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刑侦](近代现代)——越涧

分类:2026

作者:越涧
更新:2026-08-13 09:01:48

  女生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也年满十六岁了,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到时候你们查完了没这回事,我不就成造谣诽谤的人了?虽然我考不上本科,但同样要参加高考,能上中专也比一毕业就嫁人强。”
  这位女生说的有道理,他们也不能勉强。
  闻铮铎问了点她能说的:“秦雪琼的朋友,你知道是谁?”
  本以为女生会畅快地脱口而出,女生却犹豫了两秒,在闻铮铎的威压还是招了:“曾婉意。也是他们班的。”
  就在这时,两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不约而同地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音。
  穆扶奚眼疾手快地关掉了自己的对讲机,只留下闻铮铎身上的那只接收信息。
  白明庭的声音清晰地从闻铮铎的对讲机中传出:“闻队,当天晚自习不在教室的一共有十七人。太多了,你们也过来一起听他们怎么说吧。这十七个人中有七个今晚也溜号了,刚逮回来,现在都在三楼的综合办公室里了。”
  闻铮铎和穆扶奚对视了一眼,对着对讲机那端的白明庭说:“好。”
  随后扭头对目击的女生说:“你也跟我们过去,指认一下把秦雪琼堵在天台的是哪几个人。”
  女生忙不迭后退一步,咬了咬唇上的死皮,战战兢兢地说:“我能不能不去?你们答应过我不让我卷进来的,就算把他们几个都抓起来,我也有可能面临他们班其他人的威胁……”
  穆扶奚解释道:“不让你和他们当面对质。你就站在门外看一眼,躲我们后面就行。”
  女生依旧迟疑:“你们还是拍下来让我认吧,我害怕。”
  闻铮铎发话:“行,感谢你为警方提供的线索。能冒着被报复的风险对我们说这些已经很勇敢了,希望你能坚定不移地站在正义的一方。”
  女生欲言又止,良久,只是声如蚊呐地“嗯”了一声。
  前往三楼的路上,穆扶奚不解地问闻铮铎:“我们让目击者指认不是一直用的是照片吗?为什么刚才要让她和我们一起去?她要是真答应了,也不合适。”
  闻铮铎冷静地解惑:“你不觉得她向我们举证和不敢随我们前去指认的行为是矛盾的吗?”
  穆扶奚被闻铮铎稍一提点就明白了。
  闻铮铎是在测谎。
  这个女生很可能是被人当枪利用了。
  举证是因为心存正义。
  不敢负责是因为自己只是道听途说,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为真就急忙冲锋陷阵了,需要向提供信息的人求证。
  天台她或许真的去过,但假使她看了一眼就跑了,看到的大概率是那些人的背影,怎么能确定究竟是哪几个人,言之凿凿地指证?
  因此闻铮铎一提出要她去现场指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避和拖延,场外求援。
  或许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天台上是哪几个人,只是想借题发挥,拐弯抹角向警方揭露高二(5)班存在的歪风邪气。
  或者说是那个借她的口说话的人希望他们警方来进行整治。
  令人疑惑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不自己实名检举,要大费周章鼓动别人,也是因为担心被报复吗?
  一个胆小鬼怂恿另一个胆小鬼?
  如果一个小圈子里形成了某种固定的秩序,身处其中的人必然会遵守和维系。
  一般人是不会希望打破现阶段的平衡的,也就不会轻易告诉外人。
  而这个女生是高二(11)班的。
  想要泄密的和设计揭秘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并且就在高二(5)班。
  如果这个人想曝光的真相和秦雪琼的死有关,那么这个人最可能是秦雪琼的好友曾婉意。
  结合一下那名女生在提到她时的反应,八/九不离十了。
  两个男人对曾婉意的名字都不太熟悉,直到在三楼的综合办公室看到了曾莉的女儿,以及护送她回家的童予宁。
  这么巧的吗?
  

第108章 惯犯
  他们没叫上童予宁, 却意外在这里碰面,是要问个缘由的。
  闻铮铎直接问:“怎么回事?”
  童予宁以安慰的姿态揽着曾婉意的肩:“我送这孩子回家,在她家里呆了片刻,问了问她的家庭状况, 正准备走, 我们的人找上门来, 我索性就一起跟了过来。”
  闻铮铎盯着童予宁搂着曾婉意肩头的手。
  童予宁察觉自己无意识的举动, 会意松了手。
  私底下她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厚待任何人, 可一旦以警察的身份呆在了案发现场, 为了集体的威严, 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偏袒。
  因为代表的是公正。
  闻铮铎吩咐童予宁:“学生这边你别管了。学校的老师事发后情绪还没学生稳定,辛苦你去安抚一下, 听听老师们都是怎么说的, 问一下他们眼中学校的管理是宽是严。”
  “是。”
  童予宁领命走向局促不安的老师们, 留下曾婉意和他们面面相觑。
  闻铮铎不发话, 只是和曾婉意对视。
  两人都不吭声, 穆扶奚在旁边站着总觉得自己此刻应当做点什么, 正准备让曾婉意和其他具有嫌疑的学生坐在一起等候单独询问, 曾婉意忽然开了口。
  “警察叔叔, 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和那位警察阿姨一直呆在一起, 没有作案的时间。那位警察阿姨可以为我作证, 帮我洗清嫌疑。”
  她一改之前在母亲曾莉面前的清冷漠然,看闻铮铎的眼神真诚而柔弱。
  穆扶奚附耳小声对闻铮铎说:“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要么是不知道坠楼的死者是秦雪琼, 要么就是跟秦雪琼的关系没旁人以为的那么好。要告诉她死者是秦雪琼, 再观察一下她的反应吗?”
  闻铮铎抬手做了个不必的手势,半蹲下身, 一改平日里严肃冷峻的模样,温柔地问曾婉意:“刚才在局里,是那位阿姨把你送回家的,现在你又被我们叫出来了,不等我们再送你回家吗?”
  曾婉意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被她快速掩藏起来。
  她揪着裤缝强作镇定,声音里却带了几不可察的颤抖:“刚才只是顺便而已,现在看你们这么忙,就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闻铮铎半晌没说话。
  曾婉意忐忑不安,喉头不由自主地耸动了一下,嘴唇也开始发颤,最终避开了闻铮铎锐利的目光,红了眼眶。
  穆扶奚不免错愕。
  这就要哭了?
  闻铮铎的面孔虽然冷肃,但也不至于把人吓哭吧?
  曾婉意有哭的前兆,酝酿了两秒,只是眨了下眼,蓄积在眼眶中的泪珠便大颗大颗地坠落:“我肚里的孩子今天被打掉了,小腹现在还疼。我妈妈今天也被你们抓了,不知道会判多久。我今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自始至终都很配合你们,别人坠楼和我又没有关系,你们要我呆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也只不过是想早点回去休息,可是等你们忙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们能不能不要折腾我了,再逼我,我也从楼上跳下去!”
  她要死要活,穆扶奚从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扯了下闻铮铎的衣角,暗示闻铮铎别再刺激她。
  毕竟人在崩溃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
  本不必如此……
  闻铮铎重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任她哭得梨花带雨,不为所动。
  曾婉意见他无动于衷,情不自禁停止了装出的啜泣,附着在脸颊上的泪珠仍在往下滑落,她的目光却凌厉了许多。
  闻铮铎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支队的女警,我这个做队长的是了解的,你要是没给她讲故事,她不会在你家停留这么久,久到能让她和你一起来。你拖延时间的本事的确厉害。像你这么早熟的女生我见过很多,无一例外,都很能干。说吧,你的收入来源都有些什么?”
  曾婉意一把抹干脸上的眼泪,看得穆扶奚瞠目结舌。
  原来女孩子假哭时,眼泪都是速干的……
  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演技,她怎么没进娱乐圈混?
  曾婉意抵死不认:“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收入?无非就是当发廊妹和洗脚妹,别的活我也干不来。”
  穆扶奚忍不住插话:“别抵赖。你脸上的那些胭脂水粉都不是廉价的化妆品。你身上还有高级香水的味道,我一来就闻到了。”
  他以前在分局的时候,没事就喜欢乱逛,商场的专柜他也逛到过,是识货的人。
  童予宁心里也是一虚。
  这些奢侈品她也是了解的,不上班的时候也会涂抹,以应付必要的社交场合。
  确实如穆扶奚所说,小姑娘脸上的粉质很细腻,香水里也不含酒精。
  曾婉意别过头,不松口:“我是未成年,没法开银行卡,我养父母和哥哥都很贪婪,挥霍无度,我家根本藏不了钱。我脸上的化妆品是从我妈那里顺的,香水也是的。我自己没钱。”
  闻铮铎给楚郁让机会,不现管,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留意。
  “你和你母亲同时被带到局里,家里没一个人来接,说明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知冷知热的人。但是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无路可走,你有经济来源,人生还没有完全丧失希望,所以你才能做到无视你母亲被捕对你造成的影响。银行卡不能开,现金不是还在市面上流通吗?只不过挥霍无度的不是你养父母家的人,而是你。你很享受这种表面身无分文,实则纸醉金迷的生活。钱总是很快便花完,留不下存款让人觊觎。”
  曾婉意睁大眼睛瞪着他,激动地说道:“你说这些毫无根据!全都是你的猜测!我今天才知道,你们警察办案不讲证据,都是凭空捏造出的所谓的真相!你们和那些无良记者一样恶心!”
  闻铮铎沉静地回道:“你母亲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说白了就是哄骗懵懂无知的姑娘,她要是浓妆艳抹,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便会觉得她不像专业的医生,从而降低她得手的几率。她的钱都铸成了金条,吃穿用度一点不奢侈。你要是不说你的化妆品和香水是从她那里得来的,我兴许会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曾婉意中了他言语间设下的圈套,恼羞成怒,破罐破摔道:“我打工挣的钱花在自己身上怎么了?他们都对我不好,我根本用不着补贴家用!你想说什么?是想让我说我的钱是从嫖客那里来的吗?我只是未婚先孕,孩子也打掉了,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你凭什么侮辱我的人格?”
  穆扶奚见曾婉意反应这么大,以为是闻铮铎错怪了她,连忙扶住闻铮铎的胳膊,低声提醒道:“队长,对小姑娘别太过了。也许她真的是靠自己双手挣的这些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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