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岛阳春(近代现代)——错落椰

分类:2026

作者:错落椰
更新:2026-08-16 12:25:54

  朴素的乡下alpha羞红了脸,心里感叹着城里omega的奔放。
  “我那个早死的丈夫啊——”
  一听这串关键词,alpha的羞涩戛然而止,想起了昨晚的梦和阴森的黑框白底单人照。
  闻春纪对一切视若无睹、视若无闻,自顾自地说:“他还挺爱运动的,不过他们这种老钱家族的运动就那样,打高尔夫、射击、滑雪,还有打打网球,但是因为太忙了,运动不规律,吃饭也是。所以,他体脂率一直挺高的。他有回跟我说他想降体脂率,但是找了好几个营养师配食谱都没有降下来,问我有什么法子,你猜我怎么跟他说的?”
  夏大景脑子里想着事,没来得及接话,不过闻春纪倒不执着于他回复,自顾自地还原着当时的语气:“我跟他说,你这就是毛病惯的,你要真心想降体脂率,听我的,啥食谱啥营养师都别信,直接馒头配水瘦成干鬼。我当时骗他的,谁知道他真信了,真就一天三顿白馒头配矿泉水,最后体脂率倒是降了点,人直接倒会场上了,让外边传了半个月他得绝症了。说起来,他这个人还挺听我的话的,算他一个优点吧。”
  夏大景的嘴角只凭本能扬起,闻春纪笑他也跟着笑,心里早在知道闻春纪那早死的丈夫比他胖的时候乱成了一团。心想,他算是知道闻春纪为什么总请他吃饭了,原来是想要把他培养成景大款的样子!
  一时间,他眼里的闻春纪又变得阴恻恻的。
  “喂?喂!”
  走神了不知多久,夏大景被闻春纪的一个响指拉回了现实。
  “走什么神呢?”闻春纪皱着眉抱怨,“怎么?晕碳了?”
  “不,不是。”夏大景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就是,就是在想,闻老师你干嘛一直在,在请我吃饭啊?”
  Alpha在心里头喊着天灵灵地灵灵,祈祷闻春纪不要说出“你太瘦了不像他”这句话。
  好在,闻春纪只反问他:“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让杨梅和杨果来我家吃饭?”
  “这,这个啊。”夏大景直言,“他们姐妹俩挺可怜的,从小就相依为命,有爸妈跟没爸妈似的,村里人都愿意给她们一口饭吃。村长早就给我们开过小会,我们谁家都困难,但都没困难到一口饭都匀不出来的地步,谁家方便了就给姐妹俩吃一口,她们俩要是争气考上大学,我们就一人捐一点钱送她们去学校。我们也不是那不知道好赖的人,我们村子小,穷,孩子们最好的出路就是走出去,不说走到大城市去,但起码要走到镇子里来。”
  “那,夏大景。”闻春纪认真地反问他,“你为什么不走出去?”
  夏大景愣住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离开呢?
  想着这个问题,大脑的某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夏大景。”闻春纪再度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我请你吃饭和请两姐妹吃饭的理由是一样的,他们没有父母照顾,那作为她们的老师、长辈就多照顾他们一点儿。你也一样,没有父母照顾,家里只有你自己,我有理由多照顾你一点儿。”
  夏大景低下头:“闻老师,我都三十多了。”
  “三十多又怎样?”闻春纪一耸肩,“我还是愿意照顾你。就当我在给我死去的丈夫积德吧,哎呦,马上清明了,也不知道他在下边过得好不好……”
  这次夏大景感觉到了,闻春纪是故意提起景颐肆想要以此结束这个话题。
  吃过饭,夏大景想着该去买拖拉机了,但闻春纪却带他进了镇上一家新开的诊所,二话不说就给他摁在了椅子上跟医生说:“医生,你给他好好看看,他昨天在地里干活干得好好的,忽然就倒了,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夏大景怀疑闻春纪在偷摸骂他,又找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还有,他面前的这个医生,白金色的头发,白到没有血色的皮肤,浅色的瞳仁,深眼眶,高鼻梁,怎么看都不像本地的。
  镇上什么时候冒出了个洋医生?也没听村长说过啊。
  他疑惑地扭头去看闻春纪,却只能看见对方白净的下颚。
  “闻老师……”
  “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闻春纪来了这么一句。
  夏大景莫名把自己放在了小孩的位置不敢讲话。
  “哦,脑子有问题啊。”洋医生的中文说得很好,几乎听不出口音,“有问题就先来做几张表检查一下吧,让我看看是哪里有问题。”
  说着,洋医生就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大叠测试表拍在桌子上。
  “我,我不做。”夏大景浑身一哆嗦,想起来看医生是要花钱的,他可没那么多钱耗在看医生上,“闻老师,我觉得我挺好的,咱去买拖拉机吧。”
  “小嘴巴,不说话。”闻春纪手上一使劲,硬生生把夏大景又钉回了椅子上,“你看病的钱是村长和全村人一起凑的,也不为别的,你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年轻劳动力,就算以后买了拖拉机,给乡亲们犁地的活还是得落在你身上,你身体怎么能垮?”
  这话倒是说到夏大景心里去了,他今天已经惦记了半天村子里的地,如果不是要到镇上来的是闻春纪,他根本不会跟出来。
  “听话。”闻春纪将桌上的一叠测试题往前拉了一点儿,“而且,就做几道题,我们不打针也不吃药,根本不花钱。”
  听到不花钱三个字夏大景才敢握住闻春纪塞到他手心的笔,想着不辜负乡亲们和闻春纪的一番好意,盯着第一页表看了半天愣是没下笔。
  闻春纪说:“没事,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写就是了。”
  “不是。”夏大景指着表上的字母问,“闻老师,这是英文吗?我中文都认不全,何况洋文。”
  夏大景话音刚落,闻春纪愣住了,洋医生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这间新开的诊所里安静地诡异。夏大景夹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闻春纪和洋医生在用眼神吵架,而最后的结果,大概是洋医生败了。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好像潜意识里就觉得世界上没人能在吵架这件事上赢过闻春纪。
  洋医生解释说:“外国传进来的,比较先进,还没来得及翻译成中文,家属能帮忙翻译一下吗?”
  “能,我刚好认识英语。”闻春纪咬牙切齿地抓起那一叠测试题拉着夏大景就往屋子里的一组桌椅走去,“走,我去那边给你翻译。”
  夏大景唯唯诺诺地跟在身后,也不敢多说什么,怕闻春纪连他一起骂。
  “夏大景,请听题。”闻春纪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你有没有分不清某件事是自己真的经历过还是做过梦的时候?”
  夏大景愣了足足五秒钟,重重地点下了头。


第11章鸡蛋
  某年某月某日,夏大景遇到了景颐肆。在黑暗的厂房里,阳光透过高悬的小窗落在地上,那块方形的光影是逃生之路的海市蜃楼。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或许是因为名字都带了个“景”字的缘故,他们倒霉到了一块,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夏大景甚至不敢靠景颐肆太近,生怕自己身上的聚酯纤维起的静电电到旁边即使被绑住手脚都保持着冷静、矜贵的人。
  但他们之间先开口的是景颐肆,然而耳边的嘈杂让他听不清景颐肆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不断开合的唇。
  景颐肆似乎在问他什么?
  他张开嘴想要给出点儿回答,因为别人问问题他不回答是件不礼貌的事情。他张了嘴说了话,却发现周围的声音大到连自己的话都听不清。
  坏了,遭了,完蛋了,他焦急地想着。
  景颐肆却笑了,仰头去看高悬的小窗。
  梦境在夏大景因为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的焦急中结束,睁开眼,听见闻春纪在和那个洋医生吵架,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
  他很清楚,一千多块钱不可能治好耳朵的。
  闻春纪和洋医生都没发现他醒了,还在吵个不停,当然,因为两人都说的不是中文,所以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他想,闻春纪的英语可真好啊,刚刚那些表只看一眼就能翻译出来,要是没有闻春纪,他还不知道今天要怎么做完那些题。
  等等,做题?
  夏大景想起来了,他被闻春纪本来是出来买拖拉机的,结果吃完饭他就被摁到了这间新开的小诊所看洋医生,洋医生和闻春纪都觉得他脑子有病,拿了一堆题给他做。那些题不难,就是又多又怪,做得他头疼,做到后边都有点不耐烦了。
  他越做题头越疼,疼得受不了了就晕了。
  他想,所以自己的脑子真的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头总疼?是癌吗?癌要怎么治?是不是要花很多钱?村长好像说过癌症是治不好的,那就是要死了?要死了吗?可自己还没结婚,还没攒够钱修房子,还没帮田奶奶耕完地。
  夏大景越想越难过,直接压抑地哭出了声,哭得像家里的热得快把水烧开后的提示音。
  闻春纪和洋医生的吵架声戛然而止。
  闻春纪问:“Is your water boiling?(你的水烧开了?)”
  洋医生指向了沙发上抱头痛哭的夏大景:“No,It's your alpha that's boiling.(不,是你的alpha烧开了)”
  “Shut up!Kangy!(闭嘴,袋鼠佬。)”闻春纪恶狠狠地瞪了洋医生一眼,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夏大景,问道,“夏大景,你哭什么?”
  “我,我……”夏大景泪眼婆娑,“闻老师,我是不是得癌症了?”
  “哈?”
  洋医生还在旁边说着风凉话:“cancer~cancer~”
  闻春纪朝洋医生翻了个白眼,跟夏大景说道:“行了,你没病,谁跟你说你得癌症了?”
  “啊?”夏大景一下止住了哭声,“我没病啊?那我的脑袋怎么老疼,刚刚还突然昏了。”想到这,他立刻又说服了自己,“闻老师,你人好,别瞒着我了。”
  “赫赫。”闻春纪冷笑两声,抬手就往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我说你没病,你耳朵聋吗?”
  见到这样的闻春纪,夏大景本能地不敢再做任何反驳,只敢问:“那我到底咋了?”
  “感冒。”闻春纪皱着眉头说,“我让医生给你开了点儿药,回去按时吃就好了。别一天神戳戳的,又是见鬼又是癌症的,能不能阳光一点。”
  “哦。”夏大景抱着脑袋不敢反驳,只问,“那,现在没事了吧?我,我们今天还买拖拉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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