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历史同人)——三傻二疯

分类:2026

作者:三傻二疯
更新:2026-08-10 09:03:16

  “对面没有反应了。”
  喔废话,对面有反应才叫怪事!人家收钱办事,说两句暴论被锦衣卫抓住打打屁股也就算了;但你这是打屁股的级别吗?你这分明是拿九族在赌!你这个疯子无牵无挂,人家还要拿钱过日子呢!
  说难听点,造政治谣言的角色赌的就是个狠字,仗着自己有人兜底无惧铁拳,可以在众人噤口的时候随意操纵风向;但现在,他们却俨然遇上了比自己更为狠毒、更为老辣,更不要命的角色,提出的话题比蛐蛐什么内阁还要厉害百倍不止;于是一切恐怖,顷刻间就反弹而来——清君侧!靖难!哈人,哈人,你现在敢说,我可不敢听了!
  毫无疑问,书生这终结了一切暴论之究极暴论一出,绝对就有立竿见影、晴空霹雳的恐怖效用;所谓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对面就算没有当场昏厥,想必也是目瞪口呆,作声不得,所谓两腿战战,几欲先走,恐怕整个热闹茶馆,顷刻间都要安静上半刻钟的功夫!
  当然,也正是在这样一片死寂的氛围里,小阁老的线人才会把接下来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那书生又说。”小阁老弱声弱气,尽力叙述:“事情很清楚、很明白,你们要是觉得大明有奸臣蒙蔽圣听,那就应该去靖难,去清君侧;反之,你们既然一无动作,那就等于自己承认,现在的大明也没有什么了不得;既然没有什么了不得,你们大声议论什么?”
  ——如果你觉得大明不好,那你就去建设它;如果你觉得皇帝不好,那你就去造反;如果你觉得文官集团邪恶,那你就去奉天靖难;不要一味阴阳、谩骂、诋毁;你若光明,大明就不黑暗;你所站的地方,就是大明;你怎么样,大明便怎么样——这,就是大明!
  总之,你认为朝廷大臣坏坏,那就应该按照大明祖训,立刻发动清君侧;没有清君侧而只是打嘴炮,那说明你内心深处,也觉得朝廷其实不错,既然觉得不错,那么你抱怨什么?
  天呐,这不是一根筋,变两头堵了吗?!
  显而易见,此语一出,不但当事人屁滚尿流,唯有痴呆;即使以说书人的承受力,刹那间都是翘舌难下,双目圆睁,不能反应;如此吃吃呆愣片刻,才终于迟疑出声:
  “这是……”
  这是谁的部将,居然如此勇猛!杨易扪心自问,就是他亲自出马,全力开火,那撒泼打滚,也不过做到如此地步而已了——数百年前的古人有这样的胆气做派,简直是天上下红雨一样罕见的事情;而如斯人物,更可称大胆狂放、放肆无忌,简直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对于传统礼数规矩的冲击,大概不弱于一只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孙猴子总是讨人喜欢的,哪怕没有成熟的孙猴子也一样;所以杨易抬起头来,微露征询之色。
  严世藩打听已久,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紧要的消息。他立刻道:“据说是个国子监的小官,姓李,唤做李贽。”
  这句话效用非凡,说书人一下子直起了身,面上惊色,一闪而过:
  “李贽?卓吾先生?!”
  ·
  严世藩垂手行礼,茫然起身而去了。
  说来真是奇怪,说书人对那李贽的惊愕似乎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闭上了嘴,坚决不再透露一点关于“卓吾先生”的消息,只是要求严世藩再布人手,紧盯这位卓然不同,脑回路简直非同常人的士人,若有消息,必得随时探报。小阁老完全不明所以,只能遵照严家立足之祖训,老老实实聆听教诲,出去办事去了。
  等到小阁老的身影消失于窗外,说书人才终于忍耐不住,露出了一点迫不及待的表情——张居正非常熟悉这种表情,说书人在见到自己、见到李时珍、远远眺望吴承恩时,都露出过同样的表情,夹杂着惊喜、骇异、不可抑制的亢奋——大致接近于“哇居然见到活的xxx了!”、“家人们他让人摸!”、“我的全成就图鉴要满了”之类,诡异莫名的情绪;而一但露出这种情绪,接下来的发展就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叔大!”说书人兴冲冲的道:“你认识这位李贽李卓吾先生么?”
  张居正默了一默,勉强道:“有过一面之缘。这位李先生是泰州心学的门人,常与夫山先生何心隐共出入,于国子监中讲授心学;在下曾经有幸听闻数次,印象极深。”
  杨易好奇道:“当真见过?那你以为此人如何?”
  张居正费力斟酌片刻,只能道:“这位李先生……颇为激烈。”
  是的,我们张学士一般是公事公办,从不在内阁议论是非的,这一点与严小阁老迥然不同,可以一窥二人政治品格的差异——但现在,张学士也有些忍不住了;他刚刚听严世藩绘声绘色转述了半晌,心中真是大受震撼,言语不能;实话讲,要是这一番疯话栽到别人头上,他还要怀疑是不是姓严的居心不良蓄意伪造,但栽到李贽李卓吾头顶,那却真是严丝合缝,绝不会有任何疑惑——与李卓吾昔日讲学的言论相比,他现在的疯话已经算是克制的了!
  说难听些,张居正发自内心的怀疑,如果单论言语之极端,那就算是说书人,恐怕也……
  “敢问是怎么个极端法呢?”
  “这位李先生公然宣扬,后世不必以孔子之是非为是非;又以为《六经》、《论语》、《孟子》,不过是断烂朝报,并非万世之至论,后世当用则用,用不上的舍弃掉也就罢了;天下的书,要是对办实事没有作用,都可以直接烧掉……”
  说到此处,张居正的声音也不觉变低变轻,直至悄不可闻;仿佛仅仅复述如此观点,都会造成强烈的震撼;说书人侧耳倾听,听得非常仔细,等到张学士语气迟缓,还特意问了一句:
  “只有这些了吗?那么,极端的部分在哪里呢?”
  张学士:??!!!
  好吧,面对张学士惊骇之至的神色,说书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大概又在无意识中说了什么可怕的话;但他确实也不明白——喔,这里并不用加奉化口音:
  “只是口嗨几句烧书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好歹还没叫嚷着打进京城吊死皇帝,把一切封建遗老批烂批臭,用铜头皮头好好来个再教育呢——说实在的,这话也就那样;我个人觉得,还是比较温和——”
  张居正……张居正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他搞错了,与说书人相比,李卓吾那点极端,又算个什么毛线?!
  小极端遇到大极端,那也要自愧弗如,觉得自己不够极端;而两个极端彼此共振,也真不知道会培养出什么样惊天动地、不可想像的观点来——张居正打了个哆嗦,再不做迟疑,立刻开口:
  “不知先生过问这位李卓吾,又是什么用意?”
  天呐,你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为了之后的事情做预备而已……”
  “敢问是什么事情呢?”
  “我想了很久了。”说书人道:“之前和皇帝陛下谈话的时候,我就想过,如今为了对抗倭寇,我们打破了多少的惯例了?东南沿海大抓宗室,为了筹钱四处杀人,为了研发药物准备军需,连西苑上下都霍霍了一遍;将来要是实验个什么新式战术,怕不还要大动京城的风水……如此种种举措,是世俗可以容忍的吗?抗倭时是权宜之计,可抗倭之后,又该如何评价这些措施?”
  张居正愣了一愣,终于道:“这是为了国家办事,想来大家也能体谅……”
  “喔,原来大明朝廷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么?”杨易道:“那可能是我狭隘了吧,我总以为,只要等风头一过,屁股一擦,朝廷上下就会蜂拥而上,开始拼命清算当初给国家擦屁股的那个冤种,污蔑痛骂,无所不至,最后把他搞得抄家灭族,全家上下都不得安宁为止……”
  张居正默然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书人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色莫名之至,语气亦极为奇特,完全不可理喻……不过张居正也没法反驳这句不可理喻的话,因为只要敢于开口,那个囚困了大明士林百余年的悲哀的名字,就会立刻浮现于脑海之中;刻骨铭心,仿佛永不能遗忘:
  论忠贞为国,坦荡无私,你能比得过于少保么?于少保的坟墓,现在又在哪里呢?
  抗倭之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抗倭事毕,外面有人翻起旧帐,公然非议他们破例的举止,那么在场哪一位又能逃脱责难?抗倭不止是抗倭,抗倭成功之后,为了捍卫这鲜血凝结的成果,还必须苦心经营,在意识形态上继续进攻,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卑劣的敌人。
  “当然,我可不是冤种,既没有兴趣忍辱负重,也没有兴趣含冤负屈。”说书人道:“谁骂了我,我可是要骂回去的,谁打了我,我可也是要还手的;我绝不能容忍这些人事后清算,搞什么阴阳污蔑——我都还没来得及清算他们,轮得到他们张嘴?”
  “所以,我现在需要有那么一个大儒,为我们的事业辩经,知道了吧?”


第44章 圣人
  “我们需要有那么一个大儒,为我们辩经。”说书人向张学士解释道:“必须要捍卫抗倭的成果,必须要巩固流血的战绩,要坚决解决掉所有后患……”
  这个理由确实非常充分,充分到无可言说;作为一个大明的臣子,要是在被叫门天子教育过之后还不懂卸磨杀驴的恐怖,那此人的脑子基本也就告别政治了。不过,张居正仍然略有迟疑:
  “恕下官多问一句,就算要挑……大儒;又为什么是这位李卓吾先生呢?”
  就算英雄不问出处,但大明朝科举根深蒂固的种姓天梯就摆在那里,大儒也是不能不问一句功名的;可这位李贽李卓吾先生的功名是什么呢?不过区区一介举人,在种姓天梯里勉强能算个类人;你挑选高士挑出这样的角色,将来还不知道要被政敌如何的讥讽围攻呢!
  “这当然是有缘由的。”说书人显然仔细考虑过:“第一,我听闻这位李卓吾祖上是泉州的巨商,于海外诸事,甚为熟稔,当然更能理解西苑的贸易;第二,李先生丁父忧守制东归,曾经亲率家眷数十人,甘冒炮石,与围城的倭寇拼死交战;有过这样的经历,在立场上才可以相信。”
  大儒辩经的第一要义是什么?不是学历出身,而是真正的忠诚;思想上的事情是决计做不得假的,人家用没用心思为你说话,那效果真是天悬地别,丝毫掩饰不得;要是请来一位不甘不愿、心存讥讽的“高人”,那你敢打赌他在行文断字之中,会给你塞进什么猛料吗?永乐皇帝那垂青史的反贼年号,那可实在是殷鉴不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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