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分类:2026

作者:言萩辰
更新:2026-08-12 08:52:28

  刘芳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浑身都在抖。
  "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刘芳的眼泪掉了下来,"因为他们不只是威胁我儿子……他们手里,有我儿子的证据。"
  "什么证据?"
  "我儿子……"刘芳捂着脸,哭出了声,"我儿子当年帮人做过假账,偷过税……他们手里有证据。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把证据交给警察。"
  假账。
  偷税。
  所以她不敢说。
  她怕她儿子坐牢。
  "您儿子叫什么?"沈砚清问。
  "叫……叫刘晓东。"
  "他现在在哪儿?"
  "在南方打工。"刘芳哭着说,"我让他跑得远远的,别回来。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沈砚清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可怜吗?
  可怜。
  可恨吗?
  也可恨。
  因为她的懦弱,一个杀人犯逍遥法外了十年。
  可是——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一边是亲生儿子的前途,一边是一个陌生人的公道。
  你怎么选?
  沈砚清不知道。
  她只知道,没有谁的人性,是经得起考验的。
  而D,最擅长的,就是考验人性。
  "刘阿姨,"沈砚清最终只是说,"您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您的。也会保护好您儿子。"
  刘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沈砚清点头,"您把您儿子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我,我安排人过去保护他。"
  "哎,好!谢谢沈队长!谢谢您!"刘芳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沈砚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暗。
  声控灯坏了,没人修。
  沈砚清摸着黑,一步一步往下走。
  她心里很沉。
  像压了一块石头。
  D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们,连对手的路数,都还没完全摸清。
  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陆星。
  "沈队!"陆星的声音很急,"你快回来!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张建国……"陆星的声音在抖,"张建国死了!"
  沈砚清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张建国。
  那个投了有罪票的退休医生。
  死了?
  "怎么死的?"
  "自杀。"陆星说,"从医院的楼顶跳下来了。"
  "自杀?"沈砚清的瞳孔缩了一下,"不可能。"
  张建国那么硬气的一个人。
  当年面对五十万的收买,都没有动摇。
  怎么可能自杀?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陆星说,"但是现场看起来确实像是自杀。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留下了一封遗书。"陆星说,"遗书上说,当年的7·15大案,是他作的伪证。"
  作伪证?
  什么意思?
  "遗书在哪儿?"
  "在现场。"陆星说,"陈队已经过去了。"
  "我马上到。"
  沈砚清挂了电话,转身就往车里跑。
  雨又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
  打在车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张建国死了。
  投了有罪票的人,也死了。
  所以D根本不在乎你投的是什么票。
  只要你参与了那场审判。
  你就有罪。
  这场审判,没有无辜者。


第76章 旧案
  市中心医院的楼下,围了很多人。
  警戒线拉着,警车停了一排。
  沈砚清挤开人群走进去的时候,陈屿正蹲在尸体旁边,眉头紧锁。
  "什么情况?"沈砚清蹲下来。
  "张建国,六十三岁,市中心医院退休外科医生。"陈屿说,"今早七点十五分,从住院部顶楼跳下来,当场死亡。"
  "确定是跳楼?"
  "从楼顶跳的,楼顶的监控拍到了。"陈屿指了指上面,"他一个人上去的,在楼顶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就跳下来了。"
  "遗书呢?"
  "在楼顶上发现的,压在一块砖头下面。"陈屿把一个塑料袋递过来,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纸,"你看看。"
  沈砚清戴上手套,打开那张纸。
  字迹很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很匆忙。
  「十年前的7·15大案,是我作了伪证。
  李梅的尸检报告,是我做的。
  我说她是被枕头闷死的,其实不是。
  她是自杀的。
  我收了钱,做了假报告。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
  今天,我以死谢罪。
  ——张建国」
  沈砚清看完,沉默了很久。
  自杀。
  作伪证。
  李梅是自杀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当年她亲自跑的现场,亲自收集的证据。
  李梅不可能是自杀。
  "你信吗?"陈屿问。
  "不信。"沈砚清摇头,"张建国不是那种人。"
  "我也不信。"陈屿说,"但是监控拍到的,确实是他自己跳下来的。而且遗书的笔迹——我已经让技术科比对了,确实是他的字。"
  自己写的遗书。
  自己跳的楼。
  那为什么不信?
  因为直觉。
  因为张建国昨天还好好的,还跟她说陈伟民就是凶手。
  一夜之间,就翻供了?
  就自杀了?
  不可能。
  "致幻剂呢?"沈砚清问,"他体内有致幻剂吗?"
  "还不知道,得等尸检。"陈屿说,"但是如果有致幻剂的话,那他的自杀就说得通了。"
  说得通吗?
  如果致幻剂能篡改记忆——
  那D是不是可以,把一段"你作了伪证"的记忆,塞进张建国的脑子里?
  然后让他在愧疚中,自己跳下来?
  沈砚清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D就太可怕了。
  她不只是能杀人。
  她还能篡改你的记忆,改变你的认知,让你自己杀死自己。
  "林语初呢?"沈砚清问。
  "在上面,检查楼顶的现场。"
  "走。"
  两人乘电梯上了顶楼。
  楼顶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语初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镊子,正在捡什么东西。
  "怎么样?"沈砚清走过去。
  "发现了一些东西。"林语初站起来,把镊子递给她看。
  镊子上,夹着一点淡黄色的粉末。
  "这是……"
  "磷镁微粒。"林语初说,"跟我们在其他现场发现的一样。"
  所以张建国的死,也是D干的。
  她在这里释放了致幻剂和磷镁微粒。
  然后张建国就在幻觉中,自己跳了下去。
  "还有这个。"林语初又指了指地面。
  楼顶的水泥地上,有一些很淡的划痕。
  不是普通的划痕。
  是——
  "脚印?"沈砚清皱眉。
  "对。"林语初点头,"是脚印。但不是张建国的。"
  "为什么?"
  "因为这些脚印,是倒着走的。"林语初说,"而且只有上去的脚印,没有下来的。"
  倒着走的脚印。
  沈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语初看着她,"有人倒着走上了楼顶,然后跳了下去。"
  倒着走上楼顶。
  然后跳下去?
  那不是自杀,是什么?
  不对。
  沈砚清忽然反应过来。
  如果D用磷镁微粒,在张建国的视网膜上投影——
  投影出一个倒着走路的人呢?
  或者——
  投影出一个张建国自己的影子?
  "她让张建国看到了什么?"沈砚清喃喃道。
  "不知道。"林语初摇头,"但是我猜,应该跟遗书里写的差不多。她让张建国'看到'了自己当年作伪证的场景,然后在强烈的愧疚和恐惧中,跳了下去。"
  可是张建国没有作伪证啊。
  他是无辜的。
  但在致幻剂的作用下,他会以为那是真的。
  他会真的以为,自己当年收了钱,做了假报告。
  然后在无尽的愧疚中,选择了死亡。
  D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她只需要给你看一段"记忆"。
  你就会自己杀死自己。
  "太狠了……"陈屿低声骂了一句。
  沈砚清没说话。
  她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
  楼下的人变成了小小的黑点,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
  她想象着张建站在这里的样子。
  一个一辈子救人的医生。
  最后却自己跳了下去。
  死在自己救了一辈子人的医院里。
  这就是D的"审判"吗?
  你是医生,你就死在医院。
  你是工人,你就死在自己家。
  每个人,都死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用自己的手,杀死自己。
  "下去吧。"沈砚清转过身,"让林语初做详细尸检。我要知道,他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
  回到局里,已经是中午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白板上的名字,又多了一个。
  张建国。
  有罪。
  死。
  "她根本不在乎你投的是什么票。"陈屿一拳砸在桌子上,"有罪也好,无罪也罢,她都要杀。"
  "她要的是'审判'。"许念安轻声说,"审判整个陪审团。审判当年的所有参与者。"
  "那下一个是谁?"周扬问,"刘芳?还是沈董?"
  没人说话。
  这两个人,谁都有可能。
  "都加强保护。"沈砚清说,"尤其是我哥那边,再加一倍人手。"
  "可是沈董那里……"林晚有点犹豫,"沈董说他不需要那么多人,说太夸张了。"
  "告诉他,要么接受保护,要么我亲自去把他绑到安全屋。"沈砚清的语气很冷,"你让他选。"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