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刑侦](近代现代)——越涧

分类:2026

作者:越涧
更新:2026-08-13 09:01:48

  闻铮铎当众发出叩击他们灵魂的质问:“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村这几年的新生儿数量为什么为零?难道不是草菅人命?”
  被问住的众人皆心虚地偃旗息鼓。
  闻铮铎趁机威严地敲山震虎,试图分裂他们这个以金钱捆绑、并不牢靠的团伙:“今天的事是否是个例,我们一查便知,你们当中总有人会提供线索。回头是岸,投案自首能争取到宽大处理,检举揭发更是立功。我在这里诚心诚意地奉劝,是抱着惋惜的心态在挽救大家。希望误入歧途、良知尚存的人,不要和那些犯罪分子搅合在一起。今天的事故就是铁证,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喊话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心生动摇。
  魏常营和罗宝兰堪堪被拷着从罗宝兰家里带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两人身上,足以证明两人在村中的地位。
  魏常营戴着手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邪笑着舔了舔唇,冲闻铮铎说:“你们吓唬大家没有用,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今天被你们请去局里喝茶,查不出问题你们还是得把我放出来。孩子一出生就夭折是乡亲们命苦,也许和我们村的空气和水源有关吧,你们这么武断,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失去孩子本就够痛苦了,你们还往大家伤口上撒盐,是公职人员该做的吗?”
  他在即将熄灭的火星旁扇了一阵风,原本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的村民又都精神起来,挥舞着拳头附和:“对啊!别以为我们老实人好欺负,常营可是文化人,他可以给我们写诉状的!我们也是能拿出法律武器捍卫自己权益的!”
  魏常营挑眉冲他们一笑,露出一个“你们能奈我何”的表情。
  白明庭听着他在村民面前妖言惑众,恨不得把他那张蛊惑人心的嘴给堵住。
  穆扶奚也愤慨地不行,正欲在现场找出点实锤将他的真面目在众人面前揭露,结果环顾四周,在人群中看到了正朝魏常营走过去的刘文艳,心想这个女人果然不同寻常。
  只见刘文艳面无表情地走到魏常营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抽了魏常营一个耳光。
  刘文艳出手狠厉,一巴掌就将魏常营的嘴角扇出了血丝。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刘文艳的举动震惊了。
  不论是村民,还是他们警方。
  被扇的魏常营脸上火速浮现出通红的巴掌印,他却好脾气地没有发怒,只是笑着用舌头扫了扫口腔内壁,从口腔里将腮帮撑起一块凸起的形状。
  于是刘文艳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次她开了口,咬牙切齿地骂了句:“畜生!”
  也不知魏常营平日里是否也是这样隐忍不发。
  总之他今天任刘文艳扇了两巴掌都既没有还手又没有还口,心平气和地喊了声:“二婶。”
  穆扶奚这才想起来刘文艳和魏常营的关系。
  沉默两秒,刘文艳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撂下话:“你答应我的事情一样都没做到,你对不起我的女儿,也对不起村里的女人。我会跟警方回去配合调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你罪责难逃,万死难赎。”
  单凭这句话不能猜测出他们之间曾发什么过什么,但刘文艳的文化水平肯定不是卢见悦交代的那样,只是一个渴望知识的农村妇女。
  从头到尾她都没说过一句村里的方言。
  她大概率不是这个村里的人。
  刚才魏常营在他们警方面前只是变了脸色。
  可当刘文艳说完这句话,魏常营彻底失去了理智,当场给刘文艳跪下,攥着刘文艳的手说:“我错了,岳母,你原谅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恬恬,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什么?
  岳母?
  不是二婶吗?
  警方的人顿时全都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恨海情天的走向?
  面对魏常营的跪求,刘文艳无动于衷,决绝地说道:“别为自己找借口了。我早就已经看透你了,你就是个禽兽。”
  

第94章 断子绝孙
  刘文艳自首了, 说魏荣林是她杀的。
  随后在审讯室里给他们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有一个女儿,叫赵梦恬,在冀安大学读制药工程专业。大二那年,她说她在学校找了个比她大两岁的学长做男友。我问她对方的家境怎么样, 是不是门当户对。她说不出个所以然, 模棱两可地糊弄我, 说要谈婚论嫁了再跟我说。”
  “她从小心思就单纯, 对陌生人没防备, 谁说的话她都信。我让她当心点, 别被骗。她说她和对方交往没有涉及到金钱, 只是一起在食堂吃顿饭,在操场散散步, 谈情说爱, 从没给对方买过礼物, 也没有去校外约过会。”
  “我说不骗财还可能骗色, 让她没结婚前不要跟任何男人出去开房。”
  ……
  那天夜里, 刘文艳语重心长地叮嘱女儿:“恬恬, 你不知道人心险恶, 也不知道你怀揣着怎样的宝藏, 你现在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许多人看你都不怀好意。”
  赵梦恬却不以为意地笑着说:“妈, 你也太保守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谁婚前还守身如玉?现在都流行婚前尝试性/爱体验, 免得婚后性/生活不和谐, 还得为这个离婚。”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刘文艳闻言干着急,苦口婆心地劝, “恬恬,你听妈的,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有的男人他就在乎这个,他知道你和别人有过这样的经历,不会对你好的。你要是不自尊自爱,没人会尊重你爱护你的,不要随便在男人家过夜。”
  赵梦恬叛逆地反驳道:“性/生活是女生的自由和权利,凭什么要受到道德的制约和绑架?难道我和喜欢的同床共枕也是私生活不检点,要遭受荡/妇羞辱吗?如果我未来的丈夫会介意这个,说明他根本不爱我,我要找就找一个爱我的、不介意我是不是处/女的男人结婚。你恪守妇道,我爸还不是跟别的女人跑了?”
  刘文艳听了女儿的话心急如焚,压根顾不上心寒,坚持要求:“你要是真喜欢他,就把他带回来给我看看,我认可了你们再交往。”
  赵梦恬已然鬼迷心窍,听不得任何阻拦的话,执意帮对方说话:“是我找男朋友,又不是您找男朋友,为什么要您做主?我自己看中的人,我自己心里有数。咱家里冀安那么远,机票车票都得要一千多块,常营现在的实习工资还没发下来,他哪有钱去拜访您啊。您过来就更使不得了,您下岗以后哪还有收入。咱家什么条件我最清楚了,没有公主命,就别得公主病。我和常营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
  刘文艳从回忆中抽身,根据当初的场景总结概括出简略的描述,告知警方。
  “我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把男朋友带回家看看,她非说我在刁难他们这对苦命鸳鸯,让我不要管她的事。我没办法,只好收拾收拾行李,连夜赶到冀安大学找她,他们辅导员却告诉我,我的女儿经常夜不归宿,再被抓到一次,就要受处分了。”
  刘文艳捂着脸痛苦地说:“我下岗之前是我们当地老年大学的文职人员,我时不时就把她带到单位去陪我上班,我的同事都很羡慕我有这么个乖巧懂事女儿。我的女儿在上大学前一直很听话,我这个单亲妈妈一度以有这样的女儿为豪。我听说女儿要富养,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没有让她受过多少苦,谁能想到她终究还是这么轻易的就被男人拐跑了。”
  “我到冀安以后,住在他们学校附近一百块一夜的小旅馆里,一夜没睡,她也一夜未归。学校也不知道她的踪迹,她就这么失联了。”
  “之后我去派出所报了警,民警说她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加油站里的小卖部里,她上了一辆**,消失在了乡道上。”
  “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就这样凭空消失,可派出所的民警却说没查出线索。无奈之下我只有自己找女儿,买了冀安市的地图,圈出了那家加油站,发现离冀安市最近的村子就是东茂村。”
  “我来到东茂村时一户人家在办喜事,一群人敲着锣鼓吹着唢呐从街上走过,后面的新娘蒙着红盖头,双手被麻绳捆住,被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扯着走。”
  “这哪里是娶媳妇?分明是强抢民女。”
  “他们人多势众,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敢走近,偏偏这时一阵风吹过,掀开了新娘头上的盖头。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抢的良家妇女竟然是我失踪的女儿。”
  “我疯了一样跑过去和我的恬恬相认。她哭喊着救命,说她被村里的男人强/奸了,强/奸/犯是她男朋友魏常营的哥哥魏常寿,她不想嫁给一个强/奸/犯。”
  “可是能怎么办呢?我和她都被村民控制了起来,关进了一间储存粮食的仓库里。仓库里黑漆漆的,除了我和她没有别人。她把她这些天来的遭遇都告诉了我。”
  ……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赵梦恬兴高采烈地跟着魏常营回老家见父母,魏常营却不怎么高兴,一路上都魂不守舍地开着管亲戚借来的面包车。
  赵梦恬冲他撒娇:“你怎么板着个脸像谁欠你钱了一样呀,我陪你回家见父母不好吗?你是不是不想娶了我,你睡了我要负责啊。”
  魏常营漫不经心地说:“我没有,我只是在认真开车。”
  赵梦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面包车上,疑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考得面包车的驾照啊。”
  魏常营解释道:“实习的时候老板的司机总是旷工去赌博,我估计他要被开了,就考了个驾照,看到时候能不能顶上。”
  赵梦恬天真烂漫地笑着夸他:“我未来老公真厉害,什么都一学就会,不愧是我们制药专业的台柱子。不过你给人开车是不是太屈才了?”
  魏常营心虚地说:“只是给老板开车来钱比较快,也能投机尽早拿到实习证明,实习期结束,我还是要找别的工作的。”
  赵梦恬“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那你把车开稳点,我睡一会。你昨晚也太凶了,把我都快顶穿了,我的腰现在都还在酸。”
  魏常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温柔地哄道:“辛苦你了宝贝,你睡吧。”
  他们到达东茂村时已是傍晚,日暮黄昏,晚霞褪去后,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两人进了家门后,魏常营的父母也没有热情招待,桌上摆的都是很普通的农家清粥小菜。
  赵梦恬见了心底一沉,食难下咽,却看着魏常营的面子上什么也没说。
  晚饭后,魏常营把她带进他的卧室,说:“家里没有其他房间了,你先在我这将就一晚。旁边就是卫浴,你洗完澡早点睡,我好久没见我父母了,有些话要和他们说,要多聊会,半夜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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