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村居(古代架空)——尘梦烟燃

分类:2026

作者:尘梦烟燃
更新:2026-08-14 09:04:40

  县太爷一听,抚着须点头:“此法可行。”
  罗婆婆一个健步跑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一脸紧张的道:“秀儿?”
  余秀姐拍拍婆母的手,说道:“婆婆您别急,我行的端坐的正,自是不怕他们检验。”说着,便站起身到县太爷堂前抓起县太爷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泼出去。
  “借县尊茶盏一用,劳烦这位兄弟去外头缸里端一碗水来。”她将那茶盏顺手递给了一个衙役。没一会儿,那衙役便端着一盏清水进来。
  “诸位且看……”余秀姐用随身携带的绣花针先刺破了罗婆婆的手指,又刺破了三木的手指,两滴血在茶碗中瞬间相融。
  两滴血相融的那一刻,在场众人皆激动了。众人各怀心思,罗家人吓得当场瘫软在地,而罗婆婆震惊的看着三木,当场扑到孙儿的身上嚎啕大哭。难怪儿媳妇毫不担心验血败露,原来三木当真是她的亲孙儿。可怜她的亲孙子被这群罗家人害的四十年不能认祖归宗啊。
  要说最难以置信的是姜石头,哪怕是被余秀姐威胁不让认三木这个儿子,也没有这一刻来的这般震撼,想不到三木竟真的不是他的儿子,他白白替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他……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县太爷冤枉,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就算就算姜三木他真的是罗宋氏的孙子,也不一定就是我罗家的子孙……”罗家的老族长吓得语无伦次,完了,这下彻底的完了。谁知他话音未落,罗婆婆一个扭头健步如飞,拍拍几巴掌扇在他脸上、头上。
  “好你个罗莽子啊,你不要脸,你连我老太婆也要污蔑呀……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我老太婆嫁进罗家六十年了,给我家老头子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不到如今老头子不在了,儿子也走了,你们……连老婆子也要污蔑啊……你们这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活该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呢……”罗婆婆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骂,一边还求县太爷做主。
  随着罗婆婆的嚎啕大哭之声,余秀姐也忍不住啜泣道:“我清白了,我终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了……罗氏族人为夺财产,草菅人命,求县太爷为妾身做主。”
  如今事情已明,县太爷再无顾忌,当场宣判罗氏族人限期十日内归还已逝罗秧子家所有财产,由其子姜三木继承。罗家原本强行过继的嗣子即刻回归原家。罗氏族长并参与瓜分罗秧子家产的所有族人因触犯律法,皆被判两到十年不等的刑罚。而朝廷有律法在前,可以银赎罪,每十两银子可减刑一年。十两不是小数目,罗氏那一群被判刑的族人,怕是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罗氏一族人听到宣判后,当场嚎啕大哭,认错求饶,跪地磕头,求县太爷饶命,求余秀姐手下留情。
  而余秀姐只抹着眼泪问:“你们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我也曾求饶,那时的你们又在干什么?如今我又凭什么要为了你们高抬贵手?”
  姜三木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被姜石头和王氏虐待压榨了多年,如今真相大白也是又哭又笑:“我是罗三木,我不姓姜……我不是姜石头的儿子……你们听到了吗?我不是他的儿子……”
  只有姜石头震惊之余,分出一点小小的心思愣怔的走到三木面前:“……三……三木……”即便我不是你的父亲,可我也把你养了这么大……他想说什么,但看见余秀姐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又吓得不敢说了。
  只有王氏一脸又恨又痛快,又极度扭曲,又不甘的样子,对姜石头道:“呵,看见了吧,我就说你养的是个野种,你还不信……如今好了,真相大白了,可怜你这个蠢货,替别人白养了二十年儿子……”
  “你给我闭嘴……”姜石头大声吼道,这个蠢婆娘到底知不知道姜三木不是他的儿子,会害他们损失多少东西。
  拿到衙门的判书后,第二天三木就带着妻儿老小光明正大的回了罗家湾村的家里。
  如今这五间瓦房里住的是罗族长一家子,老族长和两个儿孙因为强占他人家产,一个被判刑八年,一个六年,一个三年,当堂就被县太爷收监了,如今是回不来了。
  三木到的时候,只余下族长家的婆娘和另外两个堂兄和几个年幼的孙儿孙女在家。一家子人正在屋里抱头痛哭,一边哭一边咒骂,一会儿咒骂罗婆婆不识好歹,一会儿咒骂姜三木冷血无情,一会儿又咒骂余秀姐怎么不死在外头。当他们看见余秀姐带着三木父子几人回来,吓得立刻回了院子,关上院门。
  见此情形,余秀姐在外面大声叫嚷:“开门,你以为你关上院门,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如今事情已经澄清,县太爷当场将属于三木的家产还给了他,你们还敢赖着不走?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四五个家丁在她的示意下开始撞门,嘿哟嘿哟的声音响起,那门口结实的木门,坚强的挺立了几下,轰然倒塌。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你们这群强盗,来人啊,有人强闯民宅呀……”族长婆娘拿了个扫把想来赶人,被几个家丁一下子摁在地上,几个儿孙扛着锄头撬棍儿来找茬儿,也被余秀姐带着几个厉害的家丁制服。
  “强盗?到底谁才是强盗,是谁趁着我产后虚弱,污蔑于我?又是谁在寒冬腊月之时,强行抢走我刚出生的儿子,将他扔在野外?如今我们不过是想要拿回自己家的财产,就变成强盗了?世界上有这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族长婆娘和几个儿孙在地上不停的挣扎,有人哭求,也有人咒骂。
  “当初的事情是我们不对,可是我们在这家里住了四十年。我们也付出了很多,房顶的瓦片是我们自己换的,窗户也是新修过的,还有屋里的铺盖被褥,每一样都是我们自己置办的。听说三木在姜家村已经新修了房子,就不能看在同族的份上高抬贵手,把这个房子让给我们吗?我们家老头子和我家大儿大孙都已经进了牢里了,你还想怎样?”
  她的小儿子一边挣扎爬起来要去寻锄头,道:“娘,你别求她,我去寻来锄头,今天就要敲碎这帮狗日的脑子,把她们的脑花都敲出来。”
  梁通判为官多年,哪里见得了这些刁民?当场手一甩,斥道:“放肆,污言秽语辱骂当朝命官,左右还不与我拿下,杖责二十……”
  家丁果然上去擒人,那族长小儿子吓得一愣,奋起反抗,一边骂道:“你凭什么打我?你这昏官,狗官……”
  “凭什么?就凭你辱骂朝廷命官,本官依律杖责也是合情合理。还不给我打……”左右家丁得到吩咐,即刻找来棍子和长凳将他摁在凳上一通好打。嚎叫声顿时响彻云霄。族长婆娘和她媳妇儿女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这就搬……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我们这就搬走……”
  二十板子打毕后,族长小儿子已经奄奄一息的趴在长凳上了。梁通判替母亲出了这口恶气,才幽幽地道:“罢了,今日权当给你们个教训,须知朝廷律法有言,凡养子,嗣子,继子皆有继承其家产的权利,何况我兄长是罗家的亲子。如你们这般打着混淆血脉的幌子,强行抢夺他人财产的行为就该被披枷带锁在县里游街示众,也好警醒世人才是。如此才能杀鸡儆猴,我看还有没有人敢抢夺他人财产。”
  一顿豪横的板子打的罗氏族人再也不敢跟当官的耍横了。他们彻底的明白了在当官的面前,他们都是蝼蚁,乡下那一套耍横的本事,在这里不好使。
  罗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该交地的交地,该还房的还房。两个时辰之内就把这些年抢了的财产还了过来。不过罗家有十几亩地,这么些年的粮食还是便宜了这些人。
  罗婆婆看着失而复得的家产,嚎啕大哭。立刻带着孙儿去镇上,置办了一大批香烛纸钱,去公婆、老头子和儿子坟上告慰亡灵去了。


第61章 
  四十年了,几个坟头上的草长得得有人那么高。每到逢年过节,既没有祭品也没有纸钱。呵,这就是那帮人说给他们家过继的嗣子,只占家产不祭先人,连她这个老婆子都不愿意正经奉养,只让她迁居在草棚里活命。
  甭管是一国之大,还是一家之小,祭祀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在国家,那是宗庙社稷,在小家便是祖宗坟茔。
  若那些人当真愿意过继嗣子,当初她和老头子也不会费尽了唇舌说服儿媳妇借种。可是那些人明打着过继的幌子抢占家产,他们又怎么会答应呢?
  人这一辈子早晚是要入土为安的,老婆子以后也是要埋在这片地方的。她不想到时候连口棺材都没有,只一卷破席安身,逢年过节,坟前连祭祀都没有。
  所以这才是他们愿意借种的真正原因,只有他老罗家养大的孩子,才会真正的祭奠他们,才是他们家的继承人。只是她没有想到,三木竟真的是他们家的子孙。
  也对,儿子是瘫了,但功能也不是就完全消失,只要儿媳妇不怕羞占着主导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成事儿。
  三木是第一次来父祖的坟前祭拜,一家几口人齐动手将坟上一些杂草藤子清理干净。罗婆婆在丈夫的坟前哭了一通,摆上祭品上香烧纸,又跟她家老头子介绍三木和两个重孙,求祖宗保佑儿孙们平安幸福。
  父亲和祖父母坟头塌得都快看不见了,三木又跟家里人商量出些钱重修祖坟,才带着众人回到罗家。
  罗族长家的人被打怕了,搬家很快。才短短两个时辰,家里养猪的猪圈和食槽子都被他们带走了。
  罗家的房屋是全砖瓦的,有五间房,还带个围墙,在村里也是头一份的富贵。如今屋里空荡荡的,也不适合住人,三木邀请母亲和弟弟回他家住。
  但他们这一行来的人很多,梁通判便拒绝了,只有余秀姐带着罗婆婆跟着儿孙回家住了两天,吃了一顿祖孙四代的团圆饭。
  一家人刚过了六丈桥,就发现姜石头带着王氏和一家老小在那儿等着。
  “夫人好,给夫人请安了……夫人家去坐坐吧?”王氏顶着一张满是麻子的脸,上前讨好余秀姐,余秀姐身边的小丫鬟忙拦住她:“什么腌臜婆子也敢往我们老夫人身边凑?”
  余秀姐看了看姜石头和王氏一家大小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便道:“也罢,是该去看看,你们养了三木一场,我总得表示表示。儿啊,你们先回,为娘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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