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额归零(近代现代)——酒渍红袍

分类:2026

作者:酒渍红袍
更新:2026-08-12 09:01:40

  夏行之问:你方不方便开一张七千元年费的白金信用卡?
  他说完这句,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知道七千块的年费很贵,行里压力真的很大,我可以替你出年费。
  聊天框里传来“哈哈”两个字,越金络回答:七千元年费?运通的百夫长信用卡吗?……年费不是问题,但是去年我开过别的银行代销的百夫长了,再开还能算你的指标吗?
  夏行之看着越金络的回复,默默叹了一口气:谢谢你啦,可惜不算了。
  他关了聊天界面,正打算再翻翻通讯录里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资源,微信的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越金络:夏哥别着急,我帮你问问我的朋友。
  夏行之吃完了泡面,休息了一会儿,洗了个澡出来,微信这边还是没有消息。夏行之知道这种事情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也是正常,索性也不再等他的回信,进了被窝翻起床头的一本书。
  书翻了大半,人已经半睡半醒了,微信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名叫越金络的人发过来一条消息:夏哥,我有个刚回国不久的朋友,人挺有钱,他说可以办张信用卡。
  夏行之坐在床上回了句:谢谢。
  那边很快回复一句:“我周日正好和他吃饭,夏哥你跟我一起来,我帮你们介绍一下。”
  身为银行人,周一周二自然忙得滴溜转,周三周四周五也并没有缓和,各种企业的事务都堆了上来,忙得更是脚不沾地。
  周六夏行之去市里的分行参加了半日的培训,下午回家好好睡了一大觉,醒过来是天都黑透了。他记着周日的饭局,勉强下楼剪了个头发,回家洗了个澡,折腾到二十一点,实在没力气了,晚饭都没吃,又躺在床上继续睡觉。也许是累大劲儿了,这一宿全是梦。一会儿梦到年轻时住过的筒子楼,黑黑的楼道里楼灯时亮时不亮;一会儿是自己提着中药纸包往家里赶,越跑前面的路越长,破旧的墙体坑坑洼洼压得他喘不过来气;一会儿又是有人握着他的手,不只是谁拍亮了楼道的灯,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额发遮着半截额头。
  一滴泪水顺着少年的面颊落下来,落在夏行之的心头上,砸得生疼。
  夏行之猛地坐起身。
  一缕光透着床帘子射进来,什么筒子楼,什么哭泣的眼睛,统统消失不见。夏行之捂着胸口坐在床上顺了半天气儿,这才下地。清晨六点,冬日的窗外反常得透着亮,夏行之拉开窗帘,不知夜里什么时候下了雪,路灯下,天地间白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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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画封面老师,画手老师:招牌烫饭


第2章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把楼下的绿地全埋上了,白压压的一片里,只断断续续有几根雨刷从雪里探出头来。夏行之惦记今天和信用卡潜在客户见面的事儿,怕这场雪把潜在的大客户打发走,好不容易忍到了八点,立刻给越金络发信息。又不好说得太明显,故意说:“今天雪还挺大的。”
  微信那边很快传来回复,先是“哈哈哈”三个字,恰当好处,既不冷漠也不太过热情,而后非常进度有度地跟了一句话:“刚才我问过朋友了,他说想吃淮扬菜。”
  越金络随后发了个餐厅的名字过来,夏行之顺着链接点进去看了看,人均五百,不由得两眼一黑。
  他打开橙色软件,查了查淮扬菜排名,找了个人均一百元的店发回去:“这家也不错。”
  微信那边很快给了回复:“我刚才看了下评分,这家确实不错,下次我带老师和夏哥去吃,今天已经订好座了,不好再改了。”
  以夏行之往日对越金络的认识,一般他提议换地方,越金络是不会拒绝的。这次回绝了他,多半是因为餐厅是越金络帮他找的那位客户选的。
  一下子就选了这么高档的地方,夏行之对这位客户的看法有些不满。
  这世上的人分三六九等,有些人生来就高高住在云端,有些人则是辛辛苦苦讨生活的劳碌鬼,人有人道,鬼有鬼径,向来各行其路,老死不相往来。就算强求在一起了,最后的结局不过就是再过得几年回忆起这段往事,只剩下羞愧难当。
  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银行会计主管,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八千块钱的薪水,一顿饭吃掉一周的工资,要不是被信用卡任务逼到没办法了,他真不想同这位不在一个阶层的上神有任何交集。
  夏行之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套上羽绒服就出了门,路上积雪厚,打车不方便,夏行之等了半天公交,勉强在约定的饭点前踏进餐厅。
  外面下过雪,天气湿冷。餐厅里暖气却开得足,一走进餐厅,夏行之的眼镜就起了一层雾,他只好摘下眼镜擦雾,等擦好了眼镜重新带过去,抬眼就看到越金络大步向他走来。
  这位富家公子哥穿了件滑雪服,扣子没系,露出件运动帽衫。越金络上前亲亲热热地拍了拍夏行之的肩膀,寒暄道:“昨天还没那么冷,今儿下了这么大一场雪,明天肯定降温。”
  夏行之点点头:“这才初冬,再过半个月还有得冷。”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有服务生给他们引路,走过一座紫檀木雕花屏风,又走过了一做水泥浇筑的复古石桥,桥边还有个小水池,池子里养着一群金红金红的锦鲤。夏行之算看出来了,人均五百的标准,一半以上都是装修费。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一件最幽静的包间前,服务生推开门,清雅的檀木熏香扑鼻而来。夏行之往里面看了一眼,入目就是一根黑色的衣架。衣架上挂着一件麻黑色的羽绒服,一根米驼色的围巾,再往里看,一张大圆桌上坐着一个男子,正低头玩手机。
  越金络先走了一步,喊了一声:“程云,先到了?”
  男子闻声抬起头来,出门前特意抓过的头发下露出一双圆溜溜略显稚嫩的杏核眼。夏行之看着这双眼,瞬间浑身的血都凝住了。
  夏夜鸣蝉骚动得叫着,昏黄的楼灯忽明忽暗,闷热的气息混着少年人身上的汗衣扑面而来,瞬间塞住了夏行之的口鼻。
  他扑上去搂住他,问他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狭小的楼梯间逃无可逃。
  昨夜梦里那滴眼泪似乎再一次落下,只是眼泪的主人变得成熟了许多。成熟后的眼角微微翘了一点,瞳孔还是那么黑,黑得深不见底。
  程云的目光落在夏行之的身上,只是微微一愣,瞬间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带出来一点陌生的客套的笑容。
  夏行之的脚步几乎就是往后微微一退。
  越金络察觉到了包间内微妙的气息,他笑了下,轻描淡写地打圆场:“怎么?程云和夏哥你们认识啊?”
  夏行之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认识。”
  倒是程云笑着站起身,向夏行之伸出手:“我当然认识啊,夏师兄以前是A大有名的优等生,我们这些做学弟的,哪个人不是听着夏师兄的故事做人的?”
  越金络拍了拍额头:“对,你出国前也在A大读过书。”
  程云起身拍了拍一旁的凳子,示意夏行之坐下,一边继续说:“夏师兄又高又帅学习又好,学校里老师们说起来他都夸他是A大闪闪发光的星星,好多学妹都追着他跑,学院里老师还点名要给他报送研究生,我读书时是个小透明,夏师兄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夏行之听他这么说,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正巧服务生拿着菜单推门而入,他才勉强从窒息的感觉里逃离,脱了身上的羽绒服,隔着程云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程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正端着越金络传过来的菜单,认真选菜。点了几个招牌之后,顺手把菜单递到了夏行之面前:“师兄吃什么?”
  因为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程云这一起身一伸手,腰身便整个从桌布下露了出来。细腻的羊绒衬衣下包裹着一截有力的细腰,隐隐蕴含着力道。
  夏行之低下头翻菜单,虽然选的是淮扬菜馆,好在观海市的物价并不高,菜单上的标价也不算太过离谱,选了个豆腐羹,又递给越金络。越金络作为收尾选了两个荤菜,又要了两个素菜,才把菜单还给服务生,转头对程云说:“这里菜量小,多点几个,省得一会儿咱们三个吃不饱。”
  程云起身从身后的纸袋子掏出一瓶红酒,放在桌子上:“喝一点?”
  越金络笑着指指菜单:“你在淮阳菜馆喝红酒?不应该点黄酒吗?”
  程云一脸嫌弃:“得了,越金络,你真没眼光,这是我的私藏,2010年的勃艮第老藤黑皮诺,今天错过了,外边不一定喝得到。”
  越金络摆摆手:“我不爱单一黑皮诺,单宁味道浅,酒体太轻。”
  程云叫来服务生开酒。服务生接过酒瓶,正要取醒酒器,程云拦了一把:“不用醒了,直接倒就行。”
  嫣红如宝石的红酒在酒杯轻轻摇晃了一圈,放在越金络面前。程云这才说:“越大少爷,快收收你那套门外汉的偏见,单宁只是一种个性,黑皮诺伟大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明显的攻击性,温和又平静,细品之后酒体能很好的表现每一个年份的水土和人文。”
  他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红酒,夏行之一个词都听不懂,只好闷头喝茶。幸好前菜这时候上来了,他除了闷头喝茶外,又多了一个闷头吃饭的选项。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程云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包间里还有一个人,转头笑了一下:“越少爷喝不懂酒,夏师兄来尝尝?”
  他说着,不容夏行之拒绝,从夏行之面前取过玻璃高脚杯,亲自倒了少半杯放在夏行之面前,嫣红的酒体映着他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夏行之眼前一闪而过。
  夏行之很少喝酒,行里的年会也就是给领导敬酒时勉强抿一口,所以酒量并不好。碍着信用卡的面子,夏行之不能拒绝程云的酒,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除了酒味,根本喝不懂其他味道,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挺好喝。”
  他这句话似乎取悦到了程云,程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忽然看向夏行之:“对了,上次越金络和我提夏师兄单位有信用卡任务?”
  夏行之闷头吃了半天菜,终于等来了今天的重点,不禁正襟危坐:“是有。”
  程云嘴角微翘,笑了一下:“我刚回国不久,正好缺个国内权益多的大额信用卡,夏师兄单位的卡有什么福利,跟我仔细说说吧?”
  夏行之打开自己的手机APP,翻开信用卡的介绍页,递给程云:“我们银行主推的这张信用卡年费确实比较高,但好在福利可以,官方软件上介绍得很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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