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他拒绝追妻火葬场(玄幻灵异)——磬歌

分类:2026

作者:磬歌
更新:2026-08-16 12:16:55

  典狱长推门而入,躬身道:“大人府上的管事在衙外等候,说有要事回禀。”
  “知道了。”
  谢文琢又看回刑架上的薛无祇,忽然扬手给了一记重掴:“不知好歹!”
  薛无祇脸上挨了一巴掌,可嘴角却被塞入了一颗凝血丸。
  一直在外偷听的典狱长瞄了一眼谢文琢,知道这是真恼了。
  谢文琢拂袖而去,刚出大理寺,管事就远远跑了过来。
  “大人!”郑管事扑通跪倒在地,带着哭腔:“您快去侯府吧,少爷他…他要不行了!”
  谢文琢脸色骤变,窜进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珩儿承了那人一半的血脉,怎会因一场风寒就丢了性命?
  他从地上一把拽起管家:“去让马夫把车架解了,快去!”
  谢文琢是文官,骑马是能骑,但根本不会驭快马。所以到了侯府门前,一个勒马直接从鞍上被甩了下来。
  谢文琢顾不得满身疼痛拾阶而上,一路奔到后院厢房。
  院正刚刚施完针术,头上的汗还没顾的上擦,满身尘土的谢文琢就跑了进来。
  看着床上面如金纸仿佛只隔着阴阳一线之间的儿子,谢文琢整个人失魂失色,身上抖的厉害。
  院正起身拱手:“谢大人,吊命的汤药已喂令郎服下,若夜间能醒尚有转圜,如若不然……”
  后面的话不吉利,院正极有眼色的闭了嘴。
  这谢家公子身上被下的可是黑鸩之毒,如今毒发,恐怕连丑时都熬不过了。
  太医院将下毒之事瞒的严丝合缝,谢文琢不知,但昏迷中的顾悸意识一醒就清楚自己这是中毒了。
  可他现下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连给自己配解药都不成。
  不过顾悸也不急,位面局不会闲到让他穿到一个死人身上,他且等着就是。
  他不急,047早就急的不行了。
  因为顾悸骤然吐血昏迷,一大一小压根来不及了解位面背景,但047却认得薛家幼子的那张脸。
  【宿主,那个,那个薛家小公子有危险!】
  顾悸隐约还记得宣旨的事,问道:‘这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047急的脸都胀红了:【什么事不知道,但是薛家小公子肯定叫薛无祇!!】
  五更,天色将明。
  谢文琢在城门鼓响之前突然走了,没人知晓他为何离开,也不知他要去哪。
  院正一脸惊异的打量着挺过一夜的顾悸,心里纳罕世间竟有如此蹊跷之事。
  就在他去量顾悸的鼻息时,蓦地对上了一双阴沉如水的眸子。
  院正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倒,“你,你你……”
  顾悸咽下喉间的血腥,拼着一口气挣扎而起:“来,来人……”
  谢君珩的贴身小厮刚刚穿过回廊,一听他的声音直接丢了手上的铜盆,哭着跑了进来。
  顾悸命他噤声,然后指挥太医去拿纸笔。
  “甘草三钱,黄连二钱,金银花一钱……”
  一套压制毒性的方子说出,顾悸却不让太医准备,而是命小厮去街上的药材铺叩门。
  院正见他如此,心里顿时生了慌乱。这谢公子恐不是知晓什么了?
  顾悸这会根本没有处置他的精力,倒回床上后将另一个小厮叫到近前:“你去叫,叫吴氏回来,她若不来,你只说此事会牵连她吴氏满门。”
  “是!”
  二嫂吴氏乃国子监祭酒家嫡出的小姐,嫁与侯府是实实在在的高嫁,所以这些年上奉公婆中敬夫君,为人做事都相当殷勤。
  可如今侯府一朝倾颓,她就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娘家,甚至连襁褓幼子都撇下不顾。
  吴芮宁是带着满腔怒火来的,可在进顾悸的东院前却敛了怒容,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才朝里走。
  “大嫂如若恼了我,也不必说那般重的……”
  噼嚓,一个玉瓷茶盏碎在了她的脚下。
  吴芮宁先是一惊,在看到顾悸那张煞白的脸后更是眼露惊惶。
  几日未见,谢君珩怎的看上去像快死了一样?
  顾悸眼前发黑,强喘了两口气:“我要去大理寺地牢,望请祭酒大人,打点一二。”
  吴芮宁刚听还有点懵,等明白过来后一下捏紧了手里的丝帕:“大嫂,您这又是何必呢?如今五郎虽然身陷囹圄,但待皇上查清……”
  “吴氏。”顾悸声若寒雪的打断了她:“令尊私收贿赂举荐监生,可对得起这天下苦读的寒门子弟?”
  吴芮宁人都傻了,颤着手指向顾悸:“你、你浑说什么!”
  顾悸还真是胡说的,不过是照着官位想了个最容易出岔子的由头。
  他虚弱的喘着气:“如今我行将就木,死前会将此事写于遗书,想来父亲必会奏请圣上查证,还令尊清白。”
  人永远只会在威胁到自身利益时殚精竭虑,否则哪怕天塌下来也只会倚门看热闹。
  吴氏急三火四的又回了娘家,当夜天色刚一擦黑,顾悸便乘马车到了大理寺前。
  他这一路都在咳血,看的那位祭酒大人是胆战心惊,生怕他死在半路上。
  两人十分顺利的进入了地牢,顾悸给领头的看守塞了银票,对方将他带到通道前。
  “左手第三间便是。”看守皱着眉,压着嗓子:“谢公子您可快着点,别让小的难做。”
  顾悸颔首:“有劳。”
  地牢里的阴冷是生往骨头缝里钻的,昏暗的通道内不断响起虚弱的咳嗽声,任谁听了都会生出几分不忍。
  顾悸几乎每行几步就要停下稍缓,等走到牢间前,他的脸色已然苍白无比。
  薛无祇穿着囚衣就躺在地上,血迹已经从内里洇了出来,痕迹遍布丛生。
  看着爱人生死不知的模样,顾悸还未开口唤人,便自喉中呕出一口鲜血。
  他强忍着胸绞背身吐了,然后用里衣的袖子拭净唇角,方才转过身来。
  “无……五郎,五郎?”
  他一连唤了十几声,薛无祇指尖才有了轻微的缩动。
  满身的伤加上高热,让他在睁眼后很长时间无法看清牢前的那身白衣是谁。
  直到望见顾悸的面容,薛无祇先是怔忡,下意识从喉间发出两道沙哑的短音。
  顾悸忍着喉间的甜腥,自铁栏的间隙向他伸出了手:“五郎,过来。”
  为他这四个字,薛无祇硬是靠那条没断的左臂坐了起来,看的047眼泪跟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顾悸知道薛无祇身上的伤势每挪动一分都是折磨,但他却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待两人终于靠近时,薛无祇做的第一个动作却是握住他的指尖。
  [走。]
  看到手心用血污描出的字,顾悸猛地闭上了眼。
  口不能言,不是被毒哑了就是连口内都受了刑。
  他将牙关几乎咬出血来:“五郎,你切勿为任何人招罪。你若是为了保全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而让你父兄蒙冤,这世间便只以为薛家满门皆是乱臣贼子,再无人记得是他们用性命守出了太平盛世。”
  顾悸费力地换了一口气,睁开洇红的双眸:“你若信我,侯府有我一力帮你撑着。有我在一日,必不让候府受辱。”
  薛无祇的瞳孔轻颤了两下,一瞬间的鼻酸后,还是写下:[放妻书已予,你不再是我薛家人。]
  嫂嫂明明是最想离开侯府的那个人。
  他想到了嫂嫂的名字,谢君珩,君子如珩。
  嫂嫂是读书人,文人最讲风骨,但实在不必为一时的信义搭上自己的命。
  在最后一个字落在手心时,顾悸却反握住了他满是伤痕的手。
  “五郎,你信我,事情还未到绝境。”
  父兄为国尽数死于北疆,尸骨还未入棺,皇上就定了侯府不赦之罪有七。
  这般都不是绝境,如何才是?
  薛无祇垂眸看着顾悸如玉骨般的手指,皎白与血污交汇。明明是冰冷苍白的一只手,却让他已经寒澈的心有了一丝丝温度。
  他抬起深眸,无声的点了下头。
  顾悸勉力挽起唇角,从宽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和一个纸包。
  他先让薛无祇将瓷瓶中的伤药喝下,然后打开纸包:“食盒太过打眼,我只带了这些酥饼。”
  说罢,自内腑突然又返上一股腥甜。
  顾悸本欲强忍,却猝不及防的喷出一口大血。
  薛无祇看着溅落手背的血点,满目浸染痛裂。


第303章 定苍王的鲛人王妃(三)
  顾悸眼前一片昏黑,胸口剧痛已极。但他却抠掐手心强迫自己清醒,因为他是薛无祇在这无间炼狱中唯一能看到的孤光。
  他不能倒。
  顾悸费力的喘了两口气,竭力稳着嗓音:“你无需担忧,我不过是心火旺盛,如今吐出这一口淤血反倒舒缓了许多。”
  薛无祇的右手紧紧握着顾悸的手腕,看着他安慰自己时暖玉般的眸光,终是忍不住埋低了头。
  他一句话也无法道出,只能自喉间发出压抑的哽咽。
  嫂嫂强撑病躯来此,只为让他不要自弃。
  为了给父兄沉冤昭雪,为了保护活下来的人,哪怕是吊着一口气他也要从着诏狱中走出去!
  顾悸心疼的抬起手,但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是克制的蜷回了手指。
  “五郎,三皇子还活着。”
  忽闻这一声,薛无祇心头巨震。未等抬头,一道温热的气息就靠近了他的耳侧。
  顾悸低低的道:“若有人再刑讯于你,你只说三皇子不会死,剩下的事交给我。”
  三皇子战死北疆,皇上将丧子之痛转为雷霆降于侯府,此事满朝皆知。
  嫂嫂又为何能这般斩钉截铁?
  顾悸知道薛无祇此刻有满腹的话要问,但这话现下解释不得。
  听见从远处过来的脚步声,他用力地握了一下薛无祇的手:“信我。”
  顾悸扶着铁栏站起,看守就小跑了过来:“谢公子,时辰到了,您必须要走了。”
  顾悸颔首,转过头最后看了薛无祇一眼。
  “五郎,记得要将酥饼吃了。”
  薛无祇一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可未等顾悸走出甬道,他就难以为继的倒在了地上。
  顾悸走出地牢才蓦地咳出了声,过了好一阵,他才勉力直起腰来。
  他脚步虚浮的走出大理寺,那位吴祭酒早就等的额头冒汗,赶紧命车夫搬出脚凳。
  终于上了马车,顾悸阖眸靠在车角,再使不出半分力气。
  这黑鸩之毒于他而言并不难解,可他却要留着这毒,给薛无祇挣出一线生机。
  顾悸整整一夜未睡,原主记忆里关于这件事的线索太少,他毒发后昏迷了大半个月,待醒来侯府的事已经尘埃落定,直至原主死前也不知薛无祇下落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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