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驯化？这么漂亮的女人，可惜了……"
　　"行了，别废话了，快走吧，巡逻时间到了。"
　　两个人越走越远。
　　沈砚清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驯化。
　　D想驯化她。
　　疯子。
　　她握紧了拳头，继续往前走。
　　她得先找到出口，或者找到武器。或者——
　　找到那些实验资料。
　　D做了这么多实验，肯定有很多数据。如果能把那些数据带出去，就能作为证据，彻底搞垮伊甸。
　　而且，也许还有解药的配方。
　　那些血液里被注入了磷镁微粒的人，还有救。
　　想到这里，沈砚清改变了方向。
　　她不去找出口了。
　　她去找主控室。
　　负二楼的布局，她在许念安那里看过大概。主控室在东边，她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西边。
　　得穿过整个负二楼。
　　有点远，但不是不可能。
　　她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波巡逻的人，都被她躲过去了。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这种程度的巡逻，难不倒她。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终于看到了主控室的门。
　　门关着，但没锁。
　　沈砚清推开门，闪身进去。
　　主控室里没人。
　　各种仪器在运转着，屏幕亮着，发出幽幽的蓝光。
　　她走到主控台前，开始操作电脑。
　　电脑还是开着的，上面显示着各个实验室的监控画面。
　　沈砚清快速翻找着。
　　她找到了火凰计划的文件夹，点开。
　　里面有很多文件——实验数据、失败案例、分析报告……密密麻麻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
　　是她藏在头发里的，比发卡还小，刚才搜身的时候没被搜到。这是陆星给她的，微型存储盘，能存很多东西。
　　她把U盘插进电脑，开始复制文件。
　　进度条慢慢走着。
　　1%，5%，10%……
　　太慢了。
　　沈砚清一边等一边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就在进度条走到一半的时候——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人。
　　"快！主控室那边看看！"
　　是刘强的声音。
　　沈砚清的心跳快了起来。
　　47%，48%，49%……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55%，56%……
　　"砰！"
　　门被踹开了。
　　沈砚清猛地回头。
　　刘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
　　"沈队长，"刘强笑了，"我就知道你不安分。果然，跑到这儿来了。"
　　沈砚清不动声色地把拔U盘的动作藏在身后。
　　60%。
　　还差一点。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问，试图拖延时间。
　　"整个负二楼都有监控。"刘强说，"你以为你躲得了？从你开锁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65%，66%……
　　"你想干什么？"沈砚清继续问。
　　"不干什么。"刘强往前走了两步，"D说了，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70%。
　　"什么意思？"
　　"意思是，"刘强冷笑，"你也别搞什么特殊待遇了。和那些实验体一样，注射药剂，慢慢等吧。说不定哪天你就进化了呢？"
　　75%。
　　沈砚清的手心全是汗。
　　快了，快了。
　　"你做梦。"她说。
　　"是不是做梦，试试就知道了。"刘强挥了挥手，"抓住她。"
　　两个黑衣人冲了上来。
　　80%。
　　沈砚清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跳了起来，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另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沈砚清侧身躲开，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但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85%。
　　沈砚清一边打一边往主控台的方向退。
　　90%。
　　她的后背撞到了主控台。
　　93%。
　　刘强从后面绕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针管，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沈队长，别动。"他笑着说，"这可是好东西，打了之后，你就不会觉得痛了。"
　　95%。
　　沈砚清看着他手里的针管，心里一沉。
　　不能被打到。
　　打到了，她就完了。
　　98%。
　　刘强冲了上来。
　　沈砚清往旁边一闪，但其他人挡住了她的退路。
　　针管离她的胳膊越来越近。
　　99%。
　　就在针尖快要碰到她皮肤的时候——
　　"嘀——"
　　拷贝完成的声音。
　　沈砚清的手往后一伸，抓住U盘，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扑，躲开了针管。
　　"给我拦住她！"刘强大喊。
　　黑衣人围了上来。
　　沈砚清把U盘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就算被抓了，他们也找不到U盘。
　　"你——"刘强气疯了，"你把什么东西吃了？！"
　　沈砚清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你猜。"
　　刘强的脸都绿了。
　　"给我打！"他怒吼，"往死里打！我就不信她不吐出来！"
　　黑衣人一拥而上。
　　沈砚清背靠着主控台，和他们打在一起。
　　但对方人太多了。
　　一拳，一脚，一肘……
　　她挨了很多下。
　　肚子上、脸上、背上、腿上……
　　浑身都疼。
　　但她咬着牙，不肯倒下。
　　她不能倒下。
　　倒下了，就真的完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主控室的门，又被踹开了。
　　"不许动！警察！"
　　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林语初。
　　沈砚清费力地睁开眼。
　　门口站着一群人。
　　林语初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枪，眼神冰冷。她身后是陈屿、许念安、林晚、周扬，还有一群特警。
　　是援军。
　　"语初……"沈砚清喃喃地说。
　　然后，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到一双手接住了她。
　　很暖。
　　很软。
　　是林语初的味道。
　　"砚清！"
　　林语初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她耳边回响。
　　"别睡……别睡好不好……"
　　沈砚清想回答，想告诉她我没事。
　　但她太累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
　　枪声，喊声，脚步声……
　　还有林语初的哭声。
　　她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告诉她别哭。
　　但手抬不起来。
　　算了。
　　先睡一会儿吧。
　　睡醒了，再说。


第38章 苏醒
　　沈砚清醒来的时候，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挂在架子上的输液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砚清转过头，看到林语初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语初……"她的嗓子很哑，像砂纸磨过一样。
　　"别说话。"林语初立刻站起来，扶她坐起来，"你伤得很重，别动。"
　　她把枕头垫在沈砚清背后，又倒了杯水，用棉签蘸着，轻轻擦她的嘴唇。
　　"渴了吧？先润润唇，不能喝太多。"
　　沈砚清看着她。
　　林语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
　　"你多久没睡了？"沈砚清问。
　　"没多久。"林语初避开她的目光，"你才睡了两天而已。"
　　两天。
　　沈砚清愣了一下。
　　她以为只睡了几个小时。
　　"我睡了两天？"
　　"嗯。"林语初点头，"你浑身都是伤，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内出血。医生说你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沈砚清听出了里面的后怕。
　　"对不起。"沈砚清说。
　　"你对不起我什么。"林语初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断后？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沈砚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我这不是没事嘛。"她伸手，想摸摸林语初的脸。
　　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林语初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脸很凉，有眼泪。
　　"以后不许这样了。"林语初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许再一个人扛着。不许再把我支开。不许再让我担心。"
　　"好。"沈砚清说，"以后都不这样了。"
　　林语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沈砚清的嘴唇。
　　很轻，很软。
　　像羽毛拂过。
　　"以后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她小声说。
　　沈砚清笑了。
　　"知道了。"
　　两人就那样握着手，安静了好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对了。"沈砚清忽然想起什么，"那个U盘……"
　　"在呢。"林语初说，"你吞下去的那个，第二天就排出来了。陆星已经看过了，里面的资料很完整。"
　　"那就好。"沈砚清松了口气。
　　"你啊。"林语初戳了戳她的额头，"为了个U盘，命都不要了？"
　　"那U盘很重要嘛。"沈砚清笑了笑，"里面有什么？"
　　"有火凰计划的全部实验数据，还有实验体名单，以及……"林语初顿了顿，"D的部分信息。"
　　"D的信息？"沈砚清一下子坐直了，"知道他是谁了？"
　　"还不知道真名。"林语初摇头，"资料里只有他的代号和一些履历碎片。这个人很神秘，连内部资料里都没有他的真实身份。"
　　"那履历碎片呢？上面写了什么？"
　　"写了他以前是个医生，神经外科的。"林语初说，"十多年前在国外的一家研究所工作，后来因为学术不端被开除了。再后来，就创立了伊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