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分类:2026

作者:独山凡鸟
更新:2025-11-16 16:47:39

  然而此刻,李昀只是略一停顿,唇角却缓缓勾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讥诮。
  我的呼吸像骤然被扣紧。
  “我们两个男人。”他反问,“你想要什么关系?”
  这话如同一根冰冷的银针,猛不丁扎进胸口,又狠狠搅动了一下。
  酸意翻涌,从心底直窜上鼻尖,我竭力想压下这份窒闷,却愈压愈深。
  这不是我所期待的答案。
  我扯开嘴角,挤出一抹笑:“嗯,是啊。”
  胸口酸意未散,我只得仓促找个借口遮掩,“我只是怕你以后尴尬罢了。”
  李昀看着我,目光似笑非笑,嗓音平静得近乎随意:“你以后不要害羞就行了。”
  话音未落,他忽地抬手,按住我的双肩,“趴过去,我瞧瞧你受伤没有。”
  我浑身僵硬,他俯身,低沉的嗓音贴在耳边:“昨夜,是我失了分寸。”
  “……”
  胸口那股酸涩,在他掌心覆上我肩时骤然炸开,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滚落在颊侧。
  李昀看见我落泪,身形一僵,目光中掠过一瞬罕见的失神。
  随即,他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戏谑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冷硬的直线,眉峰紧蹙:“很疼吗?让我看看。”
  他的动作带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语调也不似先前的漫不经心,好像真的很着急地关心我。
  可我心底的防线已然坍塌,抗拒地阻止他的动作。
  然而,我早已尝过他力气的骇人。
  此刻我的挣扎,微弱得可笑,像是薄雪落在铁石之上,不起半点波澜。
  当空气里的凉意触碰到肌肤时,我本能地浑身一紧,死死闭着眼睛,将脸埋在枕头里,耻辱万分,不愿再看李昀一眼。
  半晌,屋中只余烛火摇曳的细响。
  就这样装死了半天,也不见他再有什么动作。
  正要开口时,却听见他急促而压抑的鼻息。
  紧接着,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异样:“有点肿了。”
  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鼻息声意味着什么。
  不可置信地回头一望,直直撞进他暗潮翻涌的目光。那双眼里掺杂的欲念与炽热,令我心底发凉。
  我“啪”地拽起被子,盖住全身。
  李昀许是自知理亏,侧过头,不敢和我对视。
  半晌,才说了句:“我去给你送药来。”
  就和他来的时候一样,走时也是悄无声息。
  一个闪身,夜色便将他整个人吞没,只余一室冷气。
  离开时,还不忘记帮我窗户关牢,动作干净利落。
  我怔怔盯着那扇窗
  片刻后,指节收紧,双手握拳用力砸向床面。
  咣咣声震得帷帐轻颤,引得雨微推门走了进来,帷帐将我隐在阴影之后。
  我喘着粗气,竭力让自己冷静:“叫雪独和雷霄守夜,半步不许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天色骤转,竟遇上了数年难见的极寒。
  大雪漫天,昼夜不停,天地间一片苍茫。
  京兆府入城的关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老人、孩童居多,面色蜡黄,冻得浑身发抖,双手僵硬地捧着破碗,只等着官府到点施粥。
  风雪中,呼吸都带着刀子般的冷意。
  屋舍倾塌,炊火熄灭,牲畜冻死,随之而来的,便是饿殍与疫病。
  这便是天灾。
  天灾之前,人人都显得渺小。
  我没有时间再忧心自己那点儿女情长的虚妄。
  心头的那点缭乱,被雪声压得沉重。
  官府人手不足,捉襟见肘。京中几处大府开仓设棚,调拨粮米布匹,但也只解一时饥寒,仍如杯水车薪。
  离得近的百姓,或能分得一碗粥、一件旧袍。而那些远在偏村的,则只能盼天色回暖。
  可天穹阴沉,雪势未歇,仿佛在昭示众生:等不到了。
  我组织人手,调人手开仓,亲自出城。沿途发放旧衣、柴炭与干粮。
  马蹄踏过厚雪,寒风吹裂面颊,眼见一路的景象,心底逐渐凉透。
  及至最偏远的一处村口,我心口蓦然一紧。
  所见皆是残垣断壁,积雪压塌了低矮的茅舍,整片村子几乎不见完好的屋宇。
  荒寒之中,唯余沉寂。
  “少爷,前面好像有人。”
  我掀开车帘,寒风裹着雪片扑面而来,刺得眼眸生疼。远远看去,村口的雪地里,似有一人影跪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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