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纵夫郎被迫开食肆(古代架空)——不乜

分类:2026

作者:不乜
更新:2026-08-16 12:12:21

  陈大立不用试菜乐得轻松,但看吕三娘真的把汤熬出来了,又开始担心自己大厨的位置会被取代。
  吕三娘焦急地等温沅试菜,他比吕三娘还急。
  温沅坐下后,余浪把晾好的甲鱼汤端到他面前,他闻了闻,喝了一小口清汤,便放下了。
  随后又试吃了甲鱼肉,肉倒是挺嫩,吃起来像鸡脖子上的嫩肉,口感不错。
  陈大立看到少东家那紧皱的眉头,他紧张的心一下就松了,他暗笑几声,忍不住问:“少东家,如何?”
  “汤寡无味。”温沅说得很直接。
  吕三娘心里的焦急变成了失落,失落的同时又不免觉得果真如此,没有做菜天赋的她,怎可能一次就做出让少东家满意的菜来?
  甲鱼汤难做,那从未做过的熝炖鱼鲜,岂不更难?
  既然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得好的事,就不应当开始。
  陈大立闻言几近笑出声,厨艺可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他为自己的杞人忧天感到嗤之以鼻。
  就吕三娘这手艺,想替代他?妄想!
  “不过,肉不错。”温沅又说,“下回余浪抓到新甲鱼,再试罢。”
  吕三娘愣住,犹豫道:“少东家,您、您还要试?若是一直做不好……”
  “甲鱼本就难得,一次试得成固然好,试不成就再想想法子,总能试出来。”温沅说,“甲鱼汤暂且放下,明日先做熝炖鱼鲜。”
  他琢磨着光这么干巴巴地试不是个事儿,还得让厨子去尝尝别家好吃的菜,不过现在手上没银钱,等挣了钱再看罢。
  吕三娘听罢,心中的石头又多了一块。
  温沅见其他人都盯着这锅汤,便说:“你们各自盛汤喝。”
  话毕,一群人端着碗等前一人勺汤,转眼一大锅甲鱼汤被分了个干干净净。
  鲜香的甲鱼汤入口,郭巴子和周七豆都有些疑惑,这汤,很好喝啊!
  虽说汤淡了些……但这是甲鱼汤啊!大补的甲鱼汤,多难得才能喝上啊,多放点盐不就好了?少东家这嘴也太挑了!
  吃过饭,温沅伸了伸懒腰打算去歇晌儿,回房前想到今日客人多,晚食的鱼可能不够用,便让余浪再去弄一篓来。
  余浪应下后,直接到西里街找余泽平和余一洪,两人今天正好在西里街摆摊,这会儿也不知有没有卖完。
  周七豆和郭巴子收拾碗筷去洗。
  后院堆积着午食客人吃完的菜碟碗筷、锅碗瓢盆,趁着午后没有客人洗干净,晚食才能用上。
  这时节炒青菜多是用猪油,猪油油腻难洗,用无患子洗完还留了一层滑腻腻的手感,这就得用上热水洗了。
  以前陈贵礼当掌柜时,洗碗刷盆只要看上去没留菜就可以了,压根不管有没有油腻,无患子不给多用,更别说用热水,那是天方夜谭。
  然而少东家来了之后,这种事情绝不允许发生。
  猪油洗不干净得用热水,那就烧,一定要把这盘子碟子碗洗刷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周七豆洗干净后递给郭巴子,郭巴子用布巾一一擦干,随后放到竹篮子里一一码整齐,装满后,陈大立便将菜篮子提到厨房里。
  陈大立从厨房出来时手上提了个烟杆,靠着墙边抽边看他们忙活:“少东家这要求也太高了,锅碗洗这么干净多累人啊。”
  周七豆抬起肩膀擦了擦脸颊上的水,回道:“这点活儿不累。”
  陈大立讥笑道:“就你最会巴结。”
  周七豆顿了一下,低头洗碗没说话。
  吕三娘在一旁择菜,看了眼周七豆,小声说:“七豆,别理他。”
  “少东家给我喝那么好喝甲鱼汤,我也愿意巴结。”郭巴子吸溜了一下,“要是能天天给我喝,多干一点点点点点活儿也不是不行。”
  “天天给你吃虎肉也不见得你能勤快。”陈大立故意拿话刺他。
  “你倒是给我吃几口虎肉啊,瞧瞧我勤快不勤快。”郭巴子不像吕三娘周七豆,吕三娘在陈大立手底下做厨娘,吼多了自然就怕,周七豆属于是谁都能吼两句的人,而他对陈大立压根不怵。
  “甲鱼汤也没见你少喝,你敢说你勤快了?”陈大立见他不痛不痒,反倒把自己气着了。
  “我怎么就不勤快了?我今儿个擦碗了。”郭巴子晃了晃脑袋,说:“总好比有些人偷摸吃钱被扣了工钱。”
  这话直接戳到了陈大立的肺管子,他扬起烟杆子想抽过去,郭巴子举起瓷碟冲他洋洋得意道:“你打呗!坏了这碟子,我看你又得多扣一日工钱,我是无所谓咯!”
  郭巴子说着,突然上牙咬着下唇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扣钱就算了,要是跟掌柜的一样被辞退……三娘啊!你就能当大厨了!”
  “呸!你个狗东西,做大梦去吧!”陈大立转头看吕三娘,不屑道:“别以为少东家让你试几个菜你就是大厨了,就你那手艺,浪费食材!”说完吐了口唾沫,脚撵几下回厨房去了。
  吕三娘脸色猛地涨红,她没想过当大厨,更不觉得自己试菜能成,中午做的甲鱼汤没做好本就自责,现下被人这么埋汰,她心里难受极了。
  眼眶一红,心里憋着气没敢哭。
  周七豆连忙掏出布巾,拉了拉她的衣袖递给她,吕三娘接过紧紧攥在手里。
  郭巴子瞧不上她和周七豆那低声下气的窝囊样,啐道:“有甚么好哭的,骂回去就是了,你好好试菜,把他赶走自己当大厨多爽啊,就知道哭,屁用没有。”
  吕三娘一噎,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
  晚食到来前,余浪背回一大篓鲜鱼,刚洗完碗洗完菜的伙计们又紧着忙活杀鱼腌鱼的活儿。
  温沅的晌午觉睡到食肆进客才起来,他打着哈欠去大堂,被大堂客满的状况吓了一跳。
  午食都没这么多人呢……
  不等他琢磨清楚,只闻客人拉着郭巴子问道:“听闻颜院长来此处吃鱼了?坐的哪一桌啊?留下的墨宝可否借看一眼?”
  温沅顿时明了。
  “颜院长坐的东六雅间,不过雅间正有客人呢,你得等一等。”郭巴子说,“墨宝还未装裱好呢,您要看,得过几日才能见了。”
  客人闻言有些失望,但听到过几日能看见,一下就高兴了:“那给我点道你家的招牌菜,来份清炒鸡毛菜。”
  “得嘞!招牌菜清蒸鲈鱼一份,清炒鸡毛菜一份!”郭巴子扯下布巾擦了擦椅子,吆喝道,“您先坐。”
  除开崇拜颜院长的学子们,来的更多还是听闻了温家食肆食材干净少东家亲自把关菜品的客人。
  晚上打烊后,温沅特意算了算近段时间挣的银钱。
  除开鱼死的那一日只挣了一两五钱左右,剩下的日子在二两到三两不等,今日最多,差一百多文到三两半,全部加起来共有四十两零二十九文。
  温沅倍感愉悦的同时又有些难以置信,他吹了个口哨,哼着小曲儿,喜滋滋地又打了一遍算盘。
  “啧啧啧。”再算一遍。
  再算。
  再……
  余浪从后院来到大堂时,看到温沅趴在柜台处,以为他不舒服,连忙冲过来问:“少爷,怎么了?”
  温沅从臂弯处抬起头,泪眼汪汪地“嘶”了一声:“刚打算盘不小心弹到手指了……”
  余浪小心拉过少爷的手细细看了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指尖通红,其中食指指尖最甚,瞧着像是只要皮破一点,鲜红的血液就能喷出。
  他看着不放心:“我去拿药酒。”
  “哎哎哎……没事,现下不疼了。”温沅轻抽了一下没抽回来:“这也要上药酒?”
  “嗯。”余浪拿来药酒往指尖上倒了几滴,轻轻揉散开,“消肿。”
  他垂着眼眸,神情认真得彷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珠。
  温沅心下微动,索性由他去了。
  余浪擦完后,抬眼看到小少爷怔然地看着他,不由地问道:“怎么了?”
  “……没。”温沅回过神,抽回手闻了一下……药酒可真上头,天灵盖要掀了。
  “少爷想算什么,我来打算盘。”余浪把算盘拿到面前。
  温沅笑道:“算算你的卖鱼钱。”
  账簿上虽然写了食肆赚四十两,但实际上钱匣子里并没有这么多。
  钱匣子里只有三十一两七钱零二十九文。
  只因为每日的菜钱、调料香料钱、木柴、还有杂七杂八的比如上门收粪、收残余垃圾等等的钱,都得扣除。
  菜钱是日结,除开杨光拿菜抵债款的几日,每日菜钱在六十文到八十文不等。
  再是装裱卷轴的二两,零零散散拢共八两三钱。
  螺蛳的钱是每十日一结,到明日正好十日,每日三十斤螺蛳,四文一斤,拢共是一千二百文。
  “卖鱼钱一共是七两三钱。”余浪把记录鱼钱的账簿拿出来。
  这样算完,实际上只剩二十三两一钱零四十文,这还是没算伙计们工钱的情况下挣到的钱。
  “鱼钱月结,这个不急,少爷先还了食肆的债。”余浪说。
  温沅一顿,抬头看他:“余浪,你从前和丁家食肆也这般做生意?不着急结钱?”
  余浪挑眉:“自然不是。”
  温沅也挑眉看他。
  “丁家食肆可不像少爷这般大方,更不会像少爷这般时刻记着结钱时间。”余浪说。
  “你在丁家食肆供鱼多久了?”温沅问。
  “不到半年。”余浪说。
  “你不怕我昧了你的银子不给你?”温沅玩笑道。
  余浪勾起唇角,低声道:“少爷,我怕你不昧。”
  温沅啧了一声,用折扇敲了敲打算盘说:“既如此,那明日先还张屠户等人十五两银子,余下慢慢还,再分出八两银子给伙计们发上个月欠的工钱,剩下的便留着食肆周转。”
  一笔一笔账全部算清,还债也有了规划,温沅心情放松不少。
  身上压着债,无论平日怎么高兴,心底总隐约有石头压着,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次日,不等温沅前去还债,张屠户找上了门。
  食肆这日的生意比昨日还要好,张屠户上门时,温沅都没得空招呼他,只得让人坐到门口排队的长椅上歇息,待到客人减少,温沅才有时间把张屠户带进后院。
  进了后院,温沅让吕三娘上茶,吕三娘刚把熝炖鱼鲜需要的配菜备好,便匆匆去拣茶叶泡茶。
  陈大立见她离开,偷偷往腌制的鱼里撒了把盐,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锅炉前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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