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恐无恃(近代现代)——杠杠点杠

分类:2026

作者:杠杠点杠
更新:2026-08-13 09:05:08

  “我不介意就行。”
  这可是顾重难得的好模样,连景几乎什么情绪都瞬间一扫而空,两只长腿绕上顾重的腿。
  顾重抱着连景在床沿边坐下,动作缓慢地试探着用嘴唇蹭蹭连景的右脸:“你这……要去冰敷一下的吧?”
  连景可怜巴巴地说:“敷过了,不然肿得更难看。”
  顾重干巴巴地说:“还好。”
  连景饶有兴致地一颗颗拆开顾重的睡衣纽扣,埋进顾重的胸口,一路吻下去。他该是刚洗完澡,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尤其好闻。
  顾重的呼吸顿时加重起来,胸膛连带着腹肌都压抑地起伏开。很快就被连景压倒在床上,僵硬地去掐上连景的腰,微微不自在地绷紧着曲起膝弯。
  连景是很会对付他这具身体的。最开始就能做到让顾重一个从来没想过和男人上床的直男不反感,甚至反被引诱着、放纵着,在床上去逐渐占据粗莽的主动权。顾重一直有在连景这里畅快体味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快感。
  但顾重现在躺在这张床上,放空的眼神盯着雪白刺眼的天花板,再熟悉不过地用掌心一一抚过连景衣料之下紧实劲韧的肌肉。那男人在他身上尽心尽力地拱动着,他却猛觉自己好似怎样都无法放松去迎合他。
  连景回吻到顾重的脖子。顾重即顺着他的动作微微偏过头,视线触及卧室里紧紧拉上的厚重窗帘,从上至下垂落着,仿佛将这房间拦得密不透风。
  顾重突然有点喘不上气,眼前的视野在某一刻变得昏暗、模糊,一切的一切与之前重影,又在某一瞬间恢复清明。
  小腹处急切地逼仄地窜起难忍的灼烧感,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地撞得他几欲心悸。
  顾重吃力地张张嘴,想喊连景。连景这时候吻上了他的唇,舌尖勾入,灵巧地侵吞占据掉顾重所剩无几的残喘空气。
  连景身上的气息轰然涌入,顾重忍不住剧烈地发出抽气声。
  他搭在连景身上的手收紧,开始隐隐去推拒连景:“等等,等等……连景……”
  “怎么了吗?”连景与顾重微微分开,手往下摸去,熟练地拉开顾重的裤子探入。
  “等等……不要……”顾重脑中极速滑过一道酸麻的电光,绷直身体,曲起膝弯有意识地想将身体蜷缩起来。
  连景不快地皱眉,唇瓣泛着莹润水光,去亲了亲顾重的耳朵尖:“不是你先要的么。放松一点,乖……”
  “我……不是……”顾重粗暴地抓住连景的手腕抽出甩开,呼吸急促而凌乱,“等等。我说了,别碰我……”
  连景被这句话劈得呆愣,停下动作看着顾重。
  顾重此时额间已布满冷汗,喉间阵阵反常地抽着气,抓着床单艰难地翻滚过一小圈,将身上的男人甩了下去。
  连景愣着跌往床上。
  顾重的状态有点崩溃,满脑子只想逃开当下这个空间。他两腿发软地蹲下穿上拖鞋,站起,嘴唇嗫嚅着:“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
  “顾重!”连景在床上坐起来,被当头泼一盆冷水,眼里方才被勾起的湿润雾气蒙得他的神色分外委屈,厉声道,“你敢走一个试试?”
  顾重的呼吸声顿时被压了下去,站定在原地。
  喘息在压抑下反弹得越来越粗重,耳膜边嗡鸣阵阵,他其实也已经看不太清面前床上的男人。
  但在这个情形之下,他本能地将连景的厉声威胁当作了无可违抗的命令。
  他无意识曲了曲手指,将膝盖磕上床沿,冲连景爬了过去,试着探往连景的唇。
  顾重吻了回来,连景出乎意料地瞪大眼睛。
  他看看这个卧室,又看看身前眼尾发红的男人。他睡衣敞开着,起伏不定的胸膛正滚下透亮的汗珠,主动环上自己腰间的手臂在发抖,近在咫尺垂下的眼睫亦在极高频率地不安地煽动着。
  连景闭了闭眼。他意识到了,眼前的场景和之前数场漫着血色欲/望的性/爱重叠,顾重的做法与之前他“教”过他的东西如出一辙。
  连景做那些事的时候并不觉得顾重的状态有多重要。他想只要是顾重就好了,只要顾重愿意听话就好了,只要他愿意做出姿态来循自己的意就好了。
  事实证明那些事做来也是效果显著。连景从顾重这偷来一场又一场虚假繁荣的欢爱,讨来一句又一句颠三倒四的青涩情话。
  即使是眼下,这显著的效用在顾重这里依旧足够碾压过所有,让连景被顾重抱紧拥吻,体会着他滚烫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声。
  然而,这一次连景好似看清了顾重眼里的惧意、焦躁、痛苦,
  他的心第一次被顾重的屈服深深地刺痛。
  他回抱住顾重,将肩头耸动的男人压了下来:
  “乖乖,停一下……”
  说了好几句,顾重才放弃了挣扎,听清连景说出一句:“你回去吧。早点睡。”
  这句话在顾重脑中转上好几圈,顾重迟疑地离开连景的身体。
  连景轻轻抚过他的下颌,说:“去吧,不会有惩罚。”
  这句话似乎也不能让顾重完全放心,但他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离开这张床这个男人的时候就忍不住地将步伐越走越急,背影狼狈地,几乎是逃一般出了这个房间。
  连景瘫坐回床上,一番拉扯牵动之下右脸更火辣辣地疼着。
  残余的惊悸同样化作了渐渐加急的心跳。
  连景发觉,如今在阻止他继续做那些事,在压抑他的不安、扼制他的控制欲、否定下曾信手拈来的算计,在促使他自行放低身段去艰难做出改变的,其实只有某一种情绪。
  心、疼。
  顾重不该因为他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不懂爱TAT


第36章 怨恨
  36.
  顾重跑回房间,冲进浴室。
  打开淋浴开关,冷水从喷头里泼洒而出兜头浇下去,顾重瞬间被淋得透湿。
  睡衣单薄地被水粘在身上,顾重微微仰起头,水珠沿着眉骨不住滚落。他闭上眼,大口地喘着气。
  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抠破、渗出了点血,细末的刺痛感被无限放大,让人无法忽视。
  顾重颓坐到冰冷的瓷砖上,盯着手心里那小小的伤口。
  耳边只余哗啦啦的水流声,不知道待了多久。
  突然麻木的感官被门口的敲门声扎破,顾重僵硬地转过脖子。
  浴室内没有开灯,那扇长窄的玻璃门隐隐透出外面的亮光。
  一个边缘起着毛边的漆黑人影在那门上倒映着,顾重直直瞪着门口,黑影在他的眼中逐渐模糊扭曲。
  是连景的声音:“顾重?”
  顾重没有动。他只看着那黑影的毛边在门上细密地蠕动着,耳边哗啦啦的水声被一声声愈发密集而焦躁的呼唤声取代。
  “你没事吗?”
  不要再过来了。
  “开门好不好?”
  不要再逼我。
  “你在里面待得太久了,”
  我还不够难看吗?
  “我要踹门了!”
  我没法满足你啊。
  “我走、我去喊管家来,好不好?”
  就放过我这一晚……
  “……顾重……”连景的声音几乎低至哀求。
  ——砰!
  一声巨响从门里撞出来,连景抵着门的身体狠狠一顿,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收紧。
  随之而来的即是门内男人的怒斥,越过隔板,刺进连景耳中。
  “滚!”
  “离我远点!”
  “有多远、滚多远……”
  连景的心脏急剧收缩着泛开疼痛,他松开了浴室的门把手。
  他没有走,像做贼一样走了一小步,越过浴室的玻璃门。胸腔内一时超限度的疼让他头晕目眩,将后背抵住一旁的墙壁勉强站住脚。
  无力塌下肩背,抬起掌心压了压胡乱钝痛的胸口,沉默着注意浴室里的动静。
  顾重那一晚最终在浴室里昏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之时就已换了身衣服、好好地躺在了床上。
  连景则是离开了,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没有在家里出现。顾重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他没有心思去过问连景的去向。
  但他想他该感谢连景还给了那晚过后的顾重喘上口气的时间。
  顾重开始继续疯狂地将所有精力与时间投入工作。
  不停转地周旋奔波在与各种老总各种投资人的应酬里,跑着一趟又一趟繁琐的流程、一遍又一遍地改计划书。
  可笑的是连景即使人不在,也照样会在他的身边如影随形。
  这些应酬对象与顾重的交谈间,话里话外多少均会带过连景。无人不知顾重背靠连家继承人,也无人不是看在连景的面子上、才给了这位新人三分薄面。
  他拼了命地想建筑点东西,让他在连景这里得以拿回点反抗的气力,但建筑的地基却仍要依靠着连景的财富与资源。
  顾重如今的一切都在连景那里,人、身、前途、自由,只剩下一颗僵持不下的心,仍在苦苦维续着最后的防线。
  这太可怕,好像顾重总会被连景揉捏着变作那晚的狼狈之态,到时这颗心也会不值一提。
  无能催生惶恐,惶恐堆积怨恨。顾重好像开始难遏制地去怨恨连景了。
  这天上午,刚面试完第一批次的员工,顾重跨步进车,揉压着发胀的眉心,吐出一口气。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顾重忙不迭接起,下意识以为又是哪个合作对象。他的手机也和他的主人一样,一天到晚都没个清净时候。
  哑声问:“喂,哪位?”
  对面:“你爸。”
  顾重皱皱眉,拿下手机,扫了眼屏幕上的备注,才卸下一口气,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喊:“爸。”
  “怎么了?这时候打电话。”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我儿子了吗?”顾行建调侃道。
  “没有,随时打。”顾重脸上拉出一丝机械而疲惫的笑意,在连天的应酬里这套连招用得快要成他的肌肉记忆了,
  “要是没接到也一定会给您老回电话,再忙的工作也赶不上您在我这金贵啊。”
  “哎哎,别贫了。”顾行建笑一声,又立即沉下语气,“有点事,是你妈……”
  “妈怎么了?”
  “她啊,昨晚在楼梯口摸黑、摔了一跤,大半夜地就给送去了医院。”
  “伤的严重吗?”
  “右腿摔骨折了。这人老了,就是禁不起摔。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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