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玄幻灵异)——猛龙落泪

分类:2026

作者:猛龙落泪
更新:2026-08-10 08:59:10

  男人笑了下,“那是太想我了?身子都不擦就上床,平日不是最爱干净吗。”
  赵赢的声音在深夜中暖暖的。
  城青心中一痛,他怕自己反悔,强忍着难过,竭力平静说道:“我身上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你明日便搬走吧。”
  男人身体僵了一瞬,问:“什么意思?”
  城青松开手坐起身,把头望向窗口,两人走前忘了关窗户,此刻一缕月华透过半开的窗口洒在窗旁书桌上,给紫檀桌面晕了一层银色光辉。
  他木然地说道:“我不能继续和你一起住,会引起别人的误会。”
  赵赢冷笑了声:“这是要我当你的地下情人?怎么,我见不得光吗?”
  “不是的。我仔细想了下,今晚是我太冲动了,我们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
  男人猛地暴起,大手钳住他脖颈,把他按倒在床上,他脑袋被磕得翁然作响,面部迅速充血涨红,说不出话。
  “你反悔了?”赵赢轻声问。
  “我……呃……”
  “还是耍我?”
  他双手抓着男人手臂,身体也跟着扭动挣扎,快要不能呼吸。之前只知男人臂力惊人,却没想到爆发时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城青快要窒息到昏迷过去的时候,男人倏然松开了手。
  “咳咳——”他捂着脖子,满面泪水,咳嗽个不停。
  “七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和我说。”男人的声音仿佛隔得很远传来。


第三十一章 怕黑
  “我想好了。”他说。
  “你今晚和我说的,都不算了是吗?”赵赢的声音好似暴雨前的海面,平静又暗藏汹涌。
  他身子颤了下,不自觉地感到恐惧,可话已出口,他只能狠下心继续。
  城青嗓音嘶哑,此刻双眼起了雾,什么都看不清,他只死死盯着床顶,一字一字道:“师兄,是我之前唐突了,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我们对彼此还不够了解,就这样选择对方太过仓促。便还像之前那样,做普通的师兄弟不好吗。”话到最后,带了哽咽,声若哀求。
  “好,好,好。”赵赢一连说了三个好,“我竟真信了你的鬼话。”
  城青知他正在气头上,嗫喏着唤:“师兄。”
  “与之前一样?”赵赢的声音似淬了冰,“我竟不知,你还有给普通师兄弟操的爱好。其他师兄能满足你吗?怕是难再让你体会到这欲仙欲死的滋味了。”
  城青心头发堵:“你明知我只和你在一起过,又何必说话这样难听。”
  赵赢嗤声道:“只和我睡过?未必吧。”
  城青胸口猛地一沉。
  他忽然想起赵赢来照顾他的缘由,他身体早就被男人看遍了,那些不堪入目的伤自然也尽收眼底。当初赵赢为他上药时,他还没这些复杂念头,只心安理得地接受照顾,如今回想,竟觉手脚发凉。
  就算赵赢是他心里的唯一,可在赵赢眼中却并非如此。
  ——那场被强迫的性事带来的屈辱,隔了这么久,再一次漫上他的心头。
  他咳了声,喉头泛腥,是刚刚被掐住脖子时伤到了气道。
  “师兄……”他唤了声,却不知该从何解释。
  赵赢下床穿上外衣,整理衣摆,冷声道:“以后也不必喊我师兄了。”
  “为什么?”
  “莫非你以后还要跟我睡?”
  城青艰难道:“难道我不给你睡,你就不是我师兄吗?”
  男人冷笑:“是啊,若不是你操起来够骚,谁稀罕和你做什么师兄弟。”
  城青又气又痛,颤声道:“赵赢,你不要说了!”
  “既要划清界限,也不必等到明日。”
  赵赢说完,头也不回便出了门。
  城青怔怔看着闭合的房门,良久,声音沙哑地叫了声“赵赢”。
  没有回应。
  “赵赢,你帮我把灯弄亮了再走吧。”
  他小声说。
  这一次,再没人推门进屋,握着他的手等他睡着。
  轻轻的呜咽在这仿佛无尽的长夜中响起,听上去格外的委屈和哀伤。
  翌日封臻来到青风居,见到双眼红肿的城青,不由一愣。
  “小七,你这是怎么了?”
  城青垂下头,嗓音低哑:“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赵赢一早告诉我他不再住你这里,说你不需要人照顾了,我便特意过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全好了。”
  封臻失笑,柔声道:“你这可不像全好的样子,嗓子怎的这么哑?”
  城青咳了声,道:“昨夜睡前贪凉,吹了风,大概是有些风寒。”
  封臻握着他的手,探入灵力查看他身体。
  半晌,封臻松开他,无奈道:“你身体既没好利索,赵赢急着回去做什么,我把他再叫回来。”
  “别,师兄,”城青顿了下,继续道,“赵师兄已经照顾我这么久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不麻烦他了。”
  “你俩一个城师弟,一个赵师兄,倒是彼此称呼得很客气。吵架了?”封臻试探着问。
  城青心中一痛,下意识否定:“没有。”
  封臻的声音太温柔,长久的依赖,让他很怕再被封臻继续问下去,那他可能会忍不住哭出来。
  好在封臻并不细究,“行吧,你也长大了,做事有数。我看你身上伤好得差不多,但灵力不知何故还未恢复,我会把此事禀给父亲。你这几日也去报个安,他这段时间一直记挂你。”
  “好。我知道了师兄。”
  封臻又给城青讲了门中最近的情况:他们陆续抓住了一些魔物,结界的大阵也快修好了,孟家在其中出力不少。
  时近中午,封臻要去准备下午的巡防,两人道了别,送至门口时,城青又神使鬼差般叫住他。
  “大师兄。”
  “嗯?”
  城青犹豫片刻,问道:“你之前住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叫灵鹿院?我记得院子后面养了好几只黑尾灵鹿。”
  封臻面上一怔,点了点头,神色中多了丝怀念和惋惜。
  “是啊,可惜后来那些鹿都死了,我便搬出来了。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刚入剑宗,每次到了我那儿,都非要去后院看那些小鹿。”
  “那当时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与你同住?”
  “没错。”
  “那人是谁?”
  他脑海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只是想从别人口中再听一次那两个字。
  “赵赢。”
  “是他啊……”城青轻声说,神色却并不意外。
  “你小时候怕黑,还不认路,总错跑到赵赢住的那个房间。有一天晚上我去找他,却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把你抱在怀里哄。他那时候啊,可比现在难相处多了……”
  城青心里又酸又软,眼中不知不觉噙了泪。
  随着封臻的叙述,他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的灵鹿院……
  夜里,他贸贸然推开赵赢的房门,先把枕头放上去,再蹬着粗短的两条小腿往上爬。被子里的人默不作声,他带着哭腔喊“哥哥”,直到躲进被子里抱到人才“啊”地一声发现又进错了屋子。
  外面黑漆漆,从床头往下看,深不见底,仿佛是专门吃小孩的深渊。他吓得又缩回脑袋不敢再动,委委屈屈地抹眼睛。
  “哭什么。”
  “我没哭。”他小声辩解,因为对方主动说话,他胆子也大了些,提出要求,“哥哥,你可以把我送到我师兄那里去吗。”
  他不认识赵赢,但上次他也走错了,是这个哥哥很好心地让他睡在床上,第二天他醒来就看到了师兄哥哥。
  这位哥哥应该是个好人,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多了丝依赖和撒娇。
  “谁是你哥哥。”男人的声音冷冰冰。
  他吓得不敢说话,委屈地憋着眼泪,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低低的抽泣声让那人有些烦躁,“封臻就在隔壁,要找他就赶紧过去。”
  带着颤声的童音闷闷传来,“呜~我怕。”
  赵赢沉默良久,用被子盖住他脑袋,“睡觉。不然就自己滚出去。”
  忍耐多时,泪珠终是一颗颗滚下。
  长久在野外生存的动物都知道隐匿自己的踪迹,以躲避敌人的追踪,而他似乎生来就练就了这种本领,他哭得很小声,仿佛怕引来天敌。
  没人理他,他也不吵闹,就坐在被子里自己偷偷抹眼泪。
  忽然身体一歪,他被人抱起来,宽大的手掌僵硬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快点睡,不许哭了。”那声音还是凶巴巴的。
  他靠坐在那人怀里,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止住了泪水。只不过每次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都被对方的大手拍一下惊醒。
  眼皮越来越沉,他缩在男人宽厚的胸膛前,那胸也很软,他猜妈妈的怀抱就是这种感觉,于是安心地闭上眼。
  那一晚赵赢臭着脸好不容易把他安抚哄睡,正对上封臻揶揄的表情。他睡着了也拉着赵赢衣袖不放,封臻本是睡不着想叫上赵赢一同下棋,见状只得作罢。赵赢天还未亮便又要起床修炼,怕把他吵醒,起床更衣的动作都很轻微,而昏睡中的他一无所知,直到今日,才真正还原多年前的事情全貌……
  封臻讲完这段往事,也有些感慨:“想不到吧,他那么冷淡的性格,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
  城青低着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因为我们小时候就见过,所以你才托付他照顾我吗?”
  封臻看着他,目光柔和:“你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信得过。”
  “可我之前,好像并没有怎么见过他。”
  “赵赢他修炼方式异于寻常,后面闭关了一段时间,所以见到的时间也少。”
  城青闻言又有些担忧:“那他无法再结丹是因为?”
  封臻笑了笑,道:“这里面另有缘故,以后若有机会可由他详细和你说。”
  城青沮丧地说:“可是我惹赵师兄生气了,恐怕他再不想理我。”
  “无妨,赵赢不是胸量狭窄的人,你若能诚心诚意地和他道个歉,想必他不会和你计较。”
  “好。”他嗫喏应道,心中却依旧发愁。
  送走封臻后,城青转身回到院墙下,挽起衣袖蹲下身,准备打理那一墙的杜枝牡丹。他心情不好时喜欢摆弄这些花草,只要专注去做一件事,便可以暂时忘却那些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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