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分类:2026

作者:言萩辰
更新:2026-08-12 08:52:28

  "应该是。"陆星说,"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账号是激活了,但是接单、取餐、送餐这些操作,总得有人来做吧?"陆星说,"我查了李军这个账号近三个月的接单记录——他每天都在接单,每天都有送餐记录,跟正常骑手一模一样。"
  每天都在接单。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也就是说,"沈砚清说,"有人一直在用李军的身份跑外卖?"
  "应该是。"陆星点头,"而且这个人跑得还挺勤快,一天三四十单,比很多正常骑手都多。"
  "能定位到这个人吗?"
  "不行。"陆星摇头,"他用的手机是黑号,SIM卡没有实名,每次上线的IP都不一样。而且他从不走线下渠道,所有操作都是在线上完成的,连工资都是打到一个空壳账户里。"
  这个人,就像一个幽灵。
  用着死人的身份,活在系统里。
  "有没有可能,"许念安忽然开口,"不止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陈屿问。
  "我的意思是,"许念安放下杯子,"如果不是一个人在用李军的账号,而是很多人呢?"
  很多人。
  陆星愣了一下。
  "对啊!"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如果有好几个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骑着一样的车,用同一个账号——"
  "那监控里拍到的,就不是同一个人。"沈砚清接过话,"而是好几个长得不一样、但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人。"
  所以目击者看到的"外卖员"都差不多。
  所以监控里的时间线对不上。
  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
  他们穿着同样的黄色外卖服,戴着同样的头盔,骑着同样的电动车。
  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制造出"一个人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的假象。
  "可是……"林晚皱眉,"目击者描述的长相,不都差不多吗?如果是不同的人,长相应该不一样吧?"
  "头盔。"沈砚清说,"外卖头盔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如果再戴个口罩——"
  "就分辨不出来了。"陈屿点头。
  "那AI换脸呢?"周扬忽然问,"之前不是说D会用AI换脸吗?会不会他们用了什么高科技,让自己看起来跟李军一模一样?"
  "有可能。"陆星说,"但是在现实中实时AI换脸,技术难度很高。除非……他们戴了某种面具。"
  面具。
  沈砚清想起了马国强脸上那道淡淡的红印。
  像被什么薄的东西扫过。
  如果是一张面具呢?
  一张人皮面具。
  薄薄的一层,贴在脸上。
  如果死者在幻觉中,拼命想把脸上的"面具"抓下来——
  指甲缝里就会留下自己的皮肤组织。
  "林语初。"沈砚清转过头,"你之前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的皮肤组织,确定是他们自己的吗?"
  "确定。"林语初点头,"DNA比对过了,都是他们自己的。"
  "面具呢?"沈砚清问,"有没有可能,他们脸上本来贴了什么东西,后来被他们自己抓掉了?"
  林语初愣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她沉吟道,"马国强的脸上确实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抓的。我之前以为是他挣扎的时候自己挠的。但如果是在抓脸上的什么东西——"
  "也说得通。"沈砚清说。
  "可是现场没有找到面具啊。"林晚说,"四个现场都搜过了,没有发现类似面具的东西。"
  "被凶手拿走了。"陈屿说,"或者——被死者自己毁掉了。"
  毁掉?
  怎么毁?
  "不对。"沈砚清摇头,"如果是幻觉驱使他们自杀,那现场应该没有人。面具怎么会不见?"
  没人说话。
  这个问题,谁也答不上来。
  "先放一放。"沈砚清说,"陆星,你继续查速达外卖的系统,重点查李军这个账号近三个月的所有行动轨迹。我要知道他每天去哪儿、接了哪些单、见过什么人。"
  "明白。"
  "陈屿,你去查一下,近三个月来,有没有跟李军长得像的人,在滨城活动。"沈砚清说,"尤其是四个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一帧一帧地查。只要是穿黄色外卖服、戴黄色头盔的,全部标出来。"
  "好。"
  "林语初,你继续做毒理分析。"沈砚清转向她,"我要知道致幻剂的具体成分,以及它是怎么进入死者体内的。是吸入、口服、还是皮肤接触?"
  "好。"
  "许念安,你跟我来。"沈砚清站起来,"我们去见见剩下的三个陪审团成员。"
  ——
  第一个见的是张建国。
  市中心医院退休的外科医生,今年六十三岁,身体还很硬朗,退休后还在一家私立医院坐诊。
  他家住在医院家属院,三楼。
  林晚和周扬已经提前到了,在他家门口守着。
  "沈队。"林晚迎上来,"张医生在家,已经跟他说过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敲门。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门口,戴着一副老花镜,上下打量着沈砚清。
  "你就是沈队长?"
  "张医生,您好。"沈砚清掏出证件,"市局刑侦支队,沈砚清。这位是许念安。"
  "进来吧。"张建国侧身让他们进屋。
  房子不大,但很整洁。客厅的墙上挂着很多奖状,还有一张老照片,是张建国年轻时穿白大褂的样子。
  "坐。"张建国给两人倒了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你们来,是为了7·15那个案子吧?"
  "您知道?"
  "新闻都播了。"张建国叹了口气,"马国强、赵慧兰、孙富贵、李淑芬……四个都死了?"
  "是。"沈砚清点头,"所以我们来,一是想了解一下当年案子的情况,二是——想保护您的安全。"
  "保护我?"张建国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我有什么好保护的。我当年投的是有罪票。"
  沈砚清看着他。
  "您怎么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张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凶手杀了四个投无罪票的,不代表她就不会杀投有罪票的。"沈砚清说,"在她眼里,你们所有人,都是当年那场审判的参与者。"
  张建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说得对。"他低下头,"当年的事……我们办得不干净。"
  "什么意思?"
  "那个案子,我总觉得有问题。"张建国说,声音很低,"所有证据都指向陈伟民,动机、时间、物证,全对上了。但是太顺了,顺得不像真的。"
  "哪里不对?"许念安问。
  张建国抬起头,看着窗外。
  "因为那四个人反水了。"他说,"马国强、赵慧兰、孙富贵、李淑芬——他们四个,一开始都说证据不足,不能定罪。结果到最后投票的时候,全改了口,全投了有罪。"
  "您知道他们为什么改口吗?"
  "我不知道。"张建国摇头,"但是我猜也能猜得到。有人做了工作。至于是谁,我不敢说。"
  "您怀疑谁?"沈砚清问。
  张建国看了她一眼。
  "有。"他说,"宣判前一周,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给我五十万,让我投无罪。"
  "您怎么说?"
  "我骂了他一顿,挂了。"张建国说,"我是个医生,救了一辈子人。让我帮一个杀人犯脱罪?我做不到。"
  他说得很平静。
  但沈砚清能听出里面的底气。
  "那您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她问,"比如被人威胁、跟踪之类的?"
  "没有。"张建国摇头,"挂了那个电话之后,就再也没人找过我了。大概是知道我油盐不进吧。"
  沈砚清点了点头。
  "张医生,"她说,"接下来这几天,我们会派人保护您。请您尽量不要出门,如果一定要出门,提前跟我们的人说一声。"
  "知道了。"张建国点头,"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
  从张家出来,两人又去了刘芳家。
  刘芳六十岁,退休会计,老伴去世了,一个人带孙子。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她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沈砚清爬到六楼的时候,微微喘了口气。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里还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你们是……"
  "刘阿姨,您好。"沈砚清掏出证件,"市局刑侦支队的,我姓沈。"
  "警察?"刘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是不是……是不是马大姐他们的事?"
  "是。"沈砚清点头,"我们能进去说吗?"
  "进来吧进来吧。"刘芳赶紧把他们让进屋。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堆着很多玩具,小男孩一进屋就跑去玩积木了。
  "坐,坐。"刘芳给他们倒水,手有点抖,"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是来保护我的吗?"
  "是。"沈砚清说,"接下来几天,我们会安排人在您家附近守着。您尽量不要出门,有什么事就跟我们的人说。"
  "好好好。"刘芳连连点头,"我不出门,我绝对不出门。"
  她看起来很害怕。
  身体一直在抖。
  "刘阿姨,"沈砚清看着她,"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关于十年前那个案子的。"
  刘芳的脸更白了。
  "十年前……"她喃喃道,"都过去十年了……"
  "您当年,为什么投无罪票?"
  刘芳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我……我……"她结结巴巴的,"我就是觉得……证据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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