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好人会被大白馒头骗走啊?(穿越重生)——王二夕

分类:2026

作者:王二夕
更新:2026-08-10 09:11:11

  沈行止无奈地笑道:“你啊,死了都是小馋鬼,就想着吃你的大白馒头。”
  他知道小傻子是问不出什么了,就算小傻子真看见了神仙恐怕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重生之事也难说,可能是因为他前世成为了明君,积了大德获得了弥补遗憾的机会。
  也有可能是自己供奉小傻子供奉得太多,让这个小傻子从小馋鬼变成了小馋仙,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不过不管是什么机缘让他重生了,珍惜眼前人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沈行止这几日闷闷不乐不爱和顺宝讲话,现在一扫往日的阴霾,又和顺宝唠起嗑来。
  “那你这个大包裹里装了什么?”
  顺宝拍了拍软软的包裹:“这是舞娘姐姐送我的衣裳,说是买项链的赠品。”
  沈行止道:“那你回去试试给我看。”
  “好的,公子。”
  沈行止越聊越起劲:“小傻子,你怎么知道戴麻绳疼的?看来也不算很笨嘛。”
  “我戴过。”
  轻轻的“三个字”却在沈行止心里锤了一下,之前的开心又变成酸涩:“你戴过?”
  顺宝的语气平静得就和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之前阿娘想再帮我治治病。”
  “阿爹就拿麻绳勒着我脖子说家里都没钱买米了还浪费在一个傻子身上干吗?还不如勒死算了。”
  “就在我快喘不过气的时候,阿娘才拼死拼活地救下了我,哭着说不治了不治了阿爹才放过我,后来阿娘说家里缺钱就把我卖了。”
  顺宝也没有怪父母的意思,只是自责:“是我没用,一直都好不起来所以阿娘也对我失望了。”
  顺宝边说沈行止的心边在流血,顺宝的声音越平静沈行止的悲伤就越涌动,像是流干了血液只剩下悲凉。
  这是什么鬼事啊。
  他只知道小傻子是被家里嫌弃的,却完全没有了解过他之前在家的事情。
  也对,被嫌弃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是三言两语的小事呢。
  日久天长的处着,肯定会有诸多的委屈。
  甚至连命都差点没了。
  沈行止气急了,恨不得把小傻子的家人教训一顿,但他又觉得要尊重小傻子的感情,小傻子现在还把家人看得很重。
  要是突然给小傻子家里人一击,他怕小傻子会怪他。
  沈行止心想原本小傻子就怕他,等下把他当阎王可怎么办啊?
  他深深叹了口气:“那你不怪他们?还把自己的钱都给他们?”
  顺宝点点头:“孝敬父母不是应该的吗?”
  “你知道被卖了是什么意思吗?意味着什么吗?”沈行止原本不想让小傻子明白被家里人卖了是件残酷的事情,可是他怕小傻子不懂又被他家里人伤害了。
  沈行止想着就算小傻子没办法和家里人断绝关系,他都希望小傻子能对那些人有些防备,不要落到他上辈子被家里人害惨的地步。
  亲近之人下刀最狠最准了。
  果然顺宝歪了歪脑袋,很明显不清楚:“被卖了,我阿爹阿娘还是我的阿爹阿娘啊。”
  沈行止摇了摇头:“被卖了就证明你已经不属于你家里的人了,你被打上了奴籍,没有自由身也没有自由命,就连在官府的记载里,你连人都不算,只能算是侯府的物品。”
  “就算走丢了被人发现了去衙门一查,你都得被送回侯府,侯府落败了你就得被卖给别人,没有可以自立门户的机会,一辈子只能伺候人了。”
  顺宝似懂非懂地皱了皱眉,心里好像割开了一个不明显的洞。
  他已经不是个“人”了吗?
  顺宝又想起他总是看见小鹃姐姐在深夜里苦着脸,说她这辈子是没有盼头了,已经不能自己做主了,只希望主子好伺候不要为难她,也不要随随便便把她许配送人。
  他那个时候不明白,小鹃姐姐是院子里的管事丫鬟,待遇可比他们好多了,为什么还会那么难过呢?
  原来被卖了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顺宝的痛苦迟到了五年悄悄到了,砸开了他的心里留下了无法合起来的裂缝。
  沈行止很不忍心地把话说白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就证明了你家里人已经抛弃你了,他们都是平民,而你是奴籍,就算死了也不能埋进你家里的祖坟。”
  沈行止原本很生气的,可越说心里却越激动:“你活着只能跟着我,死了也要和我埋在在一起。”
  要不是怕吓到小傻子,他恐怕都要大喊:“你永远永远都是我的!”
  沈行止这才意识到了他对小傻子的心意已经在他还没察觉时浓厚成迷雾,把他困得死死的了。
  他确定自己无法容忍小傻子离开自己了。
  沈行止从来没这么想要过一个人,是小傻子的出现才让他明白在爱里的喜怒哀惧。
  他所有的爱意和因为爱意产生的阴暗面都投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顺宝心里裂痕变大了慢慢延开来,似有凉风吹了进去。
  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被抛弃,也对“被卖”这件事有了实感。
  他一直以为被卖了也只不过换个地方打工,和家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公子告诉他,他已经不属于他家了。
  他的家人也不是他的家人了。
  那他是谁,那他应该在哪?
  沈行止摸了摸顺宝的脑袋,知道顺宝已经开始难过了。
  但喜怒哀惧皆为人的正常情绪,小傻子要学会自爱自保必须要明白他家里人已经不爱他了的这件事。
  沈行止见顺宝许久未说话,还是不舍地安慰了一句:“小傻子,别难过了,我养你一辈子好不好?跟着我有大白馒头吃。”
  顺宝久违地叹了口气,这个小傻子活了这么久只有哭过笑过,还是第一次知道了人还有“无奈”这个情绪。
  沈行止心感不妙,要是这小傻子哭一顿还好,可现在居然无声无息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第18章 哭泣
  这情绪必定是要发泄的,要是发泄不出来会把人憋坏憋疯的。
  沈行止之前就看过有些人好端端地就跳井了,后来一问才知道冤屈满身已经受不住了才跳的井。
  他着急:“小傻子,你哭一顿罢了,别不出声啊。”
  顺宝不知怎么的就是哭不出来,他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等我把大哥哥的学费交完了,我就不回去了。”
  沈行止眉头一皱:“你还要给你大哥交学费?”
  “是啊。”顺宝很认真,“阿爹阿娘他们虽然不要我了,可我看见他们饿肚子还是很难过,等大哥哥出息了,阿爹阿娘不饿肚子了,我就不难过了。”
  “我也不要他们了……”
  顺宝到底还是心善,没办法真的放弃自己的家人。
  他忘不了小时候阿爹让他骑在头上,忘不了阿娘给他缝的小衣服,忘不了大哥哥带他掏鸟窝,大姐姐替他梳头发……
  到最后顺宝发现他怪不了任何人,只敢怪自己命不好,是个傻子。
  越想他的心就越悲凉,眼睛干涩得要命还是没有眼泪。
  顺宝觉得是因为心里在流泪所以眼里就流不出来吧。
  沈行止也不逼他了:“唉,行吧,反正你大哥年岁也不小了,听说是个会读书的,考个功名也不难,等他出息了你就别往家里跑了,就待在我身边吧。”
  沈行止觉得小傻子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让步了,而且报完父母的生养之恩,小傻子就可以无所顾忌地跟在自己身边了。
  顺宝点了点头就算答应了,他已经卖给公子了应该听话:“我现在是公子的人了。”
  这句话倒是中听,沈行止忍不住嘴角上扬了几分。
  这是他的小傻子,没人可以抢走。
  生同衾,死同穴。
  马车到了侯府,沈行止快步地走了下来,不过他没有回侯府只是转身对着顺宝伸手:“我扶你。”
  顺宝手里还拿着另外一个包裹,确实下马车不方便,他盯着沈行止的手:“公子,这不合礼数。”
  “没什么不合礼数的。”沈行止直接上手拉住了顺宝的手,“下来吧。”
  顺宝一触到沈行止的手只觉得滑滑的,公子的手又漂亮又好摸,碰一下就浑身酥麻。
  沈行止的手原本就是精心养护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看起来莹白如玉。
  顺宝的手就有些粗糙了也很小,基本上都被沈行止的手围住了。
  顺宝下了马车,言语没有遮掩:“公子,您的手摸着好舒服啊。”
  沈行止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小傻子没有别的意思,可他已经浮想联翩了。
  他其实可以让小傻子更舒服的,就和他那天晚上艳丽的梦一样。
  顺宝拉着沈行止的手捏了两下,又看了两眼,眼里有着喜欢和惊艳。
  沈行止把头扭到一边,不想被小傻子看见他的脸已经漂上了两抹淡红。
  不过等到院子的时候,顺宝就跑去拿扫帚扫地了,沈行止望着空空的手失落了一下。
  顺宝在院子里扫雪,沈行止就在书房里看书练字,偶尔还会往窗外望去,看见小傻子面无表情的,心里就慌慌的。
  怎么还不哭呢?
  天慢慢黑了,沈行止还想和往日一样叫顺宝进来睡觉,没想到门口站的是小雀:“小傻子呢?不是说以后都是他守夜吗?”
  小雀道:“顺宝说了今晚他好累,可能照顾不了公子了,叫我帮他顶班。”
  沈行止有些着急:“是生病了吗?”
  小雀摇头:“顺宝说没事就是想休息,公子您要是想要顺宝守夜,我去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呗。”
  “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沈行止垂眸沉思,其实不用细想也知道小傻子是为了在马车上的谈话难过。
  沈行止暗自后悔自己说得太直了,怎么都得让小傻子有些缓冲的时间吧。
  夜已经深了,沈行止还是没有困意,心里只惦记着小傻子,他起身穿好衣裳披上厚实的大氅往外走。
  小雀坐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打着哈欠问:“公子,您怎么不睡觉啊?”
  沈行止搪塞着:“我出去走走。”
  “啊?现在?”小雀不解,这寒冷的大晚上谁还出门走啊?
  小雀起身想要跟上去,沈行止拒绝了:“你就在门口守着,我自己出去走走。”
  沈行止快步离开了,一转眼就来到院子最边边的杂役房,沈行止打算看一眼小傻子就走。
  他悄悄地打开了窗户,杂役房的温度其实不比外面高,微弱的炭火只能起到心理上的一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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