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历史同人)——三傻二疯

分类:2026

作者:三傻二疯
更新:2026-08-10 09:03:16

  但现在,最令人忧虑的风险似乎已经消失了。五个皇帝七次政变,政变固然已经刻进了我们大唐的dna;但凡事总应该往好处想,而仔细想一想,政变如此频仍,却大概都是李家人在自行发挥,任凭内朝汹涌澎湃,外朝宰相却基本束手事外。这至少就证明,太宗以来对于皇权尊严的重建还是成功的,皇位至少可以保证在李家人内部流转,那么挑选辅政大臣的风险,应该也就小得多了。
  说白了,找个成年的、庸庸碌碌的、没啥能耐的人把皇位占住,再仔细调一调执政班子,精明宰相相互制衡,庸碌角色在上装样,大概还可以将情况将就的混过去……大唐几十年的底子还是太深厚、太稳固了,没有上头莫名其妙的发癫,想把这种级别的帝国开翻车还是很困难的。
  于是乎,徘徊再三,反复斟酌,李二陛下重新读过杜甫选集数次,终于下定决心,对张九龄说出了那句话:
  “皇帝如此情状,之后的事情,恐怕都要托付给诸位宰相了。”
  张九龄一听,汗流浃背,惊恐愕然,几乎不可自抑;要不是生平知道太宗皇帝的口碑,大概当场就要扑倒在地,表现一个原地晕厥;但纵使如此,骤逢如此变故,声音依旧在发抖:
  “臣何敢承当,臣何敢承当!”
  “不必推辞了。”李二陛下决心已定,再无踌蹰,虽然语气喑哑,但神色却还算从容:“总之,还要辛苦张相公再操持个五六年;不过,政事堂内只有张相公一人辛苦,未免过于劳累,总还要再加几个进来分劳——卿家以为呢?”
  “自然!只是——”
  “就让裴耀卿与韩休补进来吧。”太宗也没有时间做此三辞三让的礼数;一锤定音,不容走展。这几日李二陛下遍阅文书,到底略有所得,终于从李三郎嚯嚯了一堆的朝局中,勉强找出了几个可以搭班子作制衡的宰相。
  裴耀卿、韩休,两人在治水理政上都卓有政绩,朝野中的声望亦相当来得,但也正因此而为李林甫所深忌,数年来贬斥罢废,等同闲人,如今刚好可以拔擢上来,平衡朝局;而最微妙的是,这两位与张九龄相似,大概都在五六十岁的年纪,就算真被太宗皇帝的殷殷托付感动,抖擞精神,再创辉煌,那么最美不过夕阳红,估计也就只能支撑个五六年的晚景——是没办法完成专权这种高难度操作的。
  不会吧不会吧,总不会人人都能一不小心活个八十几吧?
  “颜真卿,李泌,刘晏,郭子仪,再加一个李光弼,你们做宰相的,都要多多留意,但凡能够扶持,还是要扶持一二。”
  “臣敢不遵旨!”
  这是李二陛下从杨先生处好赖骗来的妙妙小名单,文武双全,群英荟萃,可见大唐绝非没有人才,只是李三郎全无发现人才的眼光。挑选小名单凑一桌麻将,则大唐的未来,似乎依旧可以期待——如果能排除皇帝的干扰的话。
  李二陛下叹气道:
  “国家的气数,大概也就在这些人身上了。无论如何,只请张相公稍稍看一看我的颜面,好歹总撑持下去罢!”
  张九龄是真要震骇了:“陛下何出此不祥之言!国事纵有不谐,哪里就会到如此地步?主辱臣死,臣惶恐不胜之至!”
  如果换作平日,大概太宗皇帝还要转颜微笑,立刻出声安抚,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口误,不涉及其余;但现在呢,现在他欲言又止,刹那间无数词句涌上心头,但终究只能一声长叹:
  “但愿吧!”
  但愿如此,毕竟,他的《选集》还没有读完,谁知道后续又是什么?——唉,如此泣血的文字,到底不能一次读得太多!
  ·
  话分两头,太宗皇帝在宫殿里绞尽脑汁,忧国忧民,被杜子美选集虐得死去活来;太白先生这头可是岁月静好,爽得飞起。
  杨先生一向信守诺言,答允了南下天台山,立刻就找什么“系统”兑换了传说中能在梦中疾行的梦马,一日间奔驰千里,飘飘乎远离了骊山,远离了长安,远离了一切能令未成年香蕉震动恐惧、百般不安的噩梦源泉;于是清闲散淡之心,重新萌发,过往不堪,尽可抛却。伫立浩浩长江渡口,大可喜洋洋则也。
  不过,两位也没有直奔天台山;他们是来游山玩水给江南做宣传的(不要不服气,太白先生写一首诗,顶地方文旅多少经费?是吧亲爱的扬州),不是着急忙慌赶场子的,有好玩的地方当然都要停下来盘桓盘桓。实际上,梦马奔驰到中途,青莲居士就特意喊了个暂停,要到金陵去顺便逛一逛——李二陛下赏赐的葡萄酒喝光了,他得到金陵城中补充好酒;再说,金陵六朝古都,路过怎么能不玩一玩呢?
  不过,也许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也许是太过无聊,在顺路游玩时,太白先生还额外给自己找了新的乐子,那就是与杨先生谈论诗词——喔,绝不是让杨先生来亲自作诗,否则那必将是大唐诗坛一次匪夷所思的重大灾难,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要让后世文人号啕大哭;但青莲居士敏锐发现,杨先生虽然对诗歌及诗歌的审美一窍不通,却莫名其妙,背了一肚子的千古名句——这就非常,非常奇怪了。
  “不对头呀。”在偶然路过乌衣巷口,听到杨易随口朗诵“朱雀桥边野草花”后,太白居士愕然许久,终于迷惑开口:“学诗哪有这样学的?”
  “什么?”
  “学诗不是这个学法呀!”太白居士很认真的说:“应该先学韵律,学典故,学文史,稍稍精通后,再从《诗》、《骚》、《十九首》开始,沿着魏晋六朝的脉络摸索一遍,哪里有这样——”
  哪里有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框框把千古名篇塞爆的?
  “这又怎么了?”
  这问题大了好吧!耳濡目染接触的全是顶级篇章,是会对审美制造巨大错觉的——千古名句学得多了,还真以为全天下的诗人一张嘴都是这个级别。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千余年来诗坛人才济济,寻常人一辈子练个口干手断,能靠勤奋摸到二流也就不错了;如果你评价诗歌的最低底线都是顶级起跳,那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篇章,你还能怎么欣赏?
  一开始把口味养得太刁是没好处的;如果本人是国手,可以自己做饭也就罢了,要是养出眼高手低的习惯,将来左右逡巡,无一可取,大概也有些尴尬……
  杨易哼唧了一声:“……可能,这目的也不是为了教人作诗吧?”
  “不是为了教人作诗,那背这些做什么?”
  杨易哼哼唧唧,又不说话了。
  ·
  总之,杨先生对诗歌本身一窍不通,但却似乎背了一肚子了不起的名句。于是太白先生的爱好随之变更,改为让杨先生随景背诵各种名句,然后自己回味品鉴、当场锐评——因为某些限制,杨易拒绝说出名句作者的信息;但没有关系,太白先生根据诗句本身,倒猜作者的性情经历,权当是玩个游戏。
  但也不能不承认,太白先生确实是顶级老吃家,品鉴方面太过权威了;仅仅三言两语,就能将诗人的性情身份猜个七七八八,其剖析精微、玄深奥妙,简直好似亲眼目睹;比如他听完《乌衣巷》一诗,即刻就锐评道:
  “此人是不是有点愤世嫉俗?”
  杨易:“……你怎么猜出来的?”
  李白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仿佛想说“这还用猜”?但大概是顾及仙人颜面,欲言又止,到此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持杯四望;此时此刻,他们正饮宴于金陵渡口的酒楼之上,高楼当风,一望无际,浩荡长江,竟收眼底,于是兴之所至,再次开口:
  “孟夫子诗云‘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乌衣巷》一诗,叙述人事,固然力透纸背,已是天下至文;但毕竟着于我相,转圜之间,不免稍露痕迹,距离天下神品,还有那么一丁点差别。当然,这点差别,已经无关文辞,只关乎境界了。”
  他举起手指,朝杨易晃了一晃——这首诗已经是绝顶的诗,但距离最高最妙、无与伦比,所谓羚羊挂角,绝无影迹的境界,还有那么一点距离——区区一根手指的距离。
  “百尺竿头,总能更进一步;所以,写这位诗的诗人,想必还有更加绝妙、更无可匹敌的句子吧?”
  杨易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青莲居士笑而不答。你猜他怎么知道的呢?
  反正,几天相处下来,李太白大致已经摸清楚了,也不知道当初给仙人编订教材的人是什么毛病,审美品味上简直挑剔得可怕,没有一手两手绝活,怎么可能在教材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话说至于么,筛选标准这么高,这内容得卷成什么样?
  “……确实有。”杨易迟疑片刻,低声道:“刘——这位诗人公认成就最高的咏史诗,还不是《乌衣巷》,而是《石头城》,‘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喔——”
  李白持杯回头,江风猎猎,吹动须发。他沉吟片刻,洒然道:
  “绝品矣!”
  他停了一停,又道:
  “本来兴之所至,还想写两篇游记抒发抒发,但如此珠玉在前,我亦不能不让一头地了!”
  杨易不觉好奇:“先生也以为不及么?”
  “当然不及。”李白微笑:“到了绝品的境地,那是无论如何凑泊,都绝不能与之匹敌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丝毫假借不得。这首七绝,也以称为绝句之冠冕,等次上几乎不逊于杜子美之《登高》——我写不了杜子美的《登高》,当然也写不了这《石头城》……”
  “不过,其余人也写不了先生的《蜀道难》呀!”
  “各有所长而已。”李白笑道:“三四流的诗看格律,一二流的诗看天资;绝品的诗就只能看性情了——有什么样的性情,就有什么样的文字,有什么样的文字,就有什么样的辞章……这是掩饰不得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运气、才气、天时、地利,处处都要合适,差了哪一项都不行。绝品的诗词,可不是唾手可得的玩意儿啊。”
  所以说,是谁编教材这么离谱,只往教材里塞绝妙好辞?
  总之,绝顶高手与绝顶高手之间是有精神共鸣的;大概是隔空感知到了刘禹锡的才情,太白先生纵览四面,心胸畅快,也很愿意多说两句了。他又兴致盎然,随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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