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分类:2026

作者:言萩辰
更新:2026-08-12 08:52:28

  她转身要走,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嗯?"她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被锁上了。"
  林语初走过来,也推了推。
  "从外面锁的?"
  "应该是。"沈砚清拿出对讲机,"陈屿?陈屿?"
  没有回应。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被屏蔽了。"林语初说。
  沈砚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们被困住了。
  "小心点。"她把林语初护在身后,"这里有问题。"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沈砚清……"
  是个女人的声音。
  在叫她的名字。
  沈砚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谁?"
  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继续飘着,忽远忽近。
  "沈砚清……你知道错了吗……"
  "九年前……是你的错……"
  "是你害死了她……"
  九年前。
  沈砚清的身体僵住了。
  九年前的那个案子。
  她心里最深的那道疤。
  "别听她的。"林语初在她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这是催眠。她在干扰你。"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
  她知道这是催眠。
  可是那个声音,像针一样,一下一下地扎进她的心里。
  "是你害死了她……"
  "如果你没有一意孤行……她就不会死……"
  "都是你的错……"
  沈砚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她的手在抖。
  "沈砚清。"林语初握紧她的手,声音很稳,"看着我。"
  沈砚清转过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语初的脸,但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别听那个声音。"林语初说,"听我的。"
  她的声音很稳,很清,像一根锚,把沈砚清往下坠的意识,一点点拉了回来。
  "嗯。"沈砚清应了一声,紧紧握住她的手。
  可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不只是针对沈砚清了。
  "林语初……"
  "你姐姐的死……也是你的错……"
  "如果你当时跑得快一点……她就不会被火烧死……"
  林语初的身体也僵了一下。
  沈砚清立刻察觉到了。
  "别听。"她反过来握紧林语初的手,"那是假的。"
  "我知道。"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我知道那是假的。"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手,越来越凉。
  沈砚清心里一紧。
  她知道林语初对她姐姐的死一直有愧疚。
  这个声音,就是在利用她们的愧疚。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沈砚清说,"不能在这里待着。"
  "嗯。"
  两人摸索着走到墙边,沿着墙往前走,想找到门或者开关。
  可是走了几步,沈砚清忽然觉得不对。
  "等等。"她停下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变大了?"
  林语初也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
  她们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个房间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左右。
  可是现在,她们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头。
  "是幻觉。"沈砚清说,"她在干扰我们的空间感知。"
  致幻剂+声波+催眠。
  三样东西一起上,别说空间感知了,连时间感知都会出问题。
  "别慌。"沈砚清说,"我们贴着墙走,总能找到门的。"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还是没走到头。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响着。
  "沈砚清……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林语初会死的……就像你姐姐一样……"
  沈砚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知道这是幻觉。
  她知道。
  可是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害怕的事。
  她怕林语初出事。
  她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沈砚清。"林语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喘息,"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砚清咬着牙说。
  "骗人。"林语初说,"你的手都在抖。"
  沈砚清没说话。
  她确实在抖。
  不是怕。
  是愤怒,是恐惧,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当警察九年,破了那么多案子,抓了那么多犯人。
  可是面对D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每次都慢一步。
  每次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每次都有人死在她面前。
  "沈砚清,"林语初的声音很轻,"你看着我。"
  沈砚清转过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语初的脸。
  但她能感觉到,林语初在靠近。
  然后,一个软软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嘴唇。
  是林语初的嘴唇。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沈砚清愣住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幻觉,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全世界只剩下嘴唇上的温度,和林语初的呼吸。
  过了几秒,林语初退开了一点。
  "现在清醒了吗?"她问,声音有点哑。
  沈砚清还没反应过来。
  "……你亲我?"
  "嗯。"林语初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坦然,"我妈以前教过我一个办法——当你被幻觉困住的时候,找一个真实的感官刺激,就能把自己拉回来。"
  "所以你就亲我?"
  "对啊。"林语初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总不能亲墙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
  但她的手,出卖了她——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沈砚清看着她模糊的轮廓,忽然笑了。
  "好办法。"她说。
  然后,她倾身,吻了回去。
  这一次,比刚才重。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带着点急切和占有欲的深吻。
  林语初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她伸手,环住了沈砚清的脖子。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像两条交尾的鱼。
  什么D,什么催眠,什么幻觉——
  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只有她们。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强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两人都闭上了眼睛。
  "沈队!你们没事吧!"陈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砚清松开林语初,咳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
  林语初也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陈屿举着枪冲进来,看到两人都好好的,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说,"我上去拿个东西的功夫,下来就发现门被锁了,对讲机也没信号。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是陷阱。"沈砚清说,"D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在这里留了后手。"
  她走出房间,揉了揉太阳穴。
  头还是有点晕,但比刚才好多了。
  "那个声音装置,查一下。"她说,"看看是怎么启动的。"
  "好。"
  陈屿带人去查了。
  走廊里,只剩下沈砚清和林语初两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空气里,有一点尴尬,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刚才……"沈砚清先开口。
  "刚才是权宜之计。"林语初抢着说,"我就是为了让你清醒一点。"
  "嗯。"沈砚清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林语初说,"你可别想多了。"
  "我没想多。"沈砚清说。
  "那就好。"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沈砚清忽然开口。
  "可是我想多了。"
  林语初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沈砚清也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林语初,"她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林语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沈砚清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她说,"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们慢慢说。"
  林语初看着她,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凑过去,在沈砚清的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
  "我也是。"她小声说。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
  沈砚清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得像个傻子。
  九年前的那个冬天,她第一次在法医中心见到林语初。
  那时候林语初刚毕业,穿着白大褂,站在解剖台旁边,眼神亮得像星星。
  沈砚清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姑娘真好看。
  没想到,一喜欢,就是这么多年。
  ——
  地下实验室的搜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
  能带走的证据都带走了,带不走的都拍了照。
  张聆心的尸体也被运走了,林语初亲自做的尸检。
  死因是□□中毒,藏在牙齿里,关键时刻咬碎自尽。
  跟之前的赵文成、孙维民,一模一样。
  D的人,个个都是死士。
  宁可死,也不落入警方手里。
  "总结一下吧。"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上,沈砚清站在投影前,脸色还有点疲惫,但眼神很亮。
  "目前确认的是,'入戏'剧本杀店和聆心工作室,都是伊甸的产业,负责人是张聆心,已经死亡。他们以剧本杀为幌子,筛选易感人群,然后通过聆心工作室进行深度催眠实验。"
  "实验分为两个阶段,"许念安补充道,"第一阶段是群体性催眠测试,已经完成了;第二阶段是记忆篡改,正在进行中,实验地点在夕阳红老年大学。"
  "老年大学那边,"陈屿说,"我已经派人盯着了。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好像还不知道聆心工作室被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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