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历史同人)——三傻二疯

分类:2026

作者:三傻二疯
更新:2026-08-10 09:03:16

  啊,连最高国家元首都能如此克制自我,这番思考,不禁让我对东方“克己复礼”的伟大智慧,有了更深的领悟!
  但可惜,在场的都是见过真君老底的角色,所以一时默然,表情各有奇异;还是张居正停了一停,稍稍收拾表情,肃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题:
  “圣上为国事这样尽心,做臣子的更不能稍有懈怠;李太医,这一次请你入京,正是要议论几件推行的大事。”
  ·
  下人殷勤领路,吴承恩缓步走入大门,以手加额,遮蔽阳光,眯着眼打量人潮往来的庭院。
  与交友广阔的李时珍不同,射阳山人吴承恩僻居淮安,声名未显,对上头形势的变更不甚了了;因此阔别多年,再入京城,迅速就体察到此处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譬如李时珍检查新药之时,吴承恩做辞到好友李春芳府上拜访,就愕然发现,老友家中堆放如山的什么道经典籍居然清理一空,往来下人搬运盘点的,也不是历年常见的青词表章,而是翰林院的什么打卡表格、批复公文;他伫立人流当中,左右顾盼,一时愕然不明,几乎还真以为自己是无意间穿梭了时空,进入了什么真君勤政为民的可怕时间线——
  还好,忙于公务的李春芳用一句话消除了这疯狂的幻想。李春芳再忙得脚打脑后跟,还是抽出时间见了老朋友,并亲口告诉他:
  “这都是为倭寇在做预备,当今朝政的重点,一切都在抗倭上,其余什么,都要往后靠一靠。”
  “诶?”吴承恩为皇帝这难得的务正业而大惊,更有茫然无措之感:“可这是为什么?”
  “据说是陛下重新研读了青田侯刘基所留之谶纬《烧饼歌》、《救劫碑文》,大有所得。”李春芳面无表情:“青田侯作歌词言:‘黑云黯黯自东来,帝子临河空金台;南有兵戎北有火,中兴曾见有奇才’;陛下以为,黑云黯黯,恰恰影射倭寇;帝子临河云云,意指倭人心怀歹毒,将要大不利于陛下;此所以陛下奋发图强,绝不与倭人罢休。”
  吴承恩:“……喔。”
  真是自己吓自己——他就说嘛,他还以为皇帝改性子了呢!
  李春芳的嘴角抽了一抽。
  “总之,现在与以往的办事方法,其实相差无几,只是方向有所变更而已。”停顿片刻之后,他缓慢道:“过去,是谁的道法好,谁就能得到宠幸;现在,是谁在抗倭上更有造诣,谁就能青云直上。汝忠,你从浙江来,听到沿海的消息了么?有个暂摄台州事务的海瑞,就是因为工事修得好,临阵又被再提了一级……哎,京中的官员有的很愤慨,嘀咕议论的不少,但立刻就被严嵩严阁老抓住了辫子,威胁他们要么一起上前线,要么就吃廷杖,现在也不敢说话了……”
  吴承恩仔细聆听,心中大为感动;他非常明白,老朋友这是拐弯抹角提醒自己,可以靠刷倭寇的kpi来谋求前程,就仿佛当年撰写青词一样,也是一条通天的大道。不过静心想想,这大道也颇为为难,吴承恩于怪力乱神之上的造诣天下无双,本来天然就适合哄真君的青词路线,但他当时坦然拒绝,主要是因为要脸,不想和疯道士搅合;现在抗击倭寇,倒是不存在任何道德上的瑕疵,但是更大的困境,却又不容忽视了——
  “在下手无缚鸡之力,又于兵略一窍不通。”吴承恩为难道:“怕是,怕是实在没有什么用处,只恐贻笑大方……”
  李春芳深深望了他一眼。
  “汝忠,战场上的事情,有前有后;前线的厮杀,当然至关紧要,但后方的支援,却也绝不可少……汝忠,你去崇文门外看过了吗?”
  崇文门外,是京师各色商品小小的聚集地,京城乃至北方一半的新鲜事物,都是从此处流传散布、风行上下;作为一个自律的小说家,吴承恩抵京之后,本来也规划着要到此地采风浏览,更新更新素材储备;但因为要拜访老友,也暂时搁置了下来;如今听闻,不觉一愣:
  “还没有。”
  “那就难怪了。”李春芳沉默了片刻,终于徐徐道:“汝忠,你听过‘版权专利’么?”
  ·
  “为了鼓励发明创造,朝廷打算实施专利奖励制度。”张居正面无表情,照本宣科:“在采纳运用独家智慧所缔造之发明时,应该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的报酬。”
  真是奇怪,说到“专利”时,一直静坐在后方的严世藩严小阁老,忽然露出了某种极为微妙、极为诡异、极为心满意足的表情,搞得李时珍都有点一头雾水……但张居正没有理会他:
  “李太医,现在西苑制药组所推广的‘飞玄’、‘洪武’两个品牌,药物中萃取并保存黄连的工艺,就曾经用到了你在太医院中推广的一项新发明;这种工艺,将来还要推广到对倭的战备中;根据朝廷新决策的精神,决定向你颁发专利证书,并按照两种药物的实际销量,予以分红。”
  李时珍:……
  ——等等,也就是说,你们还真只是在普通退烧粉上泡了个黄连水?!!
  喔,如果说书人能够听闻,大概立刻就要出声辩驳,说这不是黄连水,而是九蒸九晒的宫廷黄连水,独家秘传之御用黄连水,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御笔亲赐之秘制黄连水——也就是说,还是黄连水。但无论如何,黄连水混水杨酸现在都已经打响了牌子,卖出了天价,那么黄连水也就不再仅仅只是黄连水,说书人已经打算给他换个诨名,叫做什么“先天清微玄真三角味连”,要听起来故弄玄虚,高妙非常,从此拔地飞升,迥然不同。
  张居正板着脸,递过来一张绢帛写就的“专利证书”;李时珍微觉茫然,伸手接过,从上到下,扫过那帛书莫名其妙的发言,什么“感谢为朝廷所贡献之智慧”、“千万人之创造,成就千万世之伟业”;最终落在书角处,专利授权费用一栏——
  李时珍倒抽一口凉气,像被火烧一样,一把丢下了绢帛。
  “是不是搞错了?”他的声音难得的尖锐了:“怎么,怎么这么——”
  怎么这么多!
  天呐,我们李神医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物,那就是穷极他最疯狂的想象,也决计意料不到,区区一个什么炮制黄连的“工艺”,听起来完全不靠谱的发明,居然,居然可以——
  “三千八百两!”他语无伦次:“这是否——”
  这是把哪位大佬的赏赐单子给拿错了吗?三千八百两!以太医院结余的俸禄来算,够我们李太医从洪武夯吃夯吃干到现在了!
  “……请放心没有搞错。”张居正瞥了一眼绢帛,语气淡然:“按照试行条令的规定,李太医分到了两个品牌净利润的百分之一点三;折算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毕竟,这两个品牌,确实……”
  确实非常赚钱,赚钱到严阁老的皮都展开了——现在最重要的差事就是筹措抗倭军需,为此不惜一切代价;说书人为之设立的底线,就是迫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扩大洪武杀的名单,依靠杀鸡取卵的抄家来解决问题;这样的话,重担就全在严阁老的老肩膀上了,那才叫一肩挑起两京一十三省呢——如今北方的流民大致平定,财政黑洞堵住;又有额外的源头活水涌入,严阁老的压力,当然要减轻大半。
  哎,这都是小阁老的孝顺呐!
  李时珍倒不明白这点财政上的弯弯绕;他只是明显愣住了——虽然在京中已经稍微见识了一点新药销售的火爆,但终究只是雾里观花,感受不深;如今亲眼见证数字,那种匪夷所思的荒谬,才油然而生——百分之一点三的纯利,居然都有三千八百两?换言之,总利润居然都往四十万两在跑了?
  我的天爷呀,冤种这么多的吗?
  “当然。”张居正面无表情道:“现在试行的专利有效期是十年;十年以内,朝廷都会向你寄出应得的收益,请定时查收。”
  等等,以后还有?
  如果几个月内就能攒到数千两,那么就算之后热度会逐渐下降,日积月累的结果,恐怕也……
  李时珍第二次吸了口气:“这未免也太多……”
  “其实还好。”张居正道:“在朝廷颁发的所有证书中,先生的数额只能算是第二,并不及第一的五千两。”
  “敢问第一是谁?”
  “淮安吴承恩。”张居正简洁道:“西苑采用了他的《西游记》部分内容来做宣传,画海报,印册子,效果极佳,因此也要支付费用。”
  “宣传什么——”
  李时珍刚欲出声,忽然也憋住了。他本来想指出,吴先生最擅长的分明是神神鬼鬼,道法神通,委实和药物效用沾不到一丁点的边;但很快他又意识到,具体问题还是要具体分析,各种神神鬼鬼当然与药物效用沾不到一丁点的边,但现在畅销之‘洪武’、‘飞玄’,能够卖出如此匪夷所思之价格,那本来也不是因为什么“药物效用”;其实仔细想想,你要真迎合现在顾客的心态,那确实还是吴先生的手笔,最为合适——
  李时珍倒吸了一口凉气,为缓解小冰河期做出了一点贡献!!
  张居正默默注视着这位神医,眼见如此,也不觉微微摇了摇头。显然,作为朝廷中绝对的理性派,张学士同样也很难理解此种近乎诡异的迷狂,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实用主义的逻辑层次上,完全想不通这些亚空间人类到底是怎么个回路。
  神神鬼鬼也就算了,高价宰傻子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坐镇西苑,近日还得到消息,说有大批洋人高价回收“飞玄”、“洪武”的空盒子,拿到盒子后把普通退烧粉往里一塞,居然倒手也能卖个天价——喔,往里面塞普通退烧粉都是好的了,还有人往里面塞苦蒿粉、陈艾粉、甚至白面粉的,然后竟也能卖得出去,销量还相当不错——
  这还是人类吗?这还是人类吗?!
  如此一比,西苑只泡了个黄连水就转手开卖,居然已经是大大的良心了!
  当然,这还只是微不足道开头;倒卖空盒子的生意是做不了多大的,因为‘飞玄’、‘洪武’空盒子的数目毕竟有限;不过这可难不倒智慧无限的劳动人民,张居正通过熟人隐约听闻,近日在天津渡口的什么‘天津北’集市,就有人在批量的仿制木盒,迎合这波财源滚滚之热潮……自然,给当地人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直接制作带有年号的正版,所以现在流出的都是什么“水共武牌”、“洪止戈牌”、“丁二玄牌”,现下尚且粗糙,但如果再磨砺个几年,恐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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