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近代现代)——美岱
分类:2026
作者:美岱
更新:2025-12-14 19:12:58
《碎玻璃》作者:美岱 文案: 【HE】 搬砖的攻、卖唱的受 搬砖的是真搬砖,从政法大学高材生沦为阶下囚,从阶下囚来到农民工,灌水泥、扭钢筋,赵俞琛以为,自己能够
他做梦,发不出声音,喑哑地喊着,哭着。
赵俞琛无数次深夜醒来,帮他擦掉眼泪,哄着他,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他在这里,他一直在这里。
可夏迩却总是从他怀里挣脱,好像在那种时刻,汲取到赵俞琛的温暖也是一种危险。
因为失去过,他便不再要。
担忧他晚上睡不安稳,赵俞琛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自动醒一次,给夏迩盖好被子,帮他翻身。夏迩有时候灰醒,迷迷朦朦地瞧着他,有的时候,却双眸紧闭,蜷缩成团,浑身发抖,像是在抵抗什么。
赵俞琛看在眼底,要花很大的力气才不至于流下泪。
他还记得当初在出租屋里的那个迩迩。
天真却赤忱,胆怯却又坚韧……永远那么兴高采烈,永远那么爱黏着自己,永远那么健康……
正值夏季,护士要求给病人每天做好清洁工作,赵俞琛想帮夏迩擦一擦身体,可双手刚一解开夏迩领间的衣扣,就被夏迩用手臂挡住。赵俞琛安抚着他,告诉他只是简单擦一擦,不会做什么别的事情。可夏迩不依,他用手随便指了一个护士,拼命地打手势。
护士没办法,只好对赵俞琛说,病人在拒绝你,因为之前,我们的动作都很顺利……
赵俞琛只好在夏迩清理身体时退出病房,站在走廊里,垂首,落寞地笑着。
他连自己的触碰都不愿意。
有一天,赵俞琛买好晚饭回来,护士对他说,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可以帮夏迩洗个澡了,这还是需要病人家属或者护工来做,护士们没有这个义务。
赵俞琛还是第一次感到紧张,他在想该怎么开这个口,又在想,被拒绝后了又该怎么承受。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夏迩床边,喂他吃完晚餐后,犹豫良久,问:“迩迩想不想冲个澡?现在天气热,洗个淋浴应该很舒服。”
这话一开口,夏迩便马上转头看病房门,手里去摁呼叫铃。
赵俞琛制止了他,握住他的双手,认真地说:“不要叫他们了,我来给你洗,只有我来给你洗。”
夏迩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他从赵俞琛手里抽回手,使劲摇头,拼命拒绝着。
“迩迩,求你,求你给哥一个机会,好吗?哥不会对你做什么,什么都不会做,你要不想,哥把眼睛闭着,也不看!只要你健康,健康了,咱们才可以出院,才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赵俞琛低声哀求,可夏迩依旧抗拒。
可无论如何都要迈出第一步。
这一次赵俞琛没有依他,把他抱上轮椅,推进了单人病房的浴室。
在轮椅上夏迩就开始尝试逃跑,可都被赵俞琛摁了回去。赵俞琛也不愿意让他难受,可他无法忍受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大概只有到了这一刻,赵俞琛才能体会到当初迩迩被再三推开时的心情。
他想起了自己被驱逐的那个雨天。
夏迩也是那样,“厚脸皮”地跟在他的身后。
怎么赶都赶不走。
浴室门口,夏迩在轮椅上哭了,他哭不出声,只能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赵俞琛心痛得要命,把夏迩抱进浴室,帮他脱衣服的手都在发抖。他把他脱光,却不敢去看他那苍白、仿佛泛着青的身体。在这一刻,情/欲在痛苦之后,他甚至只能感受到痛苦,以及无尽的悔恨。
热水淋在少年瘦削的病体上,赵俞琛那双粗糙变形了的手,在少年滑石般细腻的肌肤上游弋。他动作很轻,温柔到了极点,履行着清洗的任务。可少年的哭声不停,他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好似在遭受某种无法忍受的屈辱。任谁都不会知道在半年前,他们是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夜夜纠缠,难舍难分。
洗到后半段,赵俞琛的手还没靠近,夏迩便瑟缩着往后躲,赵俞琛安抚着他,可毫无作用。狭窄的浴室里热气蒸腾,赵俞琛的衣服和头发也都湿透了。他倒不是害怕自己洗不了这个人,而是害怕夏迩在躲避中又把自己弄伤。
赵俞琛猛地抓起夏迩的手腕,死死地盯住他。
“你看,因为你的不配合,连我都湿透了。”:
“你看我这个样子,想起了什么?!”
“……”
“去年的秋天,下大雨,你跟在我身后,我赶你都赶不走,你拼了命地要留在我身边,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决心!”
手腕被他攥得通红,赵俞琛把夏迩禁锢在浴室的角落,“你拒绝我一千遍,一万遍,我就靠近你一千遍,一万遍,你所有的痛苦,我跟你一起受着,你别想甩掉我,这辈子,我跟定了你!”
夏迩的哭声兀地停了,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赵俞琛。
“如果你的冷漠就是对我的惩罚,我全盘接受,但我要你健康,我要你重新活一遍。”
“活在我的身边!”
热汽蒸红了彼此的脸,赵俞琛半敞领口,手里攥着个赤条条、发着抖的少年。
呼吸渐趋灼热,什么不受控制。
理智的浪潮退去,赵俞琛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夏迩无处可避,承受下了这个吻。赵俞琛吻得很凶,夏迩的头抵在墙上,身子却止不住往下滑,可一只有力的手托起了他的腰,叫他根本无法逃脱。
于是紧握手腕的手,渐渐松了。
抵抗着的人,身子渐渐软了。
一手搂着腰,一手逡巡在滚烫的身体上,像是巡视领地的猛兽,它在找它的宝藏,那是它过去的巢穴。在这软柔软的湿地上,它走得不紧不慢,却在快要抵达的时候——
赵俞琛被推开了。
一屁股跌坐在地,赵俞琛被热水浇了个透。
夏迩在角落里急促地喘着气,红着脸,咬着唇,双眸怨怼。
赵俞琛回过神来,内心懊悔,下一秒,他却笑得欢畅。
夏迩生气了,真好,迩迩终于对自己生气了!
第73章 消失了
第一次洗澡不算顺利, 但总算是圆满成功。夏迩是被赵俞琛合身从浴室里抱出来的,就裹了条毯子,当然后来无事发生, 赵俞琛老老实实完成了清洁任务。
太久没洗头, 夏迩的一头卷发都打了结,洗了足足半个小时, 刚开始夏迩还抗拒呢, 结果被赵俞琛洗得太舒服, 到后来差点睡着了。人一不设防就容易暴露真实心性,夏迩闭上眼睛, 自然而然地就抱住了赵俞琛的胳膊。
赵俞琛那激动的, 差点没欢呼起来。
把人洗干净抱回床上, 夏迩困得不行, 赵俞琛哄着给他吹完头发, 才让他睡下。
这是个好的开始, 让赵俞琛有了几分信心。
躺在病房里的沙发上, 赵俞琛傻笑着。真的,烦心事一大堆,什么都没着落,还欠着张绮年一个天大的债, 但只要看到夏迩逐渐好起来,看到他对自己没有像刚开始那般抗拒,赵俞琛就觉得满足了。
再大的事也得往后放,如今夏迩是第一位的,永远的第一位。
他温存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去看床上的夏迩。今天睡梦里的他没有皱眉, 没有做噩梦,他舒展着漂亮容颜,仿佛那些至暗时刻从不存在。满打满算才只有十九岁,一个人,怎么能经历这么多的苦难。
在学校受欺负了没有低头,在家里被打了没有崩溃,被人骗了咬牙坚持,刷了几个月的马桶都没有半分抱怨,就因为自己的离开,连命都不要了。听说第一次被救回来后能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从窗户里跳下去,他并不知道这里是二楼,也不知道下面是葱郁的植物,他一心要死,任谁都无法挽留。
原是少年人说话算话,他不要他,他是真的不活了。
赵俞琛一直以为,自己给予的爱足够多,可在夏迩面前不堪一击。
所谓的理性,所谓的自持,在纯粹当中,不过都是笑话。
万水集团顶楼会议室内,张绮年坐在会议桌主位,沉默地看着那些向他发难的股东们。一旁的秘书小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往日里体体面面的股东们此际就像发了狠的恶犬,恨不得从张绮年身上撕下块肉来。
给张绮年续咖啡的时候,她忍不住手抖。
张绮年伸出手,安抚般地拍了拍她手背,对她温柔地笑了下。
小冯挤出苍白的微笑,咽了口口水,续上咖啡后,走进股东中间,在一团剑拔弩张的情绪中满足他们的需求。
“张绮年,你就这么干等着啊,不知道采取措施吗?明晟的问题是大,但还不是你急功近利,拿整个万水当赌注啊?!”一名股东猛地拍桌。
这话已经说得毫不客气,小冯手一颤,咖啡就从杯里洒了出来。
这股东本来就心烦,见这小秘书笨手笨脚的,一巴掌呼过去,不耐烦地拍开了咖啡。
秘书一声惊叫,滚烫的咖啡壶飞了出去。
本来默默承受怒火的张绮年,此刻终于冷下了神色。
“马总,咱们的秘书小冯怕您骂干了喉咙,给您续点咖啡,您非但不领情,还为难她,我张绮年告诉你,再大的火,只能对我张绮年一个人发。其余的人,你没资格!”
“你!”马总气得肥躯直颤,“还不是你冒进,你当我们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万水所有决定都是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的,不可否认在衡量明晟的项目中我张绮年负有不可推诿的巨大责任,但如今危机时刻,比起安抚在座各位无休止的愤怒情绪,我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上,以便弥补大家的损失,重振万水。”
张绮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各位骂也骂了两三个小时了,该听的我都听了,该说的我也说了,若是简单的情绪抒发,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张绮年,我问你,你为什么不采取法律措施?你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马总在后追问。
张绮年转身,看向马总,淡淡一笑:“马总,您别忘了,当初万水达不到承包明晟资质的时候,还是您帮忙牵线搭桥,用那些手段摆平万水资质的。这一切,明晟心知肚明,自身不干净,想抓别人的时候就得想想别人是否会反咬一口。这本来就是个赌局,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我张绮年有心理准备,马总,也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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