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池焚粼(玄幻灵异)——云雨积

分类:2026

作者:云雨积
更新:2026-08-10 08:53:21

  宫粼不甚在意:“寒冬腊月,没胃口。”
  “厨房费心做了这些,别浪费他们的辛苦。”严禛终于搁下手中的驾帖,瞥向他一截因斜倚而格外深陷的腰际,“还是说……你想瘦成一把骨头,好让药肆拿去泡蛇酒吗?
  宫粼:“……”
  他怎么不记得先前把严禛教得这么唇枪舌剑。
  宫粼索性慢吞吞背过身去,朝锦衾蜷了蜷,只有背脊一汪清减的蝴蝶骨从绸衣中透出来。
  静了半晌,梅花与桂圆的香气漫至鼻尖。
  宫粼睫梢轻抬,故意低声道:“伺候师尊习惯了?”
  严禛也不显愠色,只是手中的瓷勺舀起半勺梅花汤饼,面上不见波澜地淡淡吐出两个字。
  “山桃。”
  宫粼唇角天不怕地不怕的浅笑缓缓一凝。
  长夜府的番子遇险传讯,皆有一套严密的暗号手诀,三年前,严禛升任督察使,将这套东西学了个透彻,转头便举一反三全用在了宫粼身上。
  只是换了一层意味。
  原本用于刀光剑影的密语,成了云雨交融间惩戒宫粼的旖旎规则。
  白梅端雅,意指观音坐莲。
  照殿折首,是麒麟角。
  至于山桃……则无关风月,不论姿态。
  每回不将宫粼做成一池熟透多汁的柔嫩桃泥,誓不罢休。
  宫粼不情不愿地咽了小半碗未著饴蜜的梅花汤饼,又将几样小食略略动了几箸。
  严禛这才勉强像是满意了。
  他搁下瓷盏,终于切入正题:“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宫粼是惯会装痴作懵的,更何况他平日闯祸惹事攒了一箩筐,谁知晓严禛这是在为哪一桩发难,便只偏过头轻轻“唔”了一声,忽而问道:“那碗梅花汤饼,是朱雀大人特意吩咐不放糖的吧?”
  他眼睫垂了垂,言语清软得像片沾了蜜的刃递过去。
  “真够欺负人的。”
  严禛这会儿也不再跟他绕弯,开门见山:“坊间流传的‘究竟涅槃’教,听说过吗?”
  宫粼莞尔:“那是什么?”
  皇城近日忽现一异教,名唤“究竟涅槃”,渐成街谈巷议之资,此教奉行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更言世间过错皆属外业侵扰,非本心之过。
  教主行踪神秘莫测,素以洁白兜帽掩容,时而款步亲临市井俯耳细听教徒悲苦,温言宽解,受恩者无不伏跪其足前,涕泪交零,如见神明。
  “那么皇城接连有百姓下落不明”,严禛又问,“也没有耳闻?”
  宫粼眸光轻漾,摇头时眉梢微挑:“还有这等事?”
  “杳无音信之人都与究竟涅槃教有瓜葛,不乏其教徒。”严禛略一倾身,衣襟严正的绯色蟒袍官服下肩臂线条利落而隐蓄力道,他并未束冠,浓金色长发披散而下,唯耳后细致地编了一绺细辫,缓缓又问,“教主大人连这都不关心?”
  宫粼:“……”
  他是当真未曾听闻。
  蛊惑人心于宫粼信手拈来,可这一回,他的确是不知情。
  今岁入冬,宫粼便成日困倦贪睡,浑身乏力,再精致的肴馔也提不起兴致,他只当是在深院拘得时日久了,于是隔三差五溜出府去寻些趣处,起初不过在坊市随手救下几个被人牙子毒打的幼童,后来又天女散花似的广施钱财周济疾苦人家,偶尔也点拨几个钻了牛角尖的落魄书生。
  横竖花的都是严禛的银钱,他才不心疼。
  ……若有教众遭受欺辱,宫粼更会轻描淡写地提点两句,教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一来二去,竟聚起一众忠心耿耿的教徒将他奉若观音,虔心追随。
  至于严禛,许是执掌长夜卫日程冗繁,并未得闲管他,倒是吩咐了厨房变着花样地将膳食做得软烂清淡,撤去生冷吃食。
  宫粼原是这样想的。
  可如今看来,严禛是早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不早拆穿他?
  “至今销声匿迹者,已逾百人。”严禛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目色澹泊,却无端蒸腾起一股燥热的压迫感,“兹事体大,别再胡闹了。”
  宫粼正欲开口,话茬临到嘴边又刹住,他行走世间游荡漂泊,从不在意外物毁誉,更懒得揣度谁的心思。
  可此刻严禛寒峭的神情,却让他心头莫名泛起几缕难明的滞涩。
  “……”
  “胡闹?”宫粼别开脸,话音隐隐约约透出点赌气的散漫,“朱雀大人难道是头一天认得我?反正我现下被圈禁在这方寸之地哪也去不了,要管要罚,要杀要剐,不都悉听尊便——”
  话音未完。
  腰间倏然一紧,一股力道深重力道将他往前一带。
  视野天地颠倒。
  严禛已起身单手揽过清瘦凹陷的后腰,起势悍然,却又轻轻落下,掌心不着痕迹地垫在他柔软的腰腹之下,将宫粼按坐在自己腿上。
  宫粼跌伏在他膝头,愣了愣神还没反应过来。
  “啪——”
  一声不重不轻的掌掴,清脆响起。
  充满惩戒意味的巴掌扬起细密的酥麻酸胀,激得宫粼耳中嗡然一荡。


第39章 替嫁
  宫粼眼尾倏地一跳, 飞起一抹被恼意蒸出的薄红,仰头盯住严禛,唇瓣微启:“……朱雀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把我当成三、四岁的无知稚子吗?”
  他一略显出愠怒, 潋滟的眼珠霎时露出刀刃出鞘般的明艳与锋利, 映得珠玉生晕。
  “啪——”
  又是一掌结结实实地落下。
  严禛沉缓不急:“稚子可比你听话多了。”
  宫粼唇边洁白的尖牙刚刺出来一线, 便听他又开口。
  “不是随我处置吗?”严禛掌心施力, 慢条斯理地将膝间那截绷紧的细腰朝下按了按,“又反悔了?”
  宫粼:“……”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登时偃旗息鼓地一噎。
  原本蓄势待发的背骨缓缓懈了力, 宫粼下颌搁在腕袖,只朝严禛露出一截冷白的后颈跟隐现淡粉的耳廓。
  蛇的身躯本就柔若无骨,进食时又连巨木般硕大粗·长的硬物都能寸寸吞下, 只是肚皮会被撑得满满鼓起。严禛掌心时而轻慢, 时而烙铁般覆在宫粼被晃白绸袍紧裹的后腰, 一下又一下,拍得臀肉轻颤, 也拍得宫粼好似一柄描摹着囚禁美人蛇的旖旎团扇,缎面摇摇晃晃, 腰窝塌成一汪晃漾的酪浆。
  “……够了吧?”见严禛似乎没停下的打算,少顷,宫粼又忍不住催促,却没回头, 落在严禛眼底的便是他水年糕般抵在肘弯被压得微微鼓起的侧颊。
  严禛落在他腰臀的手掌顿了顿。
  趁着转瞬即逝的间隙,宫粼故作吃痛可怜地轻吸了口气, 从俯趴换成了侧卧,小半张脸掩在严禛的臂弯与垂落的瀑发, 仿佛只是挨罚挨得累了,寻个更松泛的姿势蜷着。
  严禛垂眸扫过怀中那张因嗔怒反倒添了三分秾艳的脸,没出声。
  “跟你说话呢。”宫粼弯起指节敲了敲严禛宽挺的胸膛,“听不见啊?”
  剑拔弩张的对峙春雪般缓缓消融,肌肤相贴处蒸腾起潮热。
  严禛俯身拨开他颊边的碎发,像是全然被引诱着落下一片裹挟惩戒余温的吻。
  宛如夜露惊扰的垂丝花瓣,宫粼眼睫轻颤,随即张嘴松开一道濡湿细缝,水色饱满的舌尖主动探迎上去,厮磨辗转。
  丰润饱满的雪白蛇尾却蜿蜒滑出,不露声色地攀上严禛身后威严垂落的六片漆黑羽翼,试探地轻轻一戳。
  蛇鳞翕张,一缕幽冷的毒汁悄然渗进。
  吐息在深啜吞咬间凝成濛濛的雾,严禛似乎并未察觉,一只手便足以钳住宫粼的一对腕骨,显得他愈发清瘦而易折。
  就在意乱神迷之际,严禛凌厉的侧脸突然鼓起数道青黑的瘀斑,紧接着,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从唇间呛出,双臂却没有丝毫松动,甚至箍得更紧。
  宫粼长睫凝定。
  暴雨般的血腥气与甜腻顺着两人紧贴的唇角汨汨流淌,染红了严禛的下颌,也沾湿了宫粼苍白的脸颊。
  也就在这时,严禛抵着他的额头,久违地低沉哼笑了一声。
  宫粼眼睁睁目睹严禛脸上蔓延的斑驳毒斑鲸吞蚕食,又潮水般疾退,未及片刻,除了唇边残留的暗红血渍,面容已宛然无恙。
  好半晌,严禛才结束这个混乱血腥的吻,稍稍退开半寸。
  “咳咳、咳——”
  “想要下毒,竟然这么不了解我?”严禛指腹用力擦过宫粼被鲜血呛得潮红的颊侧,“朱雀羽翼百毒不侵,你不知道吗?”
  “……”
  宫粼喘得胸口起伏,被严禛反将一军,干脆气鼓鼓地闭着眼背过身不理他。
  夤夜将至,月色朦胧。
  凛冬雪风砭骨,宫粼换了身干净衣裳,窝火没一会儿便打了个寒颤,迎着倾覆困倦,昏沉睡去,又不自觉循着本能偎到严禛炙热的胸膛,屈起的双腿难耐寒冷地绞了绞,尾巴尖也鬼使神差地卷上严禛青筋毕现的手背,轻声呢喃:“……不要乱跑。”
  “这么冷吗? ”严禛支颐在侧,低头看了眼 ,声线涩沉疏冷,遮天蔽日的羽翼却拨开宫粼的侧腰垫在床榻,缓缓收拢,严丝合缝地将他笼住。
  一入冬,宫粼的床榻便层层叠叠铺上绫罗绸缎,可他还是嫌又冷又硌,这会儿总算勉强满意。
  “嗯。”宫粼低哼着呓语应了声,几息之后,忽而低声说,“……霜山今年的雪好大。”
  严禛手心安抚着他鳞片瑟瑟紧阖的尾巴,神情微怔。
  原来真的是在做梦。
  宫粼看似乱花丛中过,实则片叶不沾身,对床·事分外生涩。严禛也是一卷白纸,倒比他更有禀赋悟性,起先只会不得章法地深凿顶插,疼得宫粼白皙薄透的小腹都像被捅穿了,偏偏尾巴尖的羽钉像定海神针,他只能又恼又气地捶打严禛的肩膀,没多久,宫粼湿淋淋的腰腹鼓得愈加厉害,雪肤桃腮,双臂勾在严禛郁勃的后颈,舌尖轻吐,像一捧蒸得醉醺醺的山梨白肉颤颤巍巍地春泉决堤。
  回过神后,宫粼有时会故意提起先前在当涂的往事,严禛明知他是逞口舌之快,却总忍不住生气,渐渐的习以为常,宫粼也就自知无趣地不怎么用这招了。
  看着近在咫尺格外不设防的静谧睡相,严禛心道若是宫粼清醒时也是这般安生模样,他就不会奇怪琉璃光明王为何将宫粼带回神域了。
  近来严禛宵衣旰食,所忙不止长夜卫一事。他虽潜隐在人间,辖域万机却悉无遗漏,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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