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林婉宁。
　　林雅琴的妹妹。
　　D的真实身份，是林语初的姨母。
　　她转身看向林语初。
　　林语初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她也听到了。
　　林婉宁。
　　她妈妈的妹妹，她的亲姨母。
　　就是那个杀了她妈妈、害了一百多条人命的D。
　　"语初……"沈砚清走过去，想安慰她。
　　"我没事。"林语初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稳，"先把数据拷完。其他的，回去再说。"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砚清知道，她心里一定翻江倒海。
　　自己的亲姨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自己的母亲，死在亲妹妹手里。
　　换谁都受不了。
　　但林语初撑住了。
　　沈砚清看着她，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好。"她说，"先办案。"
　　——
　　凌晨三点，实验室的取证工作终于完成了。
　　所有数据都被拷贝了下来，所有骨头标本都拍了照、编了号，准备运回法医室进一步检验。
　　那两个昏迷的女人还在抢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能醒还不好说。
　　沈砚清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语初坐在她旁边，头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
　　"累了就睡会儿。"沈砚清轻声说。
　　"睡不着。"林语初说，"脑子里很乱。"
　　"我知道。"沈砚清握住她的手，"但你要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姨母做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林语初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妈当年没有退出，会不会就不会死了？或者，如果她当年报警了，会不会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受害者了？"
　　"没有如果。"沈砚清说，"你妈已经做了她能做的。她试图阻止D，只是失败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嗯。"林语初轻轻应了一声。
　　她往沈砚清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沈砚清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夜色沉沉。
　　但她们都知道，黎明总会来的。
　　D的身份已经揭开了。
　　下一步，就是抓住她。
　　为了林雅琴。
　　为了那一百零七个受害者。
　　也为了所有被伊甸毁掉的家庭。


第49章 姐妹
　　林婉宁的身份揭开之后，调查方向一下子清晰了很多。
　　陆星通宵工作，第二天一早就拿出了一份完整的资料。
　　"林婉宁，女，五十六岁，原神经外科医生。"陆星指着投影屏幕，"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公开资料——非常少，只有她早年的几篇论文和医学院的毕业照。"
　　屏幕上显示着林婉宁的毕业照，二十多岁的样子，戴着眼镜，气质清冷，站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她跟林雅琴是亲姐妹，林雅琴比林婉宁大三岁。"陆星说，"两人都是医学生，一个学神经外科，一个学法医人类学。毕业之后一起去了国外的研究所，就是D当年待的那个地方。"
　　"所以，D就是林婉宁。"陈屿说，"什么'编剧'，什么'D'，都是她的代号。"
　　"对。"陆星点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林婉宁就是伊甸的创始人，也是所有案件的幕后主使。"
　　"她现在人呢？"沈砚清问。
　　"查不到。"陆星摇头，"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最近十年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没有银行流水，没有社保医保，什么都没有。"
　　"人间蒸发？"周扬皱眉，"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如果她刻意隐藏的话，不难。"沈砚清说，"以伊甸的财力和势力，给她换个身份、整个容，都不是难事。"
　　"那她现在会不会就在滨城？"林晚问。
　　"有可能。"沈砚清说，"第四卷CBD大楼那一跳，她用了替身，说明她当时就在滨城。现在实验室被我们端了，她可能已经跑了，也可能还藏在什么地方。"
　　"那怎么办？"周扬说，"总不能把整个滨城翻个底朝天吧？"
　　"不用那么麻烦。"沈砚清说，"她既然把实验室建在滨城，就说明她在这儿有根基。我们顺着她的人脉网往上摸，总能找到线索。"
　　她顿了顿，看向林语初。
　　林语初坐在角落，脸色不太好，但眼神很稳。
　　"语初，"沈砚清说，"你妈当年的遗物里，有没有关于你姨母的东西？信件、照片、日记什么的？"
　　林语初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有个姨母。"她说，"我妈从来没提过，我爸也没说过。我一直以为我妈是独生女。"
　　"你爸呢？"沈砚清问，"他知不知道林婉宁的事？"
　　"不清楚。"林语初说，"我爸在我妈去世后第二年就再婚了，搬去了南方，我们联系不多。"
　　"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周扬说。
　　林语初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
　　林语初是在法医室打的电话。
　　她关了门，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沈砚清在外面等着，隐约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
　　大约半个小时后，门开了。
　　林语初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样？"沈砚清迎上去。
　　"我爸说……"林语初顿了顿，"他知道林婉宁的存在。"
　　"他怎么说？"
　　"他说，我妈确实有个妹妹，叫林婉宁。但姐妹俩关系不好，很早就闹翻了。"林语初说，"具体因为什么闹翻的，我爸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因为研究理念不合。我妈回国之后，就再也没跟林婉宁联系过。"
　　"那你妈的死，你爸有没有怀疑过林婉宁？"
　　林语初摇了摇头。
　　"他说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她说，"他一直以为是普通车祸。而且……他说林婉宁在我妈去世之前就已经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沈砚清皱眉。
　　失踪了。
　　又是失踪。
　　林婉宁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什么时候以"D"的身份出现的？
　　"还有别的吗？"沈砚清问。
　　"我爸说，我妈当年回国的时候，带回来一个箱子。"林语初说，"那个箱子我妈一直锁着，不让人碰。她去世之后，箱子被我爸收起来了，一直没打开过。"
　　"箱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林语初说，"我爸说他没敢动，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现在那个箱子还在他那边，在南方的家里。"
　　"能让他寄过来吗？"
　　"我已经说了。"林语初点头，"他说明天就寄，用最快的快递。"
　　"好。"沈砚清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林语初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睛红红的。
　　"沈砚清，"她忽然说，"我有时候觉得，我好像从来都不了解我妈。"
　　"她的研究、她的过去、她的家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林语初的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法医教授，教书育人，做做研究。可现在……"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母亲卷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还被自己的亲妹妹害死了。
　　而她长到二十九岁，对此一无所知。
　　"这不是你的错。"沈砚清说，"你妈不告诉你，应该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嗯。"沈砚清点头，"D是她姐姐，是个危险人物。你妈如果告诉你真相，只会把你也卷进来。她什么都不说，就是想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
　　林语初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她说。
　　——
　　第三天，箱子到了。
　　是个老式的皮箱，不大，但很重。林语初签收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沈砚清陪着她，在法医室里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东西不多。
　　有一些旧照片、几封信、一本日记，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林语初先拿起那些照片。
　　大部分是姐妹俩年轻时候的合影，还有她们跟父母的全家福。照片里的林雅琴和林婉宁，都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一起，长得很像，都在笑。
　　谁能想到，几十年后，姐姐会亲手杀了妹妹呢？
　　"这些信是……"沈砚清拿起几封信。
　　"是她们姐妹俩通的信。"林语初说，"看邮戳，是她们刚去国外的时候。"
　　她拆开一封，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沈砚清问。
　　"你看。"林语初把信递给她。
　　信是林婉宁写给林雅琴的，字迹工整，语气亲昵。
　　里面写了很多关于研究的事，还有对未来的憧憬。但最让沈砚清在意的，是信的末尾：
　　"婉清，骨相学的研究已经有突破了。等我们成功了，就能改写人类的命运。到时候，我们姐妹俩的名字，会被写进历史里。"
　　骨相学。
　　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再看看日记。"沈砚清说。
　　林语初拿起那本日记，翻开第一页。
　　日记是从林雅琴回国的那一年开始写的，断断续续，记录了她回国后的生活和研究。
　　前面的内容都很平淡，无非就是工作、研究、结婚、生林语初。
　　直到第十年——也就是林雅琴去世的前一年——日记的内容开始变了。
　　"今天宁姐联系我了。她说研究有了重大突破，想让我回去帮忙。我拒绝了。我已经结婚了，有语初了，我不想再碰那些。"
　　"宁姐又来了一封信，语气很不好。她说我背叛了她，背叛了我们的理想。可我不觉得我们的理想要建立在那么多人的痛苦之上。那些实验体……他们也是人啊。"
　　"语初今天问我有没有姨妈，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能让她知道宁姐的存在，太危险了。"
　　"宁姐回国了。她来找我了。我们大吵了一架。她想让我把骨相学的数据交出来，那是我多年的心血，可我不能给她——她会用那些数据去害人。"
　　"我把数据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语初会找到的。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