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穿越重生)——枕酒眠花

分类:2026

作者:枕酒眠花
更新:2026-08-17 08:31:42

  既如此,林夙只好道:“那夜间谨记关好门窗,千万不要随意开门。”
  他吩咐完,骑着马,很快远去了。
  这次上路他速度放缓了很多,一来雪地湿滑快不起来,二来他也不想再病倒一次,当天直到夜里,也只走了十来里路。
  到了入夜,一时还没有看见客栈,他想起最近一个城镇就在不远处,天黑之后夜路更难走,不免策马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静悄悄的官道上,竟忽然有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由远及近,伴着哒哒哒的马蹄声。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尖锐而清脆,没有丝毫停歇,一路刺耳地鸣叫着向他靠近。
  他不由回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一回头却愣住了。
  一匹马,正从他背后赶来,马背上还有一个人,却并非坐着,而是伏在马背上。
  这人看起来身体已经完全瘫软,没有任何一处肌肉在使力,马背上颠簸无比,他的头在颠簸之中,一下一下,撞击在马腹之上。
  林夙杀-人多,与死人打过的交道更多,一看之下就基本确定,马背上的人还活着的概率极低。
  那马儿是匹白马,鞍辔崭新,毛发打理得很是漂亮,脖颈上挂着一颗十分精致的铃铛,奔跑之间铃声也撒下一路,仅在短暂的交错后,立即将林夙的马甩出好远。
  林夙有些好奇,扬起鞭子,纵马快速追了上去,一口气跑了两刻钟,竟都只能远远瞧见白马的背影,丝毫不见拉进距离,看来这白马脚力非凡。
  他见实在追不上,也就罢了,没想到又往前半刻钟时间,那匹白马竟停了在前方,一动不动。
  身下马儿转眼已带他来到白马身边,林夙翻身下马,略一打量,便发现这马右臀被人砍了一刀,因为受了惊,所以才狂奔不止。
  它此刻大概是已经力竭,整匹马侧倒在地上,口中不住吐出白色的细沫。
  林夙扫过一眼后,便将目光停留在摔倒在地的人身上。
  此人身上的衣物实在让他感觉很熟悉。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靠近这人,心中渐渐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直至完全靠近后,他伸手,抬起了对方的头。
  ——赫然是那农户里汉子的脸!


第61章 故人(2)
  意识到那边一定出了大事, 林夙毫不犹豫,转身上马,立即往远路狂奔回去。
  一路风也萧萧,雪也萧萧, 鹅毛大的雪花不停拍打脸颊, 脸上的皮肤几近麻木,就连视线也都被漫无边际的白填充。
  好在马是认路的。
  返回到王家时已经是深夜, 小院子孤零零静悄悄趴在夜色之中, 林夙一勒缰绳,翻身下马。
  才过两步,便看见大门旁倒地的一个瘦弱身影。
  这人穿着粗布的棉衣, 略显臃肿,脸庞却是年轻而秀丽的。
  她的小腹在厚重的棉衣也能看出微微隆起, 一滩血从颈部流下,淌满一地, 又被冰雪凝固。
  在往前几步, 推开虚掩的大门, 两位老人的尸体重叠在一旁的柜子边。
  林夙地退出房间, 将门带上,又走向他做标记的地窖口。
  入口处的门板已经被掀翻,地窖里的气味向外扩散开来, 是一股明显属于腐肉味的恶臭,但里面早没了人,只有一些动物的皮毛与骨架。
  四周的打斗痕迹十分激烈,能看出现场经历过十分剧烈的打斗。
  ——所以, 到底是谁,功夫竟能与孟纤仙和易叶桐二人抗衡, 甚至还占据上风?
  要知道,孟纤仙位列十大十一,易叶桐也绝非庸手,两人合力,世上能与其匹敌的人,至多不过一掌之数。
  这躲在地窖,茹毛饮血藏头露尾的宵小,竟会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林夙移开目光,此时,地上一串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顺着血迹,一路往前。
  这血迹时断时续,旁边的脚步凌乱不堪,只能看出似乎不止一个人,痕迹一直延伸到小院外很远的一口井前停下。
  他往里一望,里面并不见水光,找了一颗石子往里投进去,也没听见水声传来,看来是口枯井。
  现下不知道井里的是否还有人,若有的话,又会是谁?
  林夙正犹豫,忽然,颈间的汗毛陡然颤栗,一股凉意没来由地逼近,他浑身肌肉霎时间紧绷,在更清晰的杀意来临之前,往后一偏,躲开了攻击。
  身后的人见他躲得倒快,哼了一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即又打上来,招式十分凌厉,两枚亮闪闪的峨眉刺在她手中犹如活过来一般,变换出千万种险峻杀招。
  此时的林夙绝不会是孟纤仙的对手,他知道稍有不慎自己就会重伤,是以并不真正和她动手,先用了一套明月剑法中的“天涯比邻”挡住她的咄咄逼人的攻势,在对方的狐疑之中,又使了一招幽独剑法中的追蝶。
  这些招式过于浅显,在孟纤仙如今的武力之下仿佛螳臂当车,但林夙刚使完,孟纤仙便停住动作,试探道:“林风哥哥?是你?!”
  林夙也不遮掩:“是我。”
  怪两人见面的时候还太小,师父又从来不叫他大名,大家都只知道他姓林,不知道全名是什么。那时孟纤仙还不识字,见到过一封他的信,将上面“夙”认做了“风”,便一直以为他叫林风。
  林夙从未纠正过她,算默认了这个名字。
  “怎会是你?你怎么会想到到这里来?”孟纤仙欣喜上前,他乡遇故知总是值得高兴的,何况是现下这个无助的境地中。
  她不等回答,又摇摇头:“不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林夙跟着她一路往前,越过空置的田地,两人来到官道上,在官道外的一处小坡下,孟纤仙牵出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这马儿和方才的白马一般壮硕美丽,站在林夙马边更显得尤为不凡。
  引人注意的是不止精巧锃亮的马具,还有马背上伏着的一个人。
  “这是易公子?”林夙努力从有些发胀的面孔中辨认出他的相貌。
  “是叶桐。”孟纤仙点点头,“我们是前几日来到这个村庄的,当时有个老人家里的鹅丢了,正在哭泣,我们见她哭得伤心,便上前询问,原来村子里出了一件怪事,这半年之间,村中所有鸡鸭鹅牛羊,甚至猫狗,都陆续被人偷走,后面再也没人见到过,我和叶桐以为是贪吃的贼,亦或什么练邪功的江湖之人,便留下准备查清楚这件事……”
  后面的事林夙几乎已经知晓,脱口而出:“你见到了么?那是什么人?”
  “我,我不好说。”孟纤仙语气一顿,上挑的眼眸直视着林夙。
  林夙看着她的眼眸,知道她是想说的,也认真道:“你无论想说什么,在我面前,都可以说。”
  孟纤仙摸了摸马的鬃毛,沉思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
  “你有多久没有见过周锋周老前辈?”
  这句话正问中林夙心中一个痛点:“难道你见过他么?”
  “不曾,不过……”孟纤仙抬头看向他,一字一顿道,“我师父也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会不会是他们相约去了什么地方?”
  孟纤仙依旧不答,林夙这才想起方才的话头,又将话头引回去:“你还没有说,你今天遇到的人是谁。那人竟然连你也不敌,能杀农户一家四口,还能将易公子伤成这样……”
  “我不说,是因为我没有看清。”孟纤仙低下头,“那人武功太强了,他杀这么多人,也不过在瞬息之间,别说他的脸,他明明在我面前动的手,我也没能认出他的功夫。”
  “你我都知道,这样的人在江湖中屈指可数,可我未曾看清,就不能指认。”孟纤仙语气迟疑,神态里更多是挫败与懊恼。想来在她心中未尝没有猜测,不过难以排除因为她自负武艺绝佳,而下意识夸大了对方身手的可能,所以她现在不愿意指认任何人。
  但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吃这个闷亏。
  林夙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亥时过半,留在这里对找到凶手也没有好处,便道:“想不起来就先不想,我看易公子伤势颇重,先去找个大夫瞧瞧罢。”
  孟纤仙点点头,两人各自牵着马,往最近的城镇走去,进了镇子中,道路两旁的店家全都已经大门紧闭,两人在街上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一家医馆。
  两人叫了好久的门,大夫才披着衣服过来,嘴里不住埋怨他们大冬天的扰人清梦,孟纤仙扔了一块沉甸甸的银子过去,大夫立即闭嘴,眉花眼笑地接过易叶桐,给他上药和包扎。
  易叶桐的性命本就是从那人手中抢下来的,最后她们能活下来也并非是强大到可以将人击退,只是因为那怪人主动离开了而已。
  上了药之后,易叶桐状态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那大夫也算有点良心,知道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客栈开门,收好银子后,还给他们抱来三床被子,叫他们在店里对付一宿。
  林夙接过被子,给三人各自分了,油灯尚还点着,照亮昏迷不醒的易叶桐。
  孟纤仙余悸犹存,一遍遍摩挲着手中的易叶桐的九节鞭,一边观察他的情况,一边与林夙闲聊起分别这些年间的经历,以及问起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林夙的遭遇可谓精彩至极,但这一切都无法言说,能在孟纤仙面前做回自己,这个机会已经很难得。
  所以他语气含混,只称得罪了一些人,为了避人耳目,所以易容后行走江湖。
  孟纤仙瞧出他一定有事,听他不肯明说,也不勉强,只是道:“你现在不想说的东西都可以不说,只是他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林夙笑着点点头,两人久别重逢,兴致都很高,又聊了一些过去的旧事,直到听见鸡鸣声接二连三响起,才浅浅睡着过去。
  这一觉没睡太久,刚过辰时三刻,林夙就已经被声响吵醒,睁开一眼,天色已经半亮,刚打开门的大夫拿着自己的药箱,回头解释道:“今天要去乡里看一个病人,中午就回,你们这个朋友的伤没有大碍,过一会儿就醒了,不用担心。”
  两人被这样一吵,都已经睡不着,好在果真如他所说,易叶桐没多久便清醒过来,睁眼看见自己竟在医馆里,顾不上身上疼痛,先起身去找孟纤仙,见她没事,这才放下信。
  他以为一旁的林夙便是医师,正要道谢,孟纤仙已经率先介绍道:“叶桐这你瞧,是咱们一位好朋友,他姓林,你叫他林大哥就是。”
  “哪个林大哥?”易叶桐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什么,“他就是林风?”
  林夙见他知道自己,奇道:“是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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