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分类:2026

作者:言萩辰
更新:2026-08-12 08:52:28

  "你以为你能跑多久?"
  "跑?"编剧笑了,"沈队长,我为什么要跑?我还没跟你演完第三幕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像在说悄悄话。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他说,"就在你身后。"
  沈砚清猛地转身。
  身后是指挥中心的大门,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别紧张。"编剧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我说的礼物,是给你一个人看的。抬头,看你对面的楼顶。"
  沈砚清冲到窗前,抬头往上看。
  对面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像一只站在屋顶的乌鸦。
  他抬起手,朝沈砚清的方向挥了挥。
  "沈队长,"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看见我了吗?"
  沈砚清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星!"她大喊,"对面楼顶!快!"
  "收到!"陆星立刻抓起对讲机,调动附近的警力。
  "别白费力气了。"编剧笑着说,"等你派人上来,我早就走了。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跟你玩捉迷藏的。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
  "对呀。"编剧说,"第二幕结束了,我也该走了。第三幕要去别的地方演,等准备好了,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你下一个目标是谁?"沈砚清问。
  "你猜。"编剧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给你个提示——第三幕的舞台,在水里。"
  水里?
  沈砚清的脑子飞速转着。水里是什么意思?河边?湖边?海边?还是……
  "时间不早了,沈队长,我该走了。"编剧说,"对了,差点忘了,我还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就在你脚下。"
  沈砚清低头。
  脚边什么都没有。
  "什么东西?"她皱眉。
  "低头看啊。"编剧的声音带着笑意,"就在你脚边,仔细看。"
  沈砚清弯下腰。
  窗台上,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她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字,字体优雅,像一出戏剧的谢幕词。
  ——第二幕,落幕。
  落款是一个花体的"D"。
  纸条下面,压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苹果戒指,内侧刻着"D·E·N"。
  沈砚清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楼顶。
  人已经不见了。
  空荡荡的屋顶上,只有风。
  "沈队长,"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像在渐渐退去,"我们第三幕见。"
  电话挂了。
  忙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回荡,刺耳得很。
  沈砚清握着那枚戒指,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来过。
  这个人,刚才就在这里。就在这栋楼里,就在她身边,甚至就在她窗外的窗台上,放下了这张纸条和这枚戒指。
  而她,什么都没发现。
  "沈队……"陆星走过来,脸色发白,"他怎么进来的?"
  沈砚清没说话。
  她走到门口,推开指挥中心的大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监控摄像头对着墙壁,镜头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抱歉,借你的监控用了用。——D
  他不仅进来了,还大摇大摆地把监控调了个方向,在镜头上贴了纸条。
  像在炫耀。
  又像在嘲笑。
  "全城封锁!"沈砚清猛地转过身,声音像淬了冰,"所有路口、车站、机场、码头,全部封锁!我就不信他能飞出去!"
  "沈队,"许念安走过来,脸色凝重,"没用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许念安看着她,"他早就走了。这通电话,这张纸条,甚至对面楼顶上那个人影……都是他算好的。他要的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反应——手忙脚乱,全城搜捕,然后什么都找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在耍我们。"
  沈砚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愤怒,屈辱,不甘……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但她最后还是慢慢冷静下来了。
  "他说得对。"她低声说,"第二幕落幕了。"
  "沈队……"
  "收队吧。"沈砚清说,"全城搜捕解除,把人都撤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清转过身,往指挥中心里走,"他要走,我们留不住。但他说了,第三幕还会回来。"
  她拿起桌上那张纸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纸条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他想玩,"沈砚清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很坚定,"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第二天上午,陈屿在医院里醒了。
  沈砚清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胳膊吊在脖子上,嘴里还叼着一个苹果。
  "你来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案子怎么样了?"
  "刘强没抓到。"沈砚清拉了把椅子坐下,"编剧把人救走了,还留了个话,说第三幕在水里。"
  "水里?"陈屿皱眉,"什么水里?"
  "不知道。"沈砚清摇头,"可能是江边,可能是海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还得查。"
  陈屿啃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响:"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演戏。"沈砚清说,"把整个世界当舞台,把所有人当演员,把我们当观众。"
  "变态。"陈屿骂了一句。
  沈砚清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陈屿忽然说,"林法医呢?她怎么样?"
  沈砚清愣了一下:"她?她应该在法医中心吧,怎么了?"
  "没什么。"陈屿挤了挤眼睛,"就是问问。我看你们俩最近走得挺近的。"
  沈砚清的脸一下子有点热。
  "别胡说。"她说,"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同事?"陈屿笑了,"沈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林法医有意思?"
  沈砚清不说话了。
  陈屿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可以啊沈队。"他笑着说,"铁树开花了。"
  "滚你的。"沈砚清踹了他病床一脚,"好好养你的伤吧。"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屿在后面喊:"沈队,加把劲啊!人家林法医那么好,别被人抢了!"
  沈砚清没回头,摆了摆手,走了。
  走出医院,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林语初的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拨出去。
  说什么呢?
  问她吃了吗?问她在干嘛?
  太奇怪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停车场走。
  刚走到车旁边,手机响了。
  是林语初打来的。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喂?"她接起来,声音有点哑。
  "沈砚清。"林语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轻,很软,"你在哪?"
  "我在医院,看陈屿。"沈砚清说,"怎么了?"
  "没什么。"林语初顿了一下,"就是……想问问你,吃饭了吗?"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还没。"她说,"你呢?"
  "我也没。"林语初说,"那……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沈砚清说,"你想吃什么?"
  "糖水铺吧。"林语初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上次说,等案子结了,带我去吃糖水铺。"
  沈砚清站在阳光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她说,"你等我,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靠在车身上,望着远处的天空,笑了好半天。
  第二幕落幕了。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编剧还藏在暗处,第三幕的帷幕即将拉开。
  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至少此刻,她还有想见的人。


第21章 浮尸
  入夏后的第三场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沈砚清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下。她睁开眼的同时已经摸到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是陈屿的号码。
  "队长,滨江西路江滩,浮尸。"
  沈砚清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几具?"
  "目前一具。报案的是晨跑的大爷,说看着像个年轻姑娘。局里已经出警了,我和周扬往那边赶。"
  "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掀开被子下床。旁边的被子动了动,林语初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案子?"
  "嗯,江滩浮尸。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沈砚清拿起T恤往头上套。
  林语初坐起来,长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我跟你去。浮尸我不去谁去。"
  沈砚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她的睡袍递过去。
  六点零二分,沈砚清的车停在滨江西路的警戒线外。雨已经停了,江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柏油路面上积着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周扬举着伞跑过来:"队长!林法医!"
  "情况怎么样?"沈砚清掀开警戒线钻进去。
  "尸体在那边礁石区,被冲上来的。"周扬指着不远处,"我们到的时候就用篷布盖了,等你们来。"
  沈砚清点头,踩着湿滑的礁石往前走。林语初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勘察箱。
  礁石上有一摊深色的水渍,篷布盖在上面。林语初蹲下来,戴好手套,示意周扬掀开篷布。
  尸体仰面躺着,是个年轻女性,目测二十出头。皮肤被水泡得发白肿胀,面部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五官轮廓。长发像海藻一样缠在脖子和肩膀上,衣服是深蓝色的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
  林语初先粗略检查了一遍。
  "女性,年龄大概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尸斑浅淡,位于背部、腰部及四肢后侧未受压处,指压可褪色,说明死亡时间不算太长,但泡在水里的时间不短。"她翻过死者的手腕,"手脚皮肤呈手套、袜套样脱落,初步判断在水中浸泡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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