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分类:2026

作者:独山凡鸟
更新:2025-11-16 16:47:39

  我没有答话,只是坐在那里想着。
  既然做不到心软,那便狠到底吧。
  已走到这一步,便是深渊也不能回头。
  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也足以满盘皆输。
  我偏头看着窗外风雪,忽觉自己有些可笑。
  无论是李昀,还是风驰,他们总是忘了。
  ——我早不是那个“徐小山”。
  ‘徐小山’最后的一点懦弱,已经死在火里了,被烧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我冷冷道:“这世道,哪来的不忍心。该忍的,早被人逼着忍完了。”
  说罢,我缓缓闭上眼,靠于车壁。
  马蹄声渐远,雪落无声。
  掌心的姜茶余温,也在一点点散去,仿佛连心头都随着冷了下来。
  夜深如墨。
  风声自窗缝渗入,似刀割般,卷起一阵低鸣。
  我从梦中惊醒。
  梦里,是漫天大雪。
  雪白的地上,鲜血铺陈成河,红得刺眼。
  他跌坐在雪中,血从手腕流了一地,却还撑着笑,唇角微颤,对我说:“小山……我,不怪你……”
  一阵风掠过,是那透着一丝亮光的屋子。
  林彦诺死死瞪着我,双目圆睁,眼底凝着怨毒与不甘。
  唇角尚有血,声音却冷得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徐小山,你不得好死。”
  而下一瞬。
  我忽然跪倒在地,热烈的阳光灼在背上,皮肉几乎被烤化。
  可我只觉得冷,冷得发抖。
  头顶一时是李昀的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真脏。我最厌的,就是你这双眼睛。”
  一时又是林彦诺阴鸷地笑:“你是贱,贱到骨子里。”
  重叠的声音,在脑中回荡,像针刺,像绳索。
  我猛地睁开眼。
  枕边一片湿冷,额角沁出冷汗,内襟早已湿透。
  发丝黏在脸上、颈间,冰凉滑腻。
  我抬手摸了摸脸,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缓了好久,快到天微微亮,才又闭上眼。
  冬日最冷的,并非风雪交加之时,而是雪霁放晴的次日。
  晴光乍现,天地却寒彻入骨。
  我自三皇子府缓步而出,寒意裹身,心中却仍在细细盘算。
  圣上的龙体,愈发不支了。
  数日前,三皇子与太子于殿前争锋对峙,当场激得圣上砸杯震怒。
  虽太子被狠狠呵斥,责骂一通,颜面尽失。可三皇子,也同样未得半分圣心。
  ——“兄友弟恭。”
  这四字,是圣上赐予三皇子的评语。
  言下之意,乃是责他不顾手足之情,擅自抄人,闹得朝野沸腾,令皇家蒙羞。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圣心偏向太子,已是不加掩饰。
  这一次,三皇子虽占理,却依旧与太子一同受罚,跪于丹墀之下。
  表面看来,是三皇子略胜一筹。
  可于圣眸之中,太子才是真正的未来储君。三皇子擅自做主,令这位未来储君丢失体面,便是他之过。
  三皇子这局,输了。
  故而今日,我亲入三皇子府中,献上我最后一计。
  就是账本。
  卫泉确实有一本真账册,也确确实实藏于倭商之手。而倭商背后,所涉乃是外邦皇族的私产。
  大王子设计将账本拿到手,这下证据确凿。
  我据此仿造一册伪本,字字据实,却将方向反转。
  其中所录,写明几月几日,卫泉与林氏亲族听命于太子,暗通倭商,密售军械,为太子谋私利。
  此事若揭,便是谋逆大罪,足可撼动东宫根基。
  现今,太子一定身处水深火热。
  概因,能为太子号令禁军的李昀,身受重伤,被大王子幽禁。
  又因我之事,国公府散尽百万两银钱,几乎变成空壳一具。
  若不趁此刻一鼓作气,将东宫压下,再给太子喘息之机,便再难翻盘。
  我将账册呈上,三皇子神色微变,最后目露精光。
  他接过账册,指尖微颤,复又沉稳地合上,缓缓颔首。
  我明白,这一刻起,我已真正站在了三皇子一派。
  至于他是否真如表面那般温和亲善,我并不在意。
  至少,比起太子那副要置我于死地的态度,他的假意,倒也显得温情得多。
  整整几日,朝局沉寂无波,仿若一潭死水,连大王子那头,也无半分消息。
  我所能做的,已尽数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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