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近代现代)——李怀沙

分类:2026

作者:李怀沙
更新:2026-08-16 12:27:13

  他只知道孟亦净这个人,狠心,极端,没有正确的是非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要是放在宫斗剧里,他一定就是那个掐死自己孩子也要上位的恶毒女配。
  就算他现在变成了孟斯南,他的本性还是没有变。
  宁愿冒着残疾的风险,也要把宁禅留在身边。
  这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宁禅深感无力,他没有力气再去挣扎,任由自己陷落。他丧失了反抗的余力,如果真的没办法再逃离,那就认命了吧。
  他欠孟亦净一条命。
  宁禅眼神变了又变,斟酌着说:“你要是不想分手,我们就不分。”
  孟斯南眼睛亮起来,难掩兴奋,“真的吗?我,那个,你……”
  如果他有狗尾巴,此刻肯定已经在摇尾巴了。
  宁禅好笑地望着他。
  他又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稳重,勉强把脸色沉下来,故作冷静,“嗯,谢谢。”
  现在孟斯南的心理年龄十八岁。
  比宁禅还小。
  以前都是他叫孟斯南哥,现在应该是孟斯南叫他哥。
  宁禅想了很多,最终笑起来,他慢吞吞地凑到孟斯南身边,手指拨开对方额前的黑发,露出完整的眉眼,“不要伤害自己,快点好起来,你就不用半夜走很久才能亲我了。”
  “我的意思是,你好起来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亲我了。”宁禅羞涩地笑了笑,眼睛很亮,“我已经长大了,你想对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忍着了。”
  以前他太小了,孟斯南只敢偷偷地看他,最多就是摸摸他的脑袋,别的都不敢。现在他长大了,只要孟斯南想,他愿意陪孟斯南做任何事情。
  孟斯南脑子空白了一瞬。
  随后他想起来故事里的狐妖,专门吸食男人精气的那种狐妖。
  他想,宁禅应该就是白狐狸变的,一举一动都很勾人。
  孟斯南莫名其妙很想哭,酸涩的情绪像是可乐里的气泡,一旦找到了出口就止不住地翻涌,争破头一般往外冒。他想,要是宁禅愿意这样对孟亦净笑一笑,那该有多好啊。
  可他已经不是孟亦净了。
  “斯南?”宁禅叫他。
  孟斯南回过神,微笑道:“谢谢你。”
  他已经不敢奢求别的了。
  他开始认真地做康复训练,每次他都会很努力地走向宁禅,只要完成了目标,宁禅就会让他亲。他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害怕暴露了自己会接吻的真相,只敢碰碰嘴唇就分开。
  后面次数多了,宁禅也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总是懵懂地呆在原地,跟一只被吓傻的仓鼠很像。他这人得寸进尺,开始为非作歹,逮着宁禅就会亲好半天。
  一个月左右,孟斯南就能够正常地、缓慢地行走了。他还是喜欢去亲宁禅,他才发现原来宁禅接吻的时候,会像小猫一样舔人的唇,眼眸水润剔透。
  宁禅也会舔人。
  孟斯南以为只有他才会喜欢舔宁禅身体,他觉得宁禅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很好看,他会忍不住到处乱亲。可是宁禅从来不会给他回应,总是用那种冷漠的冰冷的眼神看他。
  当宁禅滑嫩水红的舌尖舔过他的唇,像只懵懂的猫,他脑子里的弦瞬间就断了。他抱紧宁禅细瘦的腰,几乎要哭了,“我想跟你做。”
  宁禅说:“你不行。”
  “我想。”
  “但你现在不行。”宁禅一板一眼地跟他讲道理,“你连把我抱起来都做不到,你不行。”
  “真的想。”孟斯南可怜巴巴地求他。
  宁禅不为所动,“不行。”
  他不想跟个残废做。
  最终孟斯南还是接受了自己不行的真相,第二天做训练就更加卖力了。
  他要证明自己行。
  来年开春的时候,孟斯南如愿以偿,终于抱得美人归。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醒过来都可以看见宁禅,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可以直接赖在宁禅身上不起来。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因为他改了自己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加之他接触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渐渐的,周围所有人都叫他孟斯南,只有最开始带他的那几位长辈改不过来,会叫他孟亦净。
  每当被人叫做“孟亦净”的时候,他都会有一阵子的恍惚。
  孟斯南毕竟是装的,他装了半年的脑残,还是回归到了自己原本的岗位。他被国家庇护了太多,他就要回报更多。
  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候连着一两个周都没办法从实验室里出来。孟斯南每次快要被逼疯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宁禅。
  他付出了很多,才换得宁禅肯对他笑。
  从实验室出来,回家,他就可以跟宁禅上床,宁禅跟个面团一样,特别好揉捏,在他手里被翻过来揉过去,浑身都是软的。他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从此君王不早朝,有了宁禅这个美人在身边,孟斯南每天睁开眼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辞职。
  然而他辞不了职。
  这个破班是一辈子也上不完了。


第103章 
  宁禅也有自己的工作,他们两个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平时各自上班,一旦碰到了一起,就像是干柴烈火,非要折腾到天亮才可能休息。
  到了宁禅三十四岁生日那天,他照旧上班,下班到了公司楼下,才发现孟斯南开车来接他了。
  现在他们的关系人尽皆知,有些人不理解,也有人表示支持,但宁禅都不在意,他不是一个关心别人眼光的人。
  孙洛和他一起下来,看见孟斯南就笑起来,推推宁禅的肩膀,挤眉弄眼,“男朋友来接你了,快去吧。”
  宁禅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坐上了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辛苦了。”
  孟斯南搂过他的腰,顺手把车窗摇上去,嘴唇贴上来,给了他一个黏糊甜蜜的吻。
  “别在这里……”宁禅脸一红,赶紧推开他,“回家吧……”
  “今天不回家。”孟斯南捧着他的脸,在他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今天是你生日,我带你出去玩。”
  宁禅却问:“我明天要上班,能赶回来上班吗?你上周缠着我,导致我迟到了,再缺勤一天,就没有全勤奖了。”
  孟斯南一愣,随即笑了,“别上班了,我养你啊。”
  又是这个老掉牙的梗。
  宁禅伸出五根手指头,“包养我,每天这么多。”
  “五块钱?好啊。”
  “加三个零。”
  孟斯南看了他一眼,本想严肃一点,奈何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那也行啊。”
  他之前给了宁禅一张卡,里面的钱足够宁禅挥霍一辈子了。但宁禅没有去使用那张卡,他想靠自己活下去,不是做为谁的菟丝草。
  两个人都笑了。
  宁禅觉得自己笑点很低,两个人演了一出烂戏,他好像从泥潭里爬出来了,这次他真的走出来了。
  车开上了国道,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隧道。
  宁禅没有问他们的目的地在哪,城市迷人璀璨的灯光偶尔照亮他的侧脸,光影错乱,他哼了一声很老的歌,调子舒缓温柔。
  车流不断,他从江南小镇的宁静里走到了城市的繁华深处,身边的人变了又变,狗血故事续写得足够拖沓,但最终结局是美好的。
  他见识过像春日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温柔斯文少年。
  也见旷野里最浪漫热烈的长风。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
  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
  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
  曾空独眠的日子……”
  这首歌太老了,孟斯南没有听过,问:“在唱什么?”
  “忘了……”宁禅说,“好像是红尘滚滚的插曲?”
  孟斯南说:“我没有长发。”
  宁禅又笑了。
  他这狗屎一般低的笑点。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他们到了很有名的一个人工湖旁边。这个湖是很有名的景点,两岸种满芦苇,往上是环绕式公园,栖息着各种珍稀动物。
  曾经宁禅在这里自杀过。
  被郁时序救下来了。
  宁禅跳下车,孟斯南自然而然地搂过他的腰,在夜空下亲了亲他的额头,神秘莫测地说:“时间刚刚好。”
  少年的面容清俊隽秀,清凌凌地立在他眼前,像是变魔术一般打了个响指,给他表演了一场最精彩绝伦的魔术。
  天边的云层被烟花照亮,花火像是喷涌的火山,火树银花交错浮现,半个天际都变成了耀眼的彩色。光芒、星火和烟雾笼罩着半空,烟火一发接着一发,似乎永远不会燃尽。
  夜空是烟花的海洋。
  宁禅十四岁的时候,有这么一个少年对他说:“那我以后要送你一场最盛大的烟火会,以后你看见烟花,就要想起我。那就在你十八岁生日给你放一场吧,祝你往后余生都像烟花一样灿烂。”
  十四岁的宁禅问:“为什么要等到十八岁?”
  那人说是因为穷。
  现在宁禅三十四岁,他十四岁期盼的那场烟花,迟到了整整二十年,终于在此刻壮烈落幕。
  他的遗憾在这一刻被填补。
  烟火照亮了宁禅的脸,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边,他以为自己会哭,但是没有,他很平静地笑了。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宁禅舍不得眨眼,直到眼睛干涩,他才轻轻地闭上眼睛,“谢谢你。”
  烟花声不绝于耳,按照孟斯南的财力,这场烟火恐怕短时间内都不会结束了。
  他们在烟花下接了一个漫长又缠绵的吻。
  宁禅曾经是被阳光遗忘在阴暗潮湿的狭缝里的一抹杂草,溺水一般攀附着他人。他遇到了一个少年,把他从阴暗里带了出来,从此天光大亮,每一步都是在变得更好。
  孟斯南给他准备了一个超级大的蛋糕,虽然知道他不喜欢吃,但还是要他许愿。
  宁禅曾经的生日愿望是:忘掉孟斯南。
  这次他望着跳动的烛火,心里有了一个崭新的愿望。
  从现在开始,他会大步向前走去。
  他希望放过自己。
  吹灭了蜡烛,孟斯南有点磨蹭,“你许了什么愿望?”
  宁禅说:“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孟斯南垂头丧气的,语调还有点撒娇的意思,“我想替你实现嘛。”
  宁禅望着他,心里闪过很多个念头。
  在他的记忆里,不管是孟斯南还是孟亦净,这两个人都有着一股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疏离感,好像天生就该被人仰望。然而当他谈了恋爱,简直就是个浑身冒粉红色爱心泡泡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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