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近代现代)——蔚淼

分类:2026

作者:蔚淼
更新:2026-08-10 08:50:33

  骆弥生晕头转向地把自己撑起来。
  李和铮从茶几下头摸到了半罐油——这几个常用的案发地点骆弥生都备了油。
  他站在贵妃榻边上,反手脱掉身上的毛衣,露出肩膀上新添的疤,愈合后是淡粉色的。裤子松松垮垮挂着,单手挖出一大坨膏体,不等在手心焐热便上了手。
  骆弥生被冰得满背鸡皮疙瘩,却不能说“我来”之类的话,身后的人不一样了,除了乖乖配合,他不敢多说一个字。
  而后,他脑袋更深地顶进了沙发里,几次过后,忍不住求饶了:“老公慢一点。”
  “你不是馋得要死吗?”李和铮并不为他变调的求饶所动,甚至拉起他的胳膊,反扣着,并在一起,一手攥在手里。
  骆弥生被抓得重心后仰,这姿势人尽皆知的恐怖,他那白人玩意儿全在了,全然失控,只能挤出本能的一句:“我想你。”
  李和铮慢条斯理地:“嗯。那——不说谢谢我?”
  “谢谢老公来见我,跟我回家,跟我上床。”
  李和铮被他的机器人回复整笑了,人还没等怎么的就已经被弄傻了,兴致上来一巴掌抽他屁股上,不过瘾,两边都印上红色凸起的巴掌印。
  油抹太多了,化开变成水,滴下来,像极了……
  最后,他没拔出来,骆弥生溃不成军,活像一个处男,求饶的话都出不来。
  ……
  李和铮仰靠在主卧的大床上抽烟,单手拿着手机,开着腾讯会议,听社里几个大领导齐聚,对他耳提面命。讲社里的记者都在外围,只派他进第一现场,随时撤出,吧啦吧啦……
  他应都懒得应,闭麦听着。
  差点儿被他拆了的骆弥生跟没事儿人一样,简单善后,换上他的睡袍,接进订好的蛋糕,又接进订好的晚饭,把他俩喝完的酒杯洗了收好,盘膝坐到了床上,看着他。
  李和铮冲他点下眼睛。
  骆弥生挽起碍事的宽松袖子,开始按摩他的右腿。
  领导们都知道照和的作风,叮嘱到最后,见人实在没反应,说了收尾语,李和铮开了麦,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完了又保证了自己活着,直接退出,长长叹了口气。
  这口气没压完,他一把扣住骆弥生的后脖窝,吻了上去。
  他们两个在急躁中调整不了姿势,李和铮直接来了,腿屈着,痛感呈指数上涨,但并不影响兴致。
  骆弥生在迷蒙中,挣扎着挤出一句:“生日……哥哥,生日快乐。”
  这旧时的称呼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李和铮停下来,眉心微蹙,审视着骆弥生的神情。
  骆弥生搂着他,毫不保留地望着他。
  “哥哥……”他低声唤着,“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吗?”
  第一次,太久远了。久远到几乎不值一提。
  李和铮的记忆是依靠画面来的,这时候的骆弥生眼神温热而熨贴,双手痴缠地搂着他的脖子,这画面熟悉,日子特殊,稍稍动脑子去回溯,顷刻间穿过了十几年的光阴。
  “我操,想起来了,”李和铮咂咂嘴,“咱俩第一次就在我生日。”
  骆弥生失笑:“嗯。你竟然能想起来。”
  “是生日没错。”
  他们的第一次……眼前的人作为医学生提供了无其数的生理卫生常识,那时候他还是个各种意义上的毛头小子,头一次见识到平日里温雅的骆弥生能予取于求到什么地步,做得疯得不轻。
  他出生在冬日,那自然是一个遥远的寒冬。骆弥生被年少时顽劣的他欺负,有教养的第一次还放不开,他玩儿兴大起,以非常规手段胁迫他,叫了哥哥,后来又叫了老公。
  骆弥生搂住他,凝望着他,恐怕已经被恐惧席卷了,说出梦呓般的句子:“哥哥,没事,你就去吧……我永远等你,我永远在这里。”
  李和铮闭了闭眼,他明白了骆弥生为什么这么叫他,却说不出什么,只能回应以身体力行。
  在失控中,时间也倒错了。
  “阿和。”骆弥生终于没法再蒙骗自己,双手捧着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闭着眼睛,泪如雨下。
  他哽咽着说出冷静的话:“无论去哪里都要活着回来,不要受伤,万事小心。你最近状态有点飘,出去了要收着点,你不是万能的,不是无敌的,你是人,记得住吗?”
  李和铮从鼻腔里挤出狎昵的嗤笑,回应他的是撤开距离,拉高了他的一条腿,架上了肩头,压下去,到了不可估量的深度。
  “飘了?”压低的声音饱含着不可控的危险,“哪儿飘了,嗯?”
  骆弥生又让他抽了一耳光,不敢睁眼看他,心里忍不住地在挠墙。
  他心想着你什么情况我不是最了解吗,这还不是飘了是什么,平时好歹还记得装装人……
  显然——李和铮触底反弹了,这一趟回来,弹得有点高。
  即使他不会真的“飘”,即使再出去他人又会不一样,但再相信他,该叮嘱的也要说到。
  “明天醒来,让我看看你,和我道别,你再走,好吗?”
  “好。”
  这一夜,他道了无数句生日快乐,在酒劲儿上头之后,抱着他,止不住眼泪,说了无数句的“活着回来。”
  结束了。
  等天亮了,他就会走。
  留不住的人就像留不住的风,风来,落雪无痕。
  冬日里的初雪,落下了。
  李和铮吻了吻骆弥生的额头,下了床,与骆弥生珍重道别。
  李和铮收起所有多余的情愫,再一次出发。


第73章 正当时
  校医骆老师的早上, 是从给前同事李老师不会传来回应的对话框里道早安开始的。
  寒冬腊月里,过了新年,临近寒假, 考试周里不上课,复习量堆成山,许多学生在百忙之中,把和骆弥生聊天当成了唯一的释压方式。
  心理咨询的诊室从早到晚都满人, 预约加塞到晚上十点,骆弥生才下班。
  他脱掉白大褂,换上大黑羽绒服——这羽绒服有魔力, 原主人穿它好多年不想扔,强行更换的主人同样对它爱不释手, 在这个冬日,但凡出门一定穿着它。
  半小时车程, 进家后,骆弥生看到沙发上坐着骆叶月。
  自从帆帆上小学后, 一直在家闲游浪荡的姐姐也肩负起了一些根本没必要的责任,等下午放学给天才儿童辅导作业什么的……
  这会儿见人回来了, 瞪着一双审视的眼, 威胁地冲上来, 搂住了弟弟的一条胳膊, 指着他的鼻子:“老实交代,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累得脑袋发蒙的心理医生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兀自脱衣服。
  “羚羊可是给我通风报信了, ”骆叶月用力戳弟弟的脸蛋, “他在寒假的急诊外科临床进修班里看见你的名字了,说问你你不理他, 那我来问问。”
  骆弥生垂眸不答,去挂衣服。
  骆叶月让倒霉弟弟气得恨不得咬他两口,追上去踮起脚一把勒住弟弟的脖子摇晃他:“你说啊!你一个辞职这么多年的精神病大夫!跑去急诊外科进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骆弥生语气平淡,挣脱了姐姐,放好衣服,换了鞋,去卫生间。
  骆叶月一路追着他,强调:“怎么就报了急诊外科?话说你还能审过了,你可以呀。”
  骆弥生只垂眼洗手,下意识地洗了个六步洗手法,看得骆叶月一愣二愣的,本职学名是“大学教师”的弟弟一眨眼变回医生了。
  “所以呢?”
  “没什么所以,”骆弥生擦净手,“我本来也没有规培完,临床上的很多东西都丢了,趁着寒假时间多,该拾起来的拾起来。”
  “你能不跟我兜圈子吗,急诊外科的临床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骆叶月怼住弟弟的肩膀不让他出去,“而且,你不是最怕急诊了吗。”
  “怕,所以才要去。”骆弥生推着姐姐往外走,“一个医生怕死人,太可笑了,不是吗。”
  “我可不是傻子。”骆叶月把住他的胳膊,站定正色,“may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动了往外走的心思了?”
  骆弥生没说话,看了看姐姐没吃过苦的柔软的手,再抬眼,镜片下的眼睛里写满了冷静的坚决,以沉默的眼作答。
  骆叶月猜到了,看他应了,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跟着沉默片刻,情绪有点上头:“你的人生一定要过成这个样子吗?”
  骆弥生眉心微蹙,与姐姐对视:“这就是我的人生。有些可能性已经出现了,我要去抓住,我要给我自己铺一条路。”
  “他李和铮是很好!”骆叶月蓦地拔高了音量,“他是特别,他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儿,这我没意见,我不否认!可我看我弟弟一样很优秀,一样在过很好的人生!”
  她拍打骆弥生的肩膀:“你几岁了还要我说这个?能不能在一起看缘分,守不守得住人是造化,爱情又不是人生的全部,为什么要因为爱他把你的人生毁掉?!”
  骆弥生没反应,等了会儿才问:“冷静了吗?”
  骆叶月几次深呼吸后,妥协地点点头,举手投降。
  骆弥生便带着姐姐往沙发上走,拉过茶几上的烟灰缸,点了烟:“不是他毁了我。正相反,是他成全了我,是他成就了我,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冷定地:“从我爱上他那天起,我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条既定的轨道。他有他的路要走,而我的路注定通向他。”
  骆叶月快被这话噎死了,瞪着眼睛,简直想说一句狗娘养的才能说出这种疯话,但又不能说,一个娘生的,woc。
  骆弥生垂眼弹了弹烟灰:“我很清楚。我不能再承受有关他的任何失去,我承受不起。他再次离开的这几个月,那些过去又回来了,没有改变,我还是一样度日如年,虚度光阴。”
  骆叶月崩溃地按了按太阳穴。这话听着是疯,不怕疯,不怕冲动——可怕就怕在,这人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做出的决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们都不是。
  良久,骆弥生按熄了烟头:“我三十了,十年前我没办法,现在我有办法了,我能做更正确的选择了……姐,我不想再做噩梦了。不想再噩梦醒来身边没有他。”
  “有一天我梦见他大臂上被弹片削掉一块肉,离肱动脉只有几厘米,血喷到我脸上……我想明白了。”骆弥生抬眼,直视着姐姐,坚定地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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