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骨手记(近代现代)——秦三见

分类:2025

作者:秦三见
更新:2025-12-13 19:23:34

  大概是我沉默太久,我哥最后叹了口气说:“不想说就算了,你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和隐私,我是不应该多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哥一这么说话,我心里就难受,像是被吊起打,也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反复往心上扎。
  我侧过身,看着他,很想把手伸过去,想摸摸他的手是不是和我的一样凉。
  “我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对你好吗?” 我哥问。
  好啊,当然好,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了。
  “很好。”
  “那他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我哥自然是喜欢我的,是爱我的,可他的喜欢和爱跟我想要的那种不完全一样。
  “哥,我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 黑暗中,我觉得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我们非常非常好,他对我也非常非常好,但他不喜欢男人,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我以为我哥会安慰我,劝退我或者鼓励我,却完全没想到他接下来所说的那句话,让我终于没能绷住,被不该有的情绪吞没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说:“骁,很辛苦吧?”
  很辛苦吧?
  他没有责怪我喜欢男人,没有劝我及时抽身,也没有试图给我任何建议,只是关切地问了我一句:很辛苦吧?
  我折腾来折腾去,心疼我的,还是我哥。
  那一刻我真的没办法再隐忍下去,理智在瞬间灰飞烟灭,我凑过去,抱住了他。
  我哥大概以为我是因为委屈向他撒娇,可我清楚,我就是想像男人一样拥抱他。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大概黑暗真的可以催生勇气,我竟然不管不顾的,紧紧地贴上了他。
  事实上,我很快就后悔了自己的这个行为,但已经来不及逃走。
  我对着我哥,起了反应。
  我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紧接着,我往后躲,想要尽快跟我哥拉开距离。
  然而,我的手腕被他抓住,他看着我说:“怎么了?”
  他不是真的在问我怎么突然要躲开他,因为我几乎可以确定,他发现了我的变化。
  我很慌,从没有过的慌张。
  可能仅次于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爱上了我哥的时候。
  我说不出话,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克制自己的呼吸上。我用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半身,妄想我哥能忘掉这件事。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过了好长时间,久到我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窒息死掉,他才终于放开了手。
  我没说话,躲回了被子里,背对着他蜷缩着。
  那一刻我真的恨透了自己,为什么一个大活人,连这种事情都控制不了。
  我真的很想死。
  房间很安静,只能听见墙上的挂钟秒针嘀嗒嘀嗒往前走的声音,我哥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我以为他躺回去睡了。
  但并没有。
  过了一会儿,我哥的手轻轻搭在了我肩膀上。
  “没事。” 我听见他说,“是想到他了吧?”
  我快把牙给咬碎了,不敢出声,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告诉他:没有那所谓的 “他”,那个人就是你!我只会对你有欲望!
  没想到,我哥竟然靠了过来,几乎是从后面抱住了我。
  他在用他的方式安抚我,就像小时候那样,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那个弟弟已经长大了,已经变成了一个想和他做爱的男人。
  这个夜晚我过得极度痛苦,几乎一宿没合眼。
  我哥其实也一样。
  我大脑混乱,一会儿回忆小时候,一会儿想象他发现我的秘密后会如何惩罚我。
  各种画面在我脑子里交叉浮现,我真的觉得应该找时间再去看看医生了。
  至于我哥,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在我为他、为自己的感情痛苦时,他又在为什么而痛苦。
  但是他哭了。
  我哥是从不轻易流泪的人,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我。
  这个晚上,他的眼泪蹭在我背上,冰冰凉凉,融进了我的皮肤里。
  我多想转过去,好好抱住他,跟他说别哭,不管因为什么事,都不哭。
  可我还是没有胆量,只能像个废物一样,任由我爱的人独自难过。
  天快亮的时候,我头痛欲裂,我们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整晚都没有变过。
  我准备起床,找点止痛药吃上,不然待会儿上班肯定是不会好过了。
  就在我打算起来的时候,我哥的额头抵着我的后颈,轻声说:“骁,我总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第30章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哥在逼我。
  明明我已经努力藏起来,可他却非步步紧逼,好像不把我逼出实话就不肯罢休。
  他总是这样,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扛多久。
  “不会。” 我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别多想。”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种话的我竟然有一股浓重的渣男味,心里别扭得很,却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从床上起来,头疼得我有些恶心想吐,扶住床沿缓了一会儿才起来。
  而我哥,自始至终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我。
  被子滑下来,搭在他腰的位置,睡衣领口有些大,我转头时,目光不经意略过,清楚看到了他胸前的肌肤。
  我赶紧收回视线:“哥,我去冲个澡。”
  他没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头很疼,我吃了片止痛药,然后洗了个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听见次卧 “砰” 的一声,我吓了一跳,赶紧过去看。
  这一晚过于折磨人,我差点就忘了家里还有个大活人。
  我推门进去,看见的是沈泽脸着地趴在那里,“哎呦哎呦” 地叫唤着。
  我笑他:“还活着呢?”
  “靠啊!扶朕起来啊!”
  我过去,把人拽起来:“还行,帅脸还在。”
  “真的假的?我不信。”
  “不信就对了,毁容了,自杀吧。”
  我俩在这儿插科打诨,我哥也闻声过来了。
  “早啊拙哥。” 沈泽挂在我身上,费劲地站起来,“完了,腰扭了。”
  我没信他的鬼话,拍了他一下让他洗漱去。
  “真的。” 沈泽皱巴着一张脸,“我不能动了。”
  就在这时,沈泽的手机响了,他扭头,但身子不敢乱动,我哥走过去,帮他拿了过来。
  不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沈泽在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有点微妙的变化,然后找了个借口就把我跟我哥撵了出去。
  “把门给我关上。”
  “这是我家。” 我说。
  “客人也有隐私的!”
  有道理。我贴心地把门给他关上了。
  关好门,我回头下意识想和我哥吐槽沈泽,却在撞上他的视线时,觉得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想说的玩笑话被临时吞回去,我舔了舔嘴唇,总觉得从我哥这次过来开始,每天都很奇怪。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走太近。” 我哥语气平静,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沈泽也不行。” 眼前的人皱起了眉,说完这句后就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做早饭。”
  他走出了我的视线范围,留我一个人愣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看向厨房的方向,心里冒出了一个本不该有的念头。
  厨房传来淘米的声音,传来厨具碰撞的声音,传来煤气灶打火的声音。
  我觉得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骁哥!” 沈泽扯着嗓子在里面喊我。
  “骁哥!”
  我终于回过神,满腹疑问也只能暂时放下,先去安抚那个不停叫唤的家伙。
  “有事说事。”
  “我腰真扭了。”
  我走过去,发现沈泽脸色确实有点难看,坐在那里不敢动,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走吧,先送你去医院。” 我说,“我去换衣服,今天上午请假,扣的工资算你的。”
  “那啥!” 沈泽叫住了,“那个,等会我朋友来接我,他今天休假,能陪我去。”
  朋友?
  我回头看他:“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别的朋友?”
  沈泽笑得有些尴尬:“那我这么大人了,不得有点私生活么。”
  “女朋友?”
  “哎你别胡说,我单身呢。”
  “男的?”
  “你别问了。” 沈泽四处看看,“我大衣呢?”
  “客厅沙发上。”
  我还是换了衣服,又扶着他到了门口,帮他把大衣穿好。
  “你把我送楼下就行,完了就不用管我了,等会我朋友来了就把我捡走。”
  “我得看看你这是什么朋友。” 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猫腻。
  “不用!我这么大人了你还怕我被拐了啊?”
  “谁担心你这个了?” 我扶着他到了楼下,把人往树边一支,“我就是八卦。”
  “…… 我求你了,回去行吧?”
  他越是这么藏着掖着,我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怪里怪气的。
  我跟沈泽还在这边拉扯,他求爷爷似的让我回去。
  看他这样,我也不忍心继续折磨他,更何况我还惦记着我哥那边呢:“行吧,你自己在这儿杵着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拜拜了您!”
  他真是巴不得我赶紧走。
  把沈泽丢在外面,我一个人回了家。
  进屋的时候皮蛋粥的香气扑面而来,我馋这一口好久了。
  “真香啊。”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看我哥在摊鸡蛋,“饿了。”
  我哥低着头忙活,有点冷淡地问:“沈泽走了?”
  “啊…… 还没呢,路边等他朋友呢。”
  “你喜欢的人是沈泽吗?”
  “啊?” 我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要飞出去了。
  “是他吧。” 我哥扭头看向了我。
  “不是啊,我怎么会喜欢他啊?” 我有些哭笑不得,“哥,你想什么呢?”
  我哥脸色明显有了些变化,有点尴尬,耳朵都红了。
  “不是吗?” 他继续低头干活,甚至头埋得更低了。
  我突然就笑了,凑过去,用肩膀撞他:“原来你刚才说的那话是因为误会我喜欢沈泽?我跟沈泽就像亲兄弟似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