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一人身着银白锦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身形颀长，风姿卓绝。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不染尘埃的清逸，容颜之盛，竟是连这满园春色都要逊让三分。
　　另一人则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他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凌厉的铁血之气，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这两人，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陆归云和萧烬了。
　　周黎安正出神，亭中的楚帝已经瞧见了他们，笑着招了招手：“景渊，安安，过来。”
　　楚景渊牵起周黎安的手，从容地走上前去。
　　“见过父皇（陛下），见过周大人（父亲）。”两人齐齐行礼。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楚帝脸上的笑意比往日多了几分真切，少了许多帝王的威严。
　　他拉过楚景渊，周黎安也站到了父亲身边。
　　楚帝指着那两位陌生男子。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军师祭酒，陆归云，这位，是武安大将军，萧烬，当年我们四个关系可是最好的。”
　　周黎安随着楚景渊再次行礼：“见过陆大人，萧将军。”
　　“殿下与周小公子不必多礼。”
　　开口的是陆归云，他展颜一笑，嗓音清越温润，让人心生好感。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清透的眸子里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
　　“多年不见，陛下和晏平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一旁的萧烬也抱拳颔首，他的打量则直接得多，那双锐利的眼睛能洞穿人心。
　　他看了看楚景渊，又看了看周黎安，末了，竟是咧开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不错，不错，长得好，身子骨也看着硬实！”
　　这声夸奖直白又真诚，倒让周黎安有些不好意思。
　　周晏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子，面上虽是惯常的温和，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整个人都比在朝堂上松弛了几分。
　　他与陆归云、萧烬对视一眼，彼此之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
　　年少时的情谊，即便被岁月与距离冲刷，也总还留着些痕迹。
　　“你们俩人，一个三十有二，一个三十有三，至今都还未娶妻，也不怕人笑话。”楚帝打趣道，话语里满是与老友相聚的熟稔。
　　萧烬哈哈大笑：“军中糙汉子，哪有姑娘家看得上，再者，大丈夫保家卫国，何患无妻！”
　　陆归云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浅笑道：“陛下就别拿臣开玩笑了，臣闲云野鹤惯了，实在不愿耽误人家姑娘。”
　　气氛正好，亭中的石桌上摆着新沏的茶，热气袅袅。
　　然而，楚帝下一句话，却让这融洽的氛围瞬间凝固。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不经意地问陆归云：“归云，你……要去见见你妹妹吗？”
　　妹妹。
　　淑妃。
　　这两个字一出，亭中骤然一静。
　　萧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晏平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亭中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黎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归云。
　　只见这位容颜绝世的军师祭酒，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低落感。
　　面上再怎么掩饰，都遮不住疲惫与失落。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楚帝都以为他不打算再管这个妹妹。
　　“唉，当年也都是我，将人接入宫里，要是成全了……说不定也就不会……”
　　终于，陆归云抬起头，直视着楚帝，那双清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放下茶盏，起身，对着楚帝深深一揖。
　　“陛下。”
　　他这一拜，反而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臣知道，舍妹犯下大错，死不足惜。”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尾音却带上了一丝沙哑。
　　“这些年，臣与阿烬远在边疆，父母对她极尽溺爱，臣亦有耳闻，这才让她一步步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是臣的过错。”
　　他没有求情，没有辩解，只是将一切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楚帝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握着茶杯的指节却微微收紧。
　　“臣的父母和舍妹的那些事，臣都知道。如今，只求陛下一件事。”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请陛下恩准，让臣……将她悄悄带出宫去。”
　　“对外，便宣称淑妃娘娘暴病而亡。”
　　“从此世上再无陆晚晚……。”
　　他的话音落下，凉亭内一片死寂。
　　“归云，这次和陆晚晚说开吧，我现在有能力护住你了，我，我能……”
　　萧烬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半，被打断。
　　“先不说这些。”
　　“你们两个……”楚帝和周晏平都面露震惊。
　　陆归云突然跪了下去，抬头笑道：“是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周黎安屏住了呼吸，能感受到身侧的周晏平和楚帝周身的气息都僵固了。
　　陆归云身形依旧挺拔，却透出一种孤寂的脆弱感，萧烬这时也跟着跪下了。


第82章 不怕遭天谴？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凉亭内陷入了的死寂。
　　楚帝和周晏平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又被接下来的话吓的挂不住表情。
　　“我和归云，早就互许终身。”
　　萧烬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落在众人心头。
　　两人虽跪着背脊却挺得笔直，毫不退缩地迎向楚帝的视线。
　　周黎安感到身旁的父亲身形一僵。
　　在这个时代所不容的，两个男人之间，跨越了世俗纲常的情爱。
　　楚帝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这两个好兄弟，现在居然是这种关系！
　　他脑海里，年少时四人一同饮酒纵马的画面飞速闪过，又被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撕得粉碎。
　　“你们……你们真是糊涂！”
　　半晌，楚帝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陆归云却只是浅浅地笑了，那笑意里带着看透一切的释然与疲惫。
　　“陛下，臣与阿烬，此生无悔。”
　　他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位挚友，一位是算无遗策的军师，一位是战无不胜的将军。
　　难怪，难怪两人能去到边境十多年都不愿回来。
　　最终，楚帝长长吁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颓然。
　　他挥了挥手，从龙椅上站起身。
　　“都起来吧。”
　　楚帝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了。
　　“先去掖庭吧。”
　　一行人默然跟在楚帝身后，掖庭宫位置偏僻，越往里走，宫道两旁的景象便越发荒凉，杂草从石缝中探出头，透着一股被遗弃的萧索。
　　可当他们走到一座宫院前时，却发现这里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朱红的宫门虽有些陈旧，却擦拭得干干净净，门前甚至还种着几株打理得很好的花草。
　　周黎安瞥了一眼身侧的楚景渊，用眼神询问。
　　楚景渊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父皇终究是念旧情的，即便将陆晚晚打入冷宫，也未曾在用度上苛待过她，甚至默许她的父母悄悄接济。
　　还未等内侍通传，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便从院内传了出来。
　　那哭声凄楚婉转，字字泣血，仿佛揉碎了天底下所有的委屈。
　　“萧哥哥……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
　　“他们都说你和兄长在边关建功立业，可我知道，你是为了躲我……你恨我入宫为妃，是不是？”
　　“可那不是我的错啊！是他们逼我的！是陛下，是他拆散了我们！若不是他一道圣旨，我早已是你的妻……”
　　“我好恨……我恨这宫墙，恨这京城，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我没有早些对你说……萧哥哥，我爱你啊……”
　　字字句句，饱含着一个女子对心上人的深情与怨怼，听来撕心裂肺。
　　可落在院外这几人耳中，却只觉一阵阵发寒。
　　周黎安的心沉了下去。
　　陆晚晚不是不知萧烬对她无意，而是不甘。
　　父母的溺爱，与帝王一同长大的情分，让她变得极度自私。
　　她想要的一切，就必须得到。
　　哪怕是亲手毁掉，也绝不愿便宜了旁人。
　　当年求着父母去向陛下求赐婚，等来的却是萧烬与兄长远赴边疆的消息，以及自己入宫为妃的圣旨。
　　从此，所有的爱意都化作了怨恨。
　　她恨所有人，恨陛下，恨兄长，甚至恨自己生下的那位无辜的公主，时常迁怒。
　　萧烬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周身戾气翻涌。
　　他侧过头，担忧地看向陆归云。
　　只见陆归云静静地站着，面上一片平静，只是那原本清透的眸子，此刻也黯淡了下来。
　　他牵强地扯了扯唇角，对上萧烬的视线。
　　“我知道的，没事，都习惯了。”
　　楚帝的脸色黑沉如铁，周晏平也是一脸的复杂与痛心。
　　楚帝只道：“当年陆大人并没有来找朕求赐婚，只说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处，所以求朕迎陆晚晚入宫……”
　　陆归云抬眼看向那扇虚掩的宫门，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进去看看吧。”
　　他率先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院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几人一踏进门，便看见一个身着素色宫装的女子跌坐在地上。
　　她发髻微乱，脸上挂着泪痕，却依旧不减其美貌，反而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她抬起头，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在看到来人时，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亮越过了最前方的楚帝，越过了她血脉相连的兄长陆归云，精准地落在了萧烬身上。
　　仿佛这满院的人，她只看得到他一个。
　　“萧哥哥，”她惊喜地开口，声音因哭泣而沙哑，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你是来接我走的吗？”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凉亭内陷入了的死寂。
　　“不，我和云归是送你回去陆府的。”
　　往后一退，躲开了陆晚晚扑过来的身影，顺手拥住了陆云归。
　　“还有，我和归云，早就已经互许终身了。”
　　陆晚晚的视线死死钉在萧烬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正环着陆归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