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历史同人)——三傻二疯

分类:2026

作者:三傻二疯
更新:2026-08-10 09:03:16

  不过,冒青烟运气不错,没有上红色单子,还在白色单子的区域里徘徊——当然,这并非是因为鄢侍郎情有可原,而是他疑似与海外的走私商有勾结,害怕贸然抓捕打草惊蛇,干脆先冷下来看上一看,不过嘛……
  一念及此,严阁老微微有点出神——按照高皇帝的定位,“洪武杀”名单就是他严嵩最大的kpi,要是完不成名单,那他自己就得上下一份名单——洪武名单一个月交两次,算下来他几天后就该交下一份稿;但现在凑出的名字委实还有点不足,要是不再琢磨几个有分量的,那高皇帝物理催更起来,恐怕就……
  鄢懋卿可不知道严阁老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他还在绞尽脑汁,竭力奉承呢——鄢懋卿这种人最精了,很早就就看准时机拜入了严阁老门下,而且很善于因时事而选择身份;在严阁老未入内阁时,他呼唤严阁老为“兄”,严阁老刚入内阁,他就改为呼唤“叔”,等到严阁老当上首辅,那干脆就直接叫爹了:
  “爹!张治这老货终于走了,朝中再没有阻碍,恭喜爹可以一掌内阁了!”
  好吧,严阁老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一眼扫过,神色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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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爹不爹的,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鄢懋卿:?
  鄢懋卿不觉噎了一下,但迅速又挤出了真诚的笑容:
  “阁老深得圣上宠信,下官们都真心为阁老高兴。只不知张治这老货走了以后,内阁还要补谁呢?以阁老的恩信,圣上必定是要听取阁老高见的。阁老责任至重,还要为国好自将息呢。”
  “喔。”严嵩瞥了他一眼:“你很关心内阁的构成么?那我举荐你进内阁,亲自面圣,博取圣心,怎么样啊?”
  鄢懋卿:??
  怎么这眼神还有点瘆人呢?
  好吧,鄢懋卿算是听出来了,他野爹现在似乎并不怎么高兴;于是方才苦心筹谋,预备探听内阁人事变动的计划不能不就此搁置,转而苦思冥想,先哄好爹再说:
  “好叫阁老晓得。阁老仕途顺遂,我们里里外外的人都高兴得不得了,所以私下里凑了一点心意,想孝敬孝敬阁老,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只求阁老赏收。”
  说到此处,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其余也罢了,辽王长子最近派人到京中活动,带了不少好玩意儿来。下官想法子搞到手几件,求阁老赏脸看看如何。”
  ……辽王?内阁怎么不知道辽王府派人到京城来了?
  依照宗藩的条例,不经过朝廷就遣人入京,这算是私下交接大臣,居心深险莫测了吧?
  严阁老转过了头来,第一次仔细盯住了冒青烟:
  “喔。”他柔声道:“辽王府的人在京城?”
  “是。”冒青烟高兴道:“阁老大概不知道,那辽王府的手笔,当真阔绰,到处撒钱找门路,说是想法子要面圣一回;他们的人百般钻营,不仅特意备了给圣上供奉的各色道经丹药,还有一壶极大极难得的珍珠;真是五色灿烂,宝光照人,几十年都不得一见的好东西呢。下官费了大力气才拿下来的。”
  ……大珍珠?沿海可不产顶级珍珠,这玩意儿是深海里的出产,只有大海商才有资格染指;那么大海商的宝物,是怎么到内陆藩王的手上的呢?
  严阁老沉默片刻,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他踏足通政使司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很好。”他笑道:“当真是举世罕见的大珍珠么?还请足下好生为老夫说一说。”


第19章 勤政
  无论政局如何动荡不宁,高层人心如何起伏不定,牛马的使命总是不变;尤其是高皇帝降世之后,特别是高皇帝降世之后,一切有关人等更不能不绷紧皮肉,拼命劳作,以此来报偿老朱家平均每个月高达一千大钱,且常有拖欠的丰厚俸禄;虽996、007,亦不足以补其劳苦;而首当其冲之严阁老,更是丝毫轻松不得。他头一天要奔波数里,到通政使司传达政令、处理事务,第二天又要马不停蹄爬起,在寅时赶到西苑禁门,交接文件。
  寅时是多久?不过凌晨四点!你们见过凌晨四点的京城吗?!
  当然,严阁老不是没有在昏暗凌晨时爬起来内卷过;不过那时候是为了伺候真君修道,怀中抱着的也不是公文而是贺表;所以今天带着一摞文件入门,未尝没有些微的新奇之感。
  只是,这种感觉很快消散了。因为司礼监首席秉笔黄公公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怀中同样抱着一摞文件——两个牛马相见之时,内卷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两人相见,绝无寒暄——高皇帝给俸禄是让你带薪寒暄的?——简单核对一遍印信,严阁老即递出一叠纸:
  “名单。”
  反复考量,分门别类的洪武杀名单,有待高皇帝过目。
  黄锦检查数目,依次签字,同样抽出一份文件:
  “名单。”
  洪武皇帝确定的上一份最终解决名录,真正意义上的大明死亡笔记。如今在诏狱中被杖毙的两个贪污犯工部郎中,就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前期成效。
  严嵩同样签字确认,再仔细收好这份death note;高皇帝手下一切就是这么有效率,平日需要半日的工作如今只核对了不到一刻钟。然后黄锦开始交代额外的安排。
  “说书人吩咐。”他面无表情道:“朝天观和玄都观的工程应该立刻停止,剩余的银两赔偿给被强拆后流离失所的百姓;没用完的木材砖石拨发下去,在城郊修建营地,安置入京的流民。先把局势稳定再说——另外,这样的事,可以交给翰林侍读张居正协同办理。”
  ……翰林侍读张居正——看来徐阶那个老货也过关了;他们几个相伴的日子,怕还是长久得很呢。
  严阁老面色木然:“贸然停工,是否要交代缘由?”
  “说书人说。”黄公公道:“可以对外宣称,是皇帝陛下吃多了丹药脑袋尖尖,看着几处宫观就觉得申气,干脆停掉了事。”
  严阁老:?
  即使以严嵩而今朽木死灰,万事不能萦绕的枯寂心境,骤然听闻此语,那呼吸都是猛的一窒!
  ——不是,你要不听听,这像是人话吗?!
  刚刚熬走了一个飞玄真君,紧接着要伺候的居然又是此等人物……说书人+高皇帝,只要想想这个绝妙搭配,严阁老简直眼前都要一黑!
  苍天呐!!
  “此外。”黄公公没有搭理同僚的凄凉,兀自交代:“河南河北流民的事情,前几次派去的御史本来应该能发现端倪;但他们居然巧为掩饰,蓄意纵容;这样的人留不得,想法子把他们一并下诏狱,拷问清楚主使。”
  “是否需要公开罪名?”
  “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找个法子抓。”黄锦道:“说书人说,这几个人之前的青词过不了查重,多半是抄的;让你找个人做个调色盘,把重复挪用的段落标记出来,以大不敬之罪下狱,慢慢再问。”
  “……喔。”
  人的承受力也是磨练出来的,在先前的惊骇之后,严阁老如今只是答应了一声,默默记了下来。
  查重就查重吧,又不是查我的重,是不是?
  ·
  严阁老以炭笔记下刚刚交托的各项任务,黄公公则站立在侧,默默等候。等到严嵩记录完毕,他才缓慢出声,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仍然要说出那句可怕之至的话:
  “还请阁老留意,十日后就要交名单了。”
  ……是的,催更。
  《洪武杀》名录一月两更,由低至高,由小到大,每一次的更新都绝对延误不得,否则相关一切人等,都要仔细自己的皮——可是,这样清理积弊、杀人如麻的单子,哪里是这么好拟定的?所以每次奉命催更,当事人与催更人之间,彼此都是一场极为痛苦的折磨;往往要面面相觑,口干舌燥,拉扯到神思恍惚为止;如此折磨一月来上数遍,也难怪黄公公与严阁老形影相避,见面绝没有一点笑脸。
  这谁能笑得出来啊?!
  不过,今日的严阁老却反应还尚可;实际上,他听到这恐怖通知,只是稍稍沉吟,便向上拱手:
  “烦请公公通传一声,老夫今日还想面圣,不知可否?”
  虽然如今大明是二圣——三圣临朝(说书人也是圣!),但口称面圣,指的当然是唯一且最为辉煌的圣人,大明朝永不落幕的太阳。
  黄锦微微犹豫了;如果换做其他皇帝,那凌晨四点跑去叫人简直是作死;但高皇帝不一样,众所周知,只要你带着政务上门,那么无论晚到几点,高皇帝都亦未眠。只是……
  “阁老有要事?”
  你非要去觐见太阳么?过于靠近恒星,那可是要燃烧殆尽的呀阁老!
  “是有关宗藩的大事,需要请高皇帝亲自定夺。”
  行吧,这就无可推脱了:“那么咱家这就去上奏,请阁老稍等。”
  他停了一停,又道:“西苑的布置……最近有些变更,请阁老紧随咱家,不要认错了才好。”
  ·
  随黄公公穿花拂柳,走入圣上燕居的玉熙宫,对此处早已熟稔之至的严阁老,入内后略为吃惊——原本陈设于此处镇压风水的各色道经、丹炉、金银法器被撤销一空,都换为了大小桌案;四面墙上悬挂的不再是三清太极,而是大明各省之详细舆图;空旷角落摆设的也不再是各处进献之奇妙祥瑞;而是一字排开的偌大书柜,书柜里是挤挤挨挨、直堆到顶的文件、账册、各色类书,琳琅满目,不可尽数——
  不是,不过十余日不到宫中,怎么这里竟改得与内阁档案库差不多了呢?
  严阁老微有惊讶:
  “敢问公公,这是……”
  “这是礼部袁侍郎的建议。”黄公公面无表情:“高皇帝鉴纳以后,紧急动工改建的。”
  “袁侍郎?”严嵩吃了一惊:“袁炜?他还——”
  他还活着啊?!
  是的,十几日前中枢重臣屁滚尿流逃出宫外,随后张治告老、徐阶献徒、严嵩咬牙大玩“洪武杀”,三个老登竭尽全力腾挪生机,唯有妄图逃跑却被痛打一顿的袁炜袁侍郎下落不明,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老登们忙着大逃杀,也顾不上管这快脚跑男的行迹,只是心里多半笃定,觉得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毕竟,此人可是招惹说书人的罪魁祸首,如今落到人家手里,还能讨个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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