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剑三同人)——耶格尔咕

分类:2026

作者:耶格尔咕
更新:2026-08-13 08:58:19

  裴施无畏一开始就不愿意与商队同行,所以若非自己,他又怎会落到那般境地?
  都怪他,是他连累了他。
  他颤抖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等裴啸之签收了玉匣,他便去找莎莎、打听裴狮郎的下落。
  确认他性命无虞后,自己便默默离开,不打扰他,更不给他添堵,也算是为这次凉州行画上句号了。
  这般想着,他心虽仍剧痛,却也不再怆然欲泣,好歹有了能见人的样子。
  然而等了半天,裴啸之那边仍没有动静。
  李系虽心急,但也知自己承龙武军救命之恩,不好催促,只能老实在厢房里等着。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
  侍女花香站在门口朝他福身,“李郎君,帅爷在牙厅传见,请随我来。”
  李系起身,将玉匣拿在手中,随她前往牙厅。
  裴啸之的节度使府是黑红配色,依山而筑,高屋建瓴,大气恢弘。
  牙门正对的影壁刻有麒麟与狴犴,威严与杀伐并存。跨过牙门,只觉森严壁垒,往来牙兵皆披玄色重甲,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步入牙厅,抬头望去,梁柱盘龙,气吞山河,尽显主人飞扬跋扈的枭雄本色。
  屏风后的帅座上,端坐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龙武军大帅,裴啸之。
  李系咽了口口水,挺起胸膛,朗声道:“河东李成养子李系,奉先父遗命,求见大帅!”
  话音落下,屏风后的大帅并未回应。
  帅座旁走出一抹人影,正是那晚带兵来援的玉面将军。
  此人身长八尺,杏眼圆鼻,眼神锐利,面容冷硬肃穆。
  李系见是救命恩人,眼睛一亮,连忙拱手:“见过恩公!敢问恩公姓名?”
  玉面将军冷哼一声,随意扫了他一眼,轻蔑道,“张文憬。”
  然而在看见他手中匣子后,眼神骤变,透出几分审视和忌惮。
  李系愣住了。
  下一秒,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红名警报。
  李系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张文憬……是敌对状态?
  他警惕地看向帅座上那抹身影。
  那裴啸之呢?
  张文憬见他谨慎的样子,冷笑出声:“急什么?”
  他用审视乡下穷亲戚的眼神将李系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身量高大,姿态挺拔,龙章凤姿。
  仅凭一人一枪,以匹夫之力战三十铁勒精骑而不死,已非艺高人胆大所能形容。
  他们救下他后搜遍全身,都未寻到的玉匣,此刻却突然出现在他手中……
  这究竟是什么戏法?
  不是神仙就是妖孽。
  他询问地看向屏风后帅座上的人,见对方微微颔首,便将视线移回,然后下巴朝李系一扬:“过来吧,李大公子。大帅要见你。”
  李系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颇为疑惑。
  此人似乎甚是不待见自己。
  他可有得罪他?
  于是他小心翼翼问道:“张将军,敢问系可有何处得罪了您?”
  张文憬没想到他这般头铁,竟当面问出来,愣了一下,俊脸憋红,粗声粗气道:“废话少说,还不过来!”
  李系:“……晓得了。”
  他双手捧着玉匣,走上帅座所在的台阶。
  然而在他越过屏风,看清帅座上那人面容的刹那——
  他手中的玉匣险些跌落。
  那人身披玄色貂毛大氅,内着开襟红衣,衣下缠着白色绷带。狮鬃般的黑发高高束起,露出那张艳烈张扬的面容。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他单手撑着脸,一双琥珀色的狼眸正直直地盯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李系如遭雷殛,整个人僵在原地。
  “……狮郎?”
  张文憬听他这般唤裴施无畏,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悦地冷哼一声,低声啐道:“真恶心。”
  李系心倏地一紧。
  他看了眼张文憬,又看向裴施无畏,嘴唇颤抖:“你……你是裴啸之?”
  裴施无畏狠狠剜了一眼张文憬,然后转过头,淡淡道:“是。我是裴啸之。”
  李系脸上血色尽褪。
  裴啸之见他这样,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笑。
  李系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笑。
  那笑意淡淡的,似讥讽,似嘲弄,又似乎带着几分兴奋。
  他看着他,瞳孔震颤,捧着玉匣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裴啸之单手撑脸,另一只手朝他摊开,居高临下道:“拿来吧。”
  李系浑身发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字字如刀。
  不过几个字,便已将他的心千刀万剐。
  半程风雪倾心尽,蓦然回首,惊觉从来未识君。
  他嘴唇动了动,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裴啸之见他不肯交出玉匣,眯起眼睛,似有些不悦地重复了一遍:“玉匣,给我。”
  这话如一道惊雷,将愣在原地的李系劈醒。
  他抬眸看向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长叹一声。
  罢了。
  其实也没甚好说的了。
  虽然自己打死都没想到心悦的裴狮郎便是小裴帅裴啸之,但起码他活着到了凉州城。自己履行了同裴旭的约定,也不必再去寻他下落。
  这一路来,当真是难为裴大帅陪着自己演戏、瞎胡闹了。
  李系抿了抿唇,轻叹一声,走上前,将玉匣郑重交到他手中,而后退了两步。
  裴啸之接过玉匣,掂了掂,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接着,他缓缓抬眸,看向沉默的李系,似笑非笑地问:
  “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第49章 后会无期
  裴啸之接过玉匣, 将其放在帅座旁的案桌上,好整以暇地等李系开口。
  他拇指摩挲着下巴,眼神肆意地在他脸上流连。
  李系西行千里, 为的就是来找他履行父辈之间许下的承诺, 要他辅佐他、替他复国。
  但凭什么呢?
  首先, 他又不是他爹, 他爹裴沙西和他养父李成之间的约定跟他裴啸之有什么关系?
  其次, 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李系……慕容系,他的皇子殿下, 想要他帮他, 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会怎么求他?
  “……有什么话想对你说?”
  李系听了, 狠狠蹙眉, “没有。”
  接着他低头朝他拱手一礼,“玉匣已带到,李系告退。”
  说罢, 转身便走。
  裴啸之惊住了。
  狼眸骤然睁大, 他猛地站起身:“站住!”
  李系没理他, 只一个劲地走。
  裴啸之低吼:“李系,我让你站住!”
  李系脚步顿了顿,却只冷哼一声,越过屏风继续往外走。
  一道身影从旁闪出, 挡在他面前。
  是张文憬。
  李系以为他想跟自己碰一碰, 冷哼一声,“你要拦我?”
  张文憬杏眼瞪着他,手握刀柄, 背后横刀半出鞘:“殿下,得罪了。”
  李系本想若他执意挡道, 就算是恩人也不介意揍他一顿。
  然而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后,步伐一顿,接着狠狠蹙眉:“你叫我什么?”
  张文憬冷哼一声:“装什么装?”
  他拔刀出鞘,刀尖直指李系:“慕容系,喊你殿下是给你面子,让你站住就站住,别给脸不要脸。”
  李系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系?”他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道,“张恩公,你认错人了吧?我是李系,不是什么慕容系。”
  张文憬持刀立于他面前,冷冷道:“二十年前,天德三年,铁勒南侵,京师陷落,哀帝殉国。”
  “城破之日,孝愍皇后携传国玉玺逃离皇宫,于京畿卫诞下一子。她将玉匣与皇子托付宫人李翠后,自尽殉国。”
  “李翠抱皇子南逃,匿于伊阳陆浑山,与其夫李成一同抚养。”
  “十年后,前河东军大帅、太原节度使、李氏家主离世前召长子李成携妻李翠,儿李系迁往太原,继任河东军大帅。”
  “李系,你就是慕容系,为何不承认?”他顿了顿,死死盯着李系:“你不远千里,带着传国玉玺从平阳府逃难至我凉州,不正是来逼施无畏履行大裴帅与你养父李成的约定,助你恢复慕容氏国祚吗?”
  ……啊?
  李系傻眼了。
  有这回事吗,他怎么不知道?
  他看向帅座前的裴啸之。
  裴啸之站在首位,面容冷淡,虽未发一言,却显然默张文憬的说辞。
  李系沉默了。
  原来……如此。
  难怪李成李翠夫妇在明知原身缺魂少魄、状若痴儿的情况下,仍殚心竭虑地照顾培养;难怪养父李成战死前嘱托张都头将玉匣交给他,让他一定要带去凉州龙武军大帅处,说这玉匣是终结乱世、光复大燕的关键;也难怪在凤翔时,得知自己河东李成养子的身份后,裴啸之和裴远东看他会是那副表情。
  若他便是那失落民间的燕朝皇子,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至于为何从头到尾无人告诉他真相——
  养父母不提前告知身世,恐怕一是为了保护他,二是原身那副空壳,说了跟没说没什么两样;而张都头为何不说清楚……他自己恐怕都不清楚,怎么讲得明白;
  至于裴啸之……
  很明显,他心怀大志,不愿履行大裴帅许下的约定。
  比起辅佐前朝皇子,他更想干掉皇子,自己当皇帝。
  哈……哈哈。
  原来如此。
  裴啸之,这一路走来,看着愚蠢的前朝遗孤将他视为挚友,意外春风一度后,甚至还爱上了他、跟他求情缘。
  很爽吧?
  他李系就是个跳梁小丑,自作多情地以为或许他们有可能两情相悦,妄图同他结为情缘,带他私奔……
  那晚在黄羊河口,他鼓起勇气,颤抖着递出姻缘草,说出“山有木兮木有枝”这种告白酸诗时,裴啸之在想什么?
  恐怕是在心里哈哈大笑。
  笑他痴心妄想,笑他不自量力,笑他蠢得可怜。
  思及此处,他鼻头忽的一酸。
  好,好得很。
  裴啸之,你有种。
  既然如此——
  李系闭上眼,将心中酸涩与怒火压下。
  再睁开时,眼神已变得冰冷锐利。
  他眼神变化的一瞬间,裴啸之心猛地一紧。
  从李系进门起,他的视线就未曾离开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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