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生长痛(近代现代)——味心理论

分类:2026

作者:味心理论
更新:2026-08-12 08:57:46

  一整个假期,宋建国和周文静发现兄弟俩感情似乎越来越好,沈如归总赖在宋聿房间里。
  虽然宋聿依旧会在吃完饭后率先上楼,但他会在楼梯口停一下,对还在扒饭的沈如归说有不会的暑假作业一会拿过来。
  宋建国看到此景,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大手一挥,说什么都要给兄弟俩涨零花钱。
  眼看快要开学,宋聿不再走得飞快让沈如归追不上,时不时调整步伐,让两人保持并肩。
  但他还是不理会沈如归的叽叽喳喳。
  宋聿升入高三下学期,教室气氛和上半学期完全不同,班主任甚至在黑板旁弄了个倒计时。
  每天的数字更新就像是在结算整个班的生命进度。
  宋聿变得更加忙碌。
  学校增加了两节晚自习,每天要到九点才放学。周文静还托人找了高考冲刺班,一周就只有周日下午能休息半天。
  沈如归很快意识到哥哥的变化,宋聿眼下不知在哪天冒出一层黑眼圈。晚上去送水果时,还看到宋聿趴在书桌上小憩,听到沈如归喊他哥哥才猛地惊醒。
  “哥哥,你很累吗?”沈如归把碗放在桌上,“哥哥吃完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宋聿话未说出口,沈如归依旧跑没了影。
  还想问问沈如归有没有想问的题。
  宋聿没想到沈如归就此以后都不见踪影。
  沈如归决定不再给哥哥添麻烦。
  除了坐在一起吃晚饭,两人跟牛郎织女似的,一墙之隔,无法相见。
  宋聿在自己房间里犹豫片刻,还是起身站到沈如归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如归浓重的鼻音,“你进来吧,哥哥。”像是感冒,又像是撒娇。
  沈如归正一脸纠结地看着面前的数学作业。
  “有不会的怎么不来问我?”宋聿拿起作业本,瞥了一眼。
  沈如归摇摇头:“没有,我都会。”
  杏眼下有同款黑眼圈,显然最近也没睡好。
  沈如归的作业本上全是辅助线痕迹,不知擦了多少次,表面都有点起毛。
  宋聿拿过笔,在沈如归面前画出正确答案。
  “最近怎么都不来问我题目了?自己一味纠结得做到什么时候去。”
  “哥哥最近看起来很忙……”沈如归委屈道。
  “再忙也有时间处理你的作业。”宋聿摸摸沈如归的头,“别自己硬撑,你还长身体,要早点睡。”
  “……嗯。”沈如归用脑袋蹭了蹭哥哥的手心。
  这晚之后,沈如归恢复大胆模样,风风火火闯进宋聿房间,把不懂的地方问个遍。
  要不是有倒计时在,宋聿都快没有生活的实感。
  他感觉每天都是一样的,睁眼闭眼只有学习,唯一的变化就是沈如归每天找他的目的不同。
  宋聿不知道时间怎么就到十二月了,整个城市变得寒冷而萧瑟,他也跟枯了一般,萎靡不振地坐在教室里日复一日。
  沈如归最不喜欢冬天。
  因为冬天天黑的早,一到下午五点左右,外面就暗下一大片。
  而沈如归的夜盲症在冬天格外麻烦,放学时天已经半黑,走到家是已经全黑,即使有路灯,他也看不太清楚,总是走得磕磕绊绊。
  宋聿只知道沈如归在黑暗里不太适应。
  于是他每天晚自习前先送沈如归回家,然后再返回学校,虽然多走了好几十分钟的路,但宋聿从没抱怨过。
  因此沈如归每天都盼着放学。
  但没想到,沈如归在一次数学小测中,考砸了,离及格就差两分。更糟的是,数学老师把所有不及格的人留堂,要把所有错题全部订正完才能走。
  不敢把数学分数告诉宋聿,无奈之下,沈如归只能跟哥哥说今天得晚一点才能走,一会自己回家。
  沈如归面对试卷上不断出现的新红叉,心里又急又荒,数学老师还在他耳边叨叨说上课没认真听讲吗。
  余光瞥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教室里渐渐只剩沈如归和数学老师。
  越急越乱,一道题算了好几遍还是错的。
  老师见沈如归心不在焉,叹口气让他先回家,明天早点到办公室来报道。
  沈如归如释重负,赶紧收拾书包。走出教室时,整栋教学楼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一会就灭掉,沈如归只能扶着扶手下一段楼后,拍手打亮声控灯。
  有点冷,沈如归裹紧羽绒服,快步往校门口走。
  地上还残留保洁拖地留下的水渍,在低温下结成冰。
  沈如归一个踉跄,整个人再一次往前摔去,手掌上又涌出熟悉的火辣辣的疼痛。
  这次摔得太狠,连羽绒服的袖子都被划破,里面的鹅毛骗出来,在昏暗的路灯下像雪花一样飞舞。
  沈如归跌坐在地上,看着破掉袖子和渗血的手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沈如归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来。
  “喂……哥哥。”
  “你在哪?”宋聿着急的声音传来,“怎么还没回家?”
  “我……我被老师留堂了,刚出校门。”沈如归吸吸鼻子,小声回答。
  “站着别动,等我。”宋聿说完就挂断电话。
  眼泪终究不争气地掉下来,但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冷。
  沈如归第一次感受到有家人朝他跑过来。
  宋聿出门似乎很着急,只穿了件毛衣,外面随便套了件薄外套。
  “沈如归!”宋聿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脸色难看,“你……”
  宋聿的话戛然而止,沈如归狼狈的模样刺得他说不出话。
  沈如归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活脱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宋聿蹲下身,握住沈如归的手检查伤口。还好只是擦破皮,没有伤到骨头,又检查一下沈如归的膝盖和其他地方,确定没有其他伤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摔的?”
  “我没看清路……”沈如归委屈道。
  宋聿脱下自己外套,披到沈如归身上,接着,在沈如归面前转过身,背对着他,不容拒绝地说:“上来。”
  沈如归趴在宋聿背上,脸贴在宋聿后颈上,听到哥哥有些急促的呼吸,身上的温度似乎也在快速下降。
  “哥哥,你不冷吗?”
  “不冷,你休息会。”
  沈如归的手臂紧紧环住宋聿的脖子。哥哥的背很宽,是沈如归可以依靠的,稳重的家人。
  宋聿没有过问沈如归被留堂的理由,只是沉默地背着他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倒是成了这凄凉夜幕中唯一的暖源。
  回到家时,周文静和宋建国都还没下班,宋聿把沈如归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拿医药箱。
  即使给伤口消毒的动作很轻,可碘伏碰到伤口后,沈如归还是疼得嘶了一声,手也情不自禁往后缩。
  “忍着点。”宋聿嘴上说着无情话,手上放轻动作。
  沈如归低头抠抠创可贴,没一会,宋聿拿着热牛奶过来,破掉的羽绒服被随意丢在一旁。
  “家家,以后被留堂,结束后也跟我说一声,不要自己回来,我来接你,听到没有。”
  心弦一下被拨动,沈如归湿漉漉地看向宋聿,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哥哥,我是不是很笨。老师让我订正错题,我写了好多遍还是不对,自己回家也磕磕绊绊的,给好多人造成麻烦……”
  “你不笨,也没有人觉得你是麻烦,路那么滑,我也会摔跤。”宋聿把沈如归的脸蛋擦干净,捏捏肉乎乎的脸颊,“把卷子拿出来,不会的我再教你。”
  沈如归突然觉得冬天没有那么难捱,不仅有妈妈在,还有新的爸爸和哥哥在,他似乎可以不用再和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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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任性的家家
  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日期也走了一轮又一轮,沈如归和宋聿的关系在沈如归的黏人下,到达顶端。除开分别在学校上课的时间,兄弟俩就差没在一张床上睡觉。
  宋建国连连感叹宋聿竟然能被沈如归收拾得服服帖帖。
  三月玉兰花开,洁白花瓣在枝头舒展,像一只只停歇的白鸽。
  沈如归上课开小差都多了一出地方。
  沈如归撑着脑袋望向窗外发呆,班主任在讲台上说运动会的事宜。
  初中部和高中部错开时间举办,方便学生之间互相交流,也方便有兄弟姐妹的学生互相观赛。
  沈如归没打算报名任何项目,他体育不好,跑不快跳不高,但没想到,班长找到他让他参与。
  “沈如归,有个事想请你帮忙。”班长是个扎马尾的活泼女孩,对谁都热情四方,“咱们班开幕式要出拉拉队表演,还缺一个人,你能来吗?”
  “拉拉队?我?”
  “对呀!”班长上下打量沈如归,最后视线落在脸上,“你长得秀气,身材也纤细,跳起来肯定好看!而且动作不难,就是举举花球,有几个队形。”
  沈如归有些犹豫,一想到要在全校面前表演,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脸就开始发烫。
  “别担心,真的很简单的,我们都可以教你。”班长双手合十,做出请求的姿态,“就差一个人了,帮帮忙嘛。”
  沈如归不太会拒绝人,话语直在嘴里旋转,最后无奈道:“好吧……我试试。”
  “太好了!下午放学后体育馆集合,我们开始排练!”
  沈如归只得午休时苦巴巴地给宋聿发消息说不能一起回家了要排练啦啦队。
  收到消息的宋聿一时没夹住鸡腿,被身旁几个好朋友嘲笑年纪轻轻就有帕金森。
  沈如归去啦啦队干嘛?
  心里冒出疑问,手里打字却只有寥寥几句知道了,注意安全。
  于是,沈如归每天期盼的放学时间变成痛苦的排练时间。
  哥哥不在,做什么事都没有激情。
  啦啦队的动作不算难,但对于完全没有舞蹈基础,甚至称得上有些笨手笨脚的沈如归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沈如归总是记不住队形变换的顺序,有时候转错方向,有时候跟不上节奏。好在班长和其他人都很有耐心,一遍遍陪他练习。
  “沈如归,手臂再抬高一点!”
  “对,就是这样,保持微笑!”
  “转圈的时候要稳,不要晃!”
  ……
  每天被监督训练,沈如归总算能跟上大家的节奏,他还发现自己其实有点喜欢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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