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科学桃花(玄幻灵异)——枭钥

分类:2026

作者:枭钥
更新:2026-08-10 08:46:41

  慕寻转向裴修,唇边正有笑意——
  裴修沉声道:“小心!”
  慕寻面色一凛,立刻掐诀招架。
  可狂暴龙卷拧成的罡风被一刹挥散,他的右臂顿时化作血雾,吐血倒飞出去!
  半空,青年唇边也有一丝血迹,显然为了脱身,硬受了谢夙一击。
  一招没能灭杀慕寻,他眼底怒意滚滚,凌空再往前一步,抬手摄向慕寻脖颈,不料白色灵炁已经赶到,把人护住。
  在这瞬间,带着杀伐的一掌急急停下,转而轰然拍碎一旁山峰,他冷冷收手,再转向地面,招手召回洛奕的尸体。
  见状,裴修眼神微动。
  随后才在爆炸声中把慕寻拉到身后。
  谢夙飘身落地,上下打量过裴修全身,才转眼看向狼狈起身的慕寻。
  慕寻满头白发散乱披垂,掺血黏在面颊,气息紊乱。
  他看着挡在身前的裴修,如剑如雪的眉眼也被血痕刺伤,却少了几分锋芒,眼神似乎怀念,又似乎释怀。
  明耀的金光很快挡住他的视线,强势将他全身冲洗,旋即落在他的断臂。
  裴修已经趁机收回本源元炁,也回眼看向慕寻。
  慕寻当即开口:“此人是冥府鬼帝杜琅之的转世分身,冥府阵图,血祭大阵,罗浮山异象,皆出自他手。”
  冥府鬼帝?
  裴修抬眼看向半空。
  以对方超脱凡俗的身份,为什么会这样不遗余力地帮洛家?
  杜琅之正抬掌按在洛奕胸前,面色被煞雾遮掩,看不真切。
  远远听到慕寻的声音,他转脸看来,目光暗含的杀气钉向慕寻双眼。
  慕寻上身一震,扫过他掌前的洛奕,笑着吐了一口血:“看来我没猜错,你口称助他成就道体之身,实则他是死是活,你何曾真正在意。”
  大计落空,身份暴露。
  杜琅之胸中的怒意却已徐徐散去,只轻描淡写地说:“棋局对弈,他不过一粒棋子。凡人而已。”
  他捏诀收势。
  洛奕垂下的头颅缓缓抬起,破烂不堪的脸没有用武之地,被灰白雾色笼罩,四肢渐渐完好无损。
  裴修看着他,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元神非死非活,像被强行拉拽到这具躯壳,成了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提线木偶。
  它从杜琅之掌下站直,无神空洞的双眼望着正前方,毫无知觉。
  裴修转向杜琅之:“所以,想杀我的人不是洛家,其实是你。”
  杜琅之叹了一声:“不愧为……天缘道体,天赐的运道,连死劫尚可避过。”
  闻言,裴修按了按掌中谢夙的手。
  不分彼此的灵炁在掌心描摹,谢夙眸光轻晃,和他对视一眼。
  裴修的视线扫过一旁慕寻。
  谢夙沉眸片刻,略一颔首。
  两人眼神流转间,“洛奕”从高空呼啸而下,比起活着的时候,速度更快,招式更凌厉。
  裴修挥出符光,对谢夙道:“走!”
  金焰长索随意将慕寻绑缚,随谢夙骤然远去。
  两人从裴修身旁离开,杜琅之唇边勾勒出一抹讥讽笑意:“我要亲自收走的亡魂,还没人能够阻拦。”
  他抬手,掌下光芒涌现,神符化为数不清的拉长流光,囚向慕寻。
  慕寻眼神稍变。
  流光疾速到他身前,如同数不清的利刃!
  谢夙的速度已不知比他快出凡几,仍改变不了被追上的命运。
  慕寻紧紧攥着手里的木簪,在逼近的浓稠杀意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利刃入腹的刹那——
  一抹白芒悄然闪身而至。
  一瞬凝结的虚影拦下夺命的神符,发出不算刺耳的“叮”声脆响。
  空遁术!
  慕寻当即睁眼。
  他先看向毫发无伤的裴修,不禁再去看半空的杜琅之。
  对方的反应全在他意料之外。
  察觉神符与裴修施展的秘法碰撞,杜琅之不仅没有追击,反而惊怒滔天,那股仿佛平静的威压也陡然震荡!
  只见天地之间,煞雾转瞬弥散。
  罗浮山上,草木凋零,峰石崩塌,地震山摇——
  慕寻皱起眉头。
  一次交手罢了,杜琅之何以如此大惊小怪。
  在他思绪间,不觉已经停下。
  绑缚在身的金焰忽然松开,他又被随意甩到一旁。
  谢夙闪身裴修身侧,抬手按在裴修腕间。
  裴修笑说:“放心,我没事。”
  两道符光相撞,和他预料中一样,杜琅之本能想要收回攻势,可惜没来得及。
  他没猜错。
  从十年前,到现在,杜琅之一直在避免直接对他发动攻击。否则他绝活不到今天。
  “我会让你后悔,”
  杜琅之的声音很轻,语气平稳异常,但每个字都透着尖锐的寒意,“今日的不自量力。”
  在他身后,愈浓愈盛的红光下,原本紧闭的巨门幽幽开启。
  阴阳的界线在高悬的月色下消融。
  渐渐,晴朗的天际仿佛被沉灰色的帷幕遮蔽,恢宏肃穆的气息随着门缝潮水般弥漫。
  石门上,巍峨古朴的轮廓也逐渐显现。
  符文满覆,繁杂晦涩,深红的光芒从篆刻上流淌,如血如浆。
  无数阴灵喷涌而出,马踏嘶鸣,金戈铿锵。
  沉重的压迫感从门中的漩涡袭来,轰鸣啸叫——
  谢夙摆手竖起护罩挡在裴修面前,却被苍凛阴风呜咽穿透。
  杜琅之冷声道:“泰山府君纵然手握生杀之柄,也不过凡间生魂罢了,凭你如今修为,安敢在我面前放肆。”
  谢夙微蹙起眉。
  有鬼门加持,杜琅之实力显然大增。
  他如今伤重反噬未愈,在这座罗浮山上,的确多有掣肘。
  裴修看向石门,心有所悟,又结出一个陌生的手诀,把谢夙拉回身后,将袭来的阴风尽数收进掌中。
  见到这一幕,杜琅之眼里闪烁起压抑的勃然怒火。
  慕寻站在两人身后,旁观全程,不由冷笑:“几次暗害,诸多计谋,又有何用?堂堂鬼帝,却敌不过一个凡人。”
  杜琅之沉沉闭眼。
  不多时,同样顶天立地的人形虚影从石门内缓步迈出,震动山岳,在他身后站定。
  是他的本尊真身。
  慕寻先是皱眉。
  所幸凡人之躯无法承受神明之力,杜琅之借力而已。
  但也看得出来,和师兄交手后,杜琅之不再收手,也不再收敛。
  他看向正遥望鬼门符篆凝神参悟的师兄,又看过捏诀为师兄梳理紊乱本源的谢夙,垂眸想了想,又出言道:“你已贵为鬼帝,酆都大帝之下,万人之上,何必屈尊降临凡间,针对区区一个凡人。”
  杜琅之心知慕寻在为裴修拖延时辰。
  而他何尝不是需要时辰与真身秘法相连。
  况且,千余年了,他隐忍不发,却不想终究是覆水难收。
  “万人之上?”
  杜琅之冷眼俯视着他,目光又落向裴修,眼眸似恨非恨,“若非这区区凡人,我又怎会再要屈居人下。”
  慕寻心念急转:“莫非师兄继任神职……”
  “尊位三万年轮换,我已等了两万年之久。”
  杜琅之抬起的手缓缓紧握,“偏偏这囊中之物,得天授意,竟赐予一个籍籍无名的凡人。”
  他仍记得千年前得知消息时的心情。
  荒诞。
  愤怒。
  轻蔑——
  然而反复翻腾的不甘直冲胸臆,埋在心底,根深蒂固,久久挥之不去。
  凡人一生何其短暂,纵然行善,功德与他岂可相提并论?
  偏是这功德微薄的凡人,夺走他两万年来的志向。
  怎能甘心?
  如何接受?
  盘踞的邪念如影随形,他无从消解。
  三万年大限在即,做出这个决定无需几多心神。
  既然凡人是阻碍,那便除去凡人。
  继任神位本该经历死劫,他此番入凡,算作应劫而生。
  只要不对裴修动手,使他不曾沾染因果,即便帝君察觉,大限将至,裴修已死,有谁会去追究?
  不料,实在可笑。
  堂堂鬼帝,竟敌不过一个凡人。
  如今因果加身,他已一败涂地。
  本源法力灌注四肢百骸。
  杜琅之双手微张,面色归于平静。
  虽说成王败寇,但他不愿就此伏诛。
  天意难违吗?
  千年前他不信。
  今日,依旧如此。
  —
  地面。
  慕寻几次出声都没再得到回应,看出杜琅之已经收摄心神,他索性撩袍坐地,调息疗伤。
  可没等他周天运转,半空轰鸣声又起。
  受鬼帝驱使的阴兵视死如归,厮杀着冲了上来。
  谢夙正要上前,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臂。
  他回眸看向裴修,反手交握:“不要勉强。”
  裴修点了点他的手背,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单手捏诀,点向山上撑天而立的鬼门。
  巨门堪堪大开。
  在他的符令之下,阴兵骤停,厮杀声戛然而止。
  潮水般涌出的恢宏气息回溯一般倒灌。
  包括洛奕在内,如数阴灵被门内射出的洁白炁丝链接,随即在门外散去——
  短短几个呼吸。
  门扇闭合,石门化回虚影,从山顶隐没。
  喧啸猝然静默。
  “哈哈哈……”
  杜琅之看着,摇头低笑几句,不由又仰天放声大笑。
  “如此天缘,果然得天独厚。”
  他重又看向裴修。
  真身不受凡人驱遣,他并指轻划,灰白尘光随即将整座罗浮山笼罩。
  “便让我单独领教你的本事吧!”
  谢夙扣紧裴修的手,却难抵挡冥府本源的阴煞气息。
  强光闪过,他掌中一空,旋身落地时,裴修已在眼前不见。
  “师兄!”
  谢夙沉眸踏前,抬掌全力拍在凝结的护罩。
  地面轰然开裂!
  谢夙看向纹丝不动的护罩,气息微重,须臾,却闭了闭眼,凌空盘坐。
  慕寻心焦如炙,正要质问,记起他和师兄之间的同音铃,猜测两人想必还有其他共存法门,又握拳止住话音。
  他转向死寂无声的护罩,掌中风声如涛,冲击片刻,就见谢夙陡然双手转换法诀,身前天材地宝接连炼化,摄入口中。
  这是,补充灵炁?
  慕寻脸色难看。
  若连谢夙体内灵炁都难以为继——
  他还在捏诀,突然听到一声细微裂响。
  谢夙法诀再换。
  下一刻,光罩“砰”声炸散。
  慕寻眼前一花。
  谢夙已飞身而起,落向场内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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