善面皮下藏着不怀好意。赵屿知道他没安好心,但确实需要一个接近顾寒声的契机,于是接过酒瓶。
  麦卡伦四十度,剩下大半瓶起码还有五百毫升,宋文灏一言难尽地瞥了耳钉男一眼。他听说过“小白花”不喝酒,也不知道是装不能喝还是真不能喝,他虽然玩得很花,但从来不把人往死里逼,最怕闹出人命。
  宋文灏回头看了顾寒声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赵屿,似乎不准备表态,只好也闭上嘴,把路让开。
  赵屿捏着酒瓶走到顾寒声面前,只对视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低声道:“顾总,对不起,我给您赔罪。”
  说完,他举起酒瓶灌进嘴里。辛辣的味道充斥口腔,刺激着喉咙。
  顾寒声身边的男孩拱火道:“那可是麦卡伦十二年,给他这么喝真是浪费了。哥,别管他好不好?我等会儿给你唱歌听。”
  “你唱哪首歌不走调?”顾寒声侧头笑着同他说话,仿佛面前的赵屿不存在。
  “我唱哪首歌都不走调啊。”男孩抱住他的胳膊撒娇,“再说了,我可以练,你喜欢听什么我就练什么。”
  男孩悄悄瞥了赵屿一眼,确保自己挑衅的话语一字一句都能被他听见。
  一瓶酒只剩下个底,赵屿酒精上脸,面色泛红,酒从嘴角流进衣领里,将衣服浸湿,嘴唇也泛着水色。好几个人都盯着他仰头时拉长的脖颈线条,仿佛要用眼睛将他扒光。
  耳钉男趁机凑到他身边,手伸进他的裤腰里抚摸,暧昧地说:“剩下这么多,养鱼呢?”
  顾寒声不动声色地扫来一眼,冰冷的目光转而盯上赵屿的反应。
  尽管被人上下其手,赵屿依然没有反抗,倒是“听话”地举起瓶子将剩下的一口闷了。
  顾寒声的表情愈发冰冷。
  酒精上头后,感官变得迟钝多了,赵屿忽然就有了面对顾寒声的勇气,借着酒劲说:“顾总,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骗了你,我该死,求您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撤资。无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
  旁边的男孩观察着顾寒声的表情,插嘴道:“道歉了就该原谅你?真搞笑。这瓶酒便宜你了!哥,等会儿再点一瓶好不好?”
  顾寒声应道:“想喝就给你点。”
  男孩得意地冲着赵屿咧嘴笑。
  耳钉男搂住赵屿的腰:“顾总不原谅你也没办法,何必委屈自己,跟我走也是一样的。”
  赵屿胃里灼烧得厉害,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无限放大,对那个男孩的不爽,对耳钉男的不爽全部涌上心头。
  他打了个酒嗝,一把捏住耳钉男的摸来摸去的手:“你不是说帮我求情吗?”
  “你陪我睡一晚,我就帮你求情……”
  耳钉男的话音还没落,赵屿突然一拳砸在他脸上!
  一瞬间鼻血喷涌,耳钉男摔在沙发上,捂着脸懵了好几秒,目眦欲裂地大吼:“操!老子给你脸了!”
  他捂着鼻子从沙发上爬起来,却被赵屿举起的酒瓶生生吓退,骂道:“妈的,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另一个男人从赵屿身后逼近,举着烟灰缸就往他头上砸。赵屿早有预料,论打架,这一屋人加起来也没他经验多。然而不等他躲开,一只手猛然截住了烟灰缸。
  顾寒声将烟灰缸扔在桌上,不紧不慢道:“你们想打就换个地方打,恕我不奉陪。”
  说完,他带着那个男孩往外走。
  赵屿挡在他面前不让,倔强地仰着头盯着他。
  “喂!你干嘛?好狗不挡道!”
  男孩上手推赵屿,却被他一把拧住手腕甩到旁边。男孩吃痛地大叫起来,想让顾寒声为他出头,可顾寒声根本没有看他。
  赵屿已经完全酒精上头了,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眼里泛着红血丝,直勾勾地和顾寒声对视:“你不是喜欢陈希同吗?他可能这辈子都醒不了,只能当植物人。不能陪你说话,也没法跟你上床。反正我跟陈希同长得一样,而且我比他能做的更多,不管是什么癖好,你提出什么要求,我全部都可以接受。”
  他轻笑了一下,向前靠近顾寒声:“只要你想,我还可以继续模仿他的样子,学他说话学他笑,一定让你满意。你之前吻我的时候不是很动情吗?说明对我的演技还是很满意的吧?真真假假还重要吗?”
  他忽然露出一个阳光的、开朗的笑容,用陈希同的语气继续道:“况且,你早就分不清真假了,不是吗?哥。”
  他的笑容、话语,还有叫“哥”的语气全都刺向顾寒声,如同挑衅,让顾寒声眼底刮起风暴,恨不能将他拽进旋涡中绞碎才好。


第23章 破碎的尊严
  包厢里死一般安静,宋文灏没见过头铁至此的狠人,这种时候还敢挑衅。
  顾寒声冷笑了一下,突然抓住赵屿的衣领往外走,赵屿狼狈地踉跄了几步,几乎是被生拖硬拽出去,跟不上脚步又被强扯着往前。
  两人穿过走廊,走进卫生间,顾寒声手背青筋暴起,猛地将赵屿推进最里面的隔间。
  赵屿撞在墙上,扶着隔板跌坐在马桶盖上,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左摇右晃,连看顾寒声都有重影。
  “什么要求都能接受?”顾寒声冰冷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回响,扯着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来。
  赵屿吃痛,蹙起眉头,眼角泛着红,嘴唇的酒渍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他的这张脸其实长得相当不错,因为瘦而骨相分明,鼻梁挺拔却不突兀,眉骨弧度平滑,不显攻击性。一模一样的脸,放在陈希同身上显得人畜无害,放在赵屿身上则给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感。
  陈希同不会喝酒,顾寒声也不舍得让他落到这种地步。而赵屿——顾寒声冷冷地盯着他的嘴唇,轻蔑道:“一个赝品还真敢说,你有多大本事?”
  赵屿说的那些话让他恼火,真假不一定难辨,只是他那时不想分辨,才让其侥幸逃过。之后的种种,他付出的金钱、时间和精力都显得那么可笑,他所维护的真爱却最终反噬,像在嘲笑他:瞧,即便名校毕业,商海浮沉,和那么多满腹心机的人斗来斗去,最后还不是被一个低劣的骗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向来高傲的他怎能忍受这样的玩弄?
  这个骗子却还敢高谈阔论什么真与假,自以为是地揣测他的心。让他怒火中烧。
  赵屿看着他解开腰带,紧接着就被两根手指撬开牙关,压住舌头。头顶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嘴张开,牙收起来。”
  ……
  周岚买了饭回来发现赵屿不见了,立刻将车停在路边,冲进去找人。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没见赵屿,电话也打不通,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忽然看见卫生间的洗手台边有人呕吐,赵屿的脸恰好从镜子里闪过。
  周岚急忙冲过去扶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这是喝了多少?要不要紧?”
  另一个高大的身影里面走出来,走到旁边不紧不慢地清洗每一根手指,目光戏谑地扫过镜子里的赵屿:“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赵屿用手背擦拭撕裂的嘴角,目不转睛地望向顾寒声,嘶哑着声音问:“撤资的事,您愿意高抬贵手了吗?”
  “等我电话。”顾寒声抽出纸巾擦手,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他对赵屿就像用完一件物品后随手扔了,连一个明确的答复都懒得给。
  周岚低声问:“你怎么跟顾总说的?”
  赵屿没有回答,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周岚扛起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外走,这一路跌跌撞撞,艰难地上了车。
  赵屿彻底醉了,一上车就昏睡过去。周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回家。
  早晨一抹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射进室内,赵屿在被子里动了动,痛苦地睁开眼睛,望着卧室里的白墙。身上的酒味还没消失,昨晚的记忆慢慢复苏。
  他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走出卧室。周岚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说:“你还好吗?”
  “嗯。”赵屿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桌边坐下,“昨天晚上是你带我回来的吗?我没有印象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周岚说:“我不是让你别进去吗?竟然还把我骗走,真有你的。”
  “谬赞。”赵屿不咸不淡地说。
  周岚叹了口气:“所以你跟顾总说了什么?”
  赵屿想了想昨晚在酒精作用下放的那些厥词,忍不住扶额。酒精上头是真的,被顾寒声一直无视没招了也是真的,总之一时冲动就说了那些话,现在清醒了,再想说出那些话便没了勇气。
  昏招成功激怒了顾寒声,赵屿说:“他现在可能更讨厌我了。”
  “可他让你等电话。”
  “是吗?”赵屿很诧异:“他什么时候说的?”
  “在卫生间门口。我看你是真喝断片了,究竟还记得多少?”
  实际上进了卫生间后没一会儿,他就记不得什么了,只知道很难受,而且顾寒声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赵屿摸了下结痂的嘴角,说:“我先去洗个澡。”
  他钻进浴室,脱下满是酒味的衣服,在兜头而下的凉水里仰起头。淅沥的水声将记忆敲碎,麦卡伦的雪莉香变成了淡淡的苦味,从胃里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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