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不好吃(玄幻灵异)——一骑向东

分类:2026

作者:一骑向东
更新:2026-08-10 08:45:37

  乌里亚没有轻举妄动,或者说在短暂的狂喜后,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心理年龄明显降低还不记得自己了的穆恩。
  变异植物根系对虫族几乎没有杀伤力,乌里亚也就没急着上前帮助穆恩,只见对方放弃虫体后几乎要被扭动的根系淹没,像一只玩毛线球不小心把自己缠住后突然放弃挣扎的猫,乌里亚这才徒手掰开那些讨厌的玩意,并用一侧的翅膀边缘将根系切成整齐的小段。
  飞船的智能系统操控着机械臂将这些根系清走,它们会在靠近飞船能源核心的地方被飞船上的生物材料吞噬进而成为飞船能源供给的一部分。
  没有了恼人的植物根系,穆恩转着自己被缠疼了的手腕站起,带着金色纹路的绿眼睛直直望向两步之外的乌里亚。
  “说吧,你费尽周折来找我做什么?”穆恩的语气很不友善。
  如果眼前是其他种族的虫,穆恩不至于表现得如此过激,这可是力神雌虫,还是体型超大的力神雌虫,天知道这玩意能有多记仇,现在他被对方抓到了,穆恩感觉就算被折磨个三两年才能断气都很正常。
  此时的他有足足三个月未能正常进食,没饿死都算幸运的,月昙雄虫的精神力攻击十分消耗能量,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施展。
  虫胜在有自知之明,穆恩并不认为自己会有能力与这只力神雌虫一战,但气势上不能输。
  “穆、穆恩……”
  穆恩很不习惯一只力神期期艾艾的,为了表达自己的烦躁,他那细长的长尾尾梢狠狠拍了拍地面,随后他像是给自己鼓劲那样嚷道:“刚羽化的时候招惹你是我不对,我知道对你们力神来说道歉没用,既然被你抓到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他说完这句话时身体完全是紧绷的,甲壳的接缝都因为肌肉激烈收缩而发出了尖锐的声响,然而眼前的力神雌虫只是用那双纯金的眼睛定定望着他半晌,之后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像是要离开。
  穆恩不依不饶,他一把抓住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力神雌虫的肩甲,愣是把这个“傻大个”掰回面对自己的方向。
  “你走什么走——嗯?”
  他伸手抹了一把对方眼睛里溢出的透明液体,甚至还尝了尝,确定对方在哭后惊得尾巴上的细小鳞片都倒立起来了。
  “不是,你眼见着要大仇得报了,哭什么啊?”穆恩万分不解,将自己的小命置之度外。
  乌里亚在被泪水扭曲的视野中看见了皱着眉头的穆恩,他一把将穆恩揽进怀里,正如穆恩羽化的那天,也如同他们在荒星上紧紧拥抱的每一天。
  “我、我本以为能找到穆恩就足够了。”乌里亚感受着穆恩身体的温度,泪水滴滴答答落在穆恩的肩头,他身体里的每一块骨骼、每一丝肌肉都诉说着极度的委屈,他哽咽着对穆恩说,“可现在我发现穆恩还是不记得我,我没办法接受,所以很难过。”
  “……啊?”穆恩茫然地眨眨眼睛,他的身体因为这个拥抱变得热乎乎的,他以很小的音量问乌里亚,“所以我们是认识的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乌里亚瞬间哭得更伤心了。


第84章 只是朋友?
  力神这个种族不是早八百年就把泪腺进化掉了么,为什么还会有这么能哭的个体存在?
  穆恩满腹疑问,好在身体并不抵触被一只汪汪大哭的力神雌虫抱住,对方啜泣声不算响亮,眼泪却源源不断地砸在他的肩头,像是一朵饱含水汽的乌云在他身侧下了场悲伤的雨。
  别别扭扭被对方搂在怀里半晌后,穆恩觉得自己还是安抚一下这只大黑虫子比较好,他的手绕过对方的肋侧绕到后背轻轻拍了拍。
  也许是他的动作鼓励了力神雌虫,穆恩被搂得更紧了,贴在身后的翅膀都咯吱咯吱地发出声响,令穆恩奇怪的是这本应是威胁的紧抱居然让他变得安心许多。
  至少现在他不认为抱着他的大黑虫子会吭哧一口啃掉他的半个脑袋。
  相对的,回忆起自己刚羽化时不分青红皂白就伤害了对方,穆恩就觉得很抱歉了,于是他承认自己犯的错:“那个时候让你受了很重的伤,是我不对。”
  乌里亚呜咽着摇摇头:“不是穆恩的错,是我没能让穆恩在安全的环境里羽化,穆恩才会应激的。”
  穆恩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又拍了拍对方翅鞘之下结实的脊背。
  时间缓慢地绕着两只雌虫的脚边流逝,穆恩的身体从紧绷到松弛再到疲惫,最后他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体重压向力神雌虫,也许是认为自己又被信任和依赖了,抱着穆恩的大黑虫子又汪汪呜呜地哭了一波。
  “你真是……”穆恩仰起头将对方的脸扳向自己,只见眼泪跟不要钱一样从力神雌虫的眼眶里满溢出来,不多时就打湿了穆恩的指尖,穆恩深吸一口气,以不算严厉的语气威胁道,“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力神真的会在乎这个吗?穆恩心里没底,甚至有点自嘲,都不知道这句企图分散对方注意力的话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会、会吗,”力神雌虫泪眼婆娑,可怜兮兮地望着穆恩,“我现在这样很难看吗……”
  穆恩捧着对方的脑袋看了半晌,平心而论这只力神雌虫很好看,甚至有点太俊美了,换一只大众脸力神雌虫在他面前这么哭,穆恩会直接送对方一套精神攻击加物理攻击企图将对方一波带走,可眼前这只哭成这样,穆恩只想帮忙把眼泪给擦擦干净,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了。
  他用指腹和手背仔仔细细将对方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而后说:“不难看的,可是再这么哭下去眼睛会难受吧,所以,别哭了好吗?”
  在这一刻,乌里亚从穆恩的脸上看见了熟悉的担忧。
  他忽然就想通了,穆恩就是穆恩,即便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依旧是穆恩呀,灵魂底色是不会被改变的。
  乌里亚这才有了些自己已经找回穆恩的实感。
  他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后对穆恩笑了笑:“我尽量。”
  穆恩赞赏地颔首,却不知道自己的脸颊为什么在微微发热,而且当力神雌虫的金眼睛凝望着他时,内心温暖的感觉也让他渐渐变得踏实。
  他想自己应该不会再惧怕和这只大个子漂亮力神雌虫相处了。
  “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会不会又让你难过,但你也知道我失忆了对吧。”穆恩安抚一般拍拍对方的肩膀,再往后退了一小步,让他们双方都能看清对方的整张脸,也算保持了正常的社交距离,“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认识一下?”
  正如穆恩料想的那样,他刚一说完就看见力神雌虫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他只好先说:“我现在只记得我叫‘穆恩’,这是我的真名吗?我听你也这么称呼我。”
  穆恩这么一说真的把乌里亚问住了,在脑海里回顾完他和穆恩的过往,乌里亚才发现自己真的没对穆恩的身份刨根问底过,也就不太确定:“应该是的?没听说过穆恩还有别的名字。”
  “好,那我又该怎么称呼你呢?我想你一定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穆恩问。
  “乌里亚。”尽管穆恩有意弱化,乌里亚还是因为穆恩不记得自己名字而格外沮丧,“……穆恩是这样叫我的。”
  穆恩微微歪过头想了想:“是个在我看来很符合力神一族命名习惯的名字哦。”
  “这是穆恩你给我取的名字。”乌里亚补充道,从穆恩的回答里他也知道了对方当时为什么杜撰了这个名字,也不算毫无收获。
  “嗯?我给你取的名字?”穆恩很是意外,心说你也不是什么流浪小虫崽,怎么犯得上让我给你取名字呢?
  见穆恩摸不着头脑,乌里亚难得地耐着性子解释:“当时我的飞船坠毁了,是穆恩你发现了我,把我捡了回去,发现我什么都不记得后就给我取了新的名字,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自从穆恩茧化至今,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能好好聊天了,能多听穆恩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那我们俩还挺惨的,居然都失忆了。”这一句是穆恩的真心话,同时他也开始关心乌里亚了,“现在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嗯。”乌里亚给了穆恩一个肯定的答案。
  “往好处想,我应该也会很快好起来,在此之前真是委屈你了。”穆恩说着说着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乌里亚的金眼睛总是黏在他的脸上,眼神还湿漉漉的,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动物,不放心的穆恩又问,“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当然是——”在下意识把“我们是一对儿”脱口而出前,乌里亚适时止住话头,他心想穆恩羽化后经历了失忆、逃亡、在这颗星球上被可怕的变异植物追着跑这一系列倒霉事,再让穆恩接受他和一只力神雌虫在一起了颇有种雪上加霜的感觉,心想他还是说得保守些,等穆恩自己想起来了就好,于是他说,“当然……是朋友。”
  穆恩:“只是朋友?”
  就算他曾经救了乌里亚的命,也不至于执著到被他捅了几下还要追到这种地方捞他的程度吧。
  依旧红着眼眶的乌里亚:“是很好的朋友。”
  穆恩没辙,只能先认同乌里亚的说辞。他没问乌里亚有关自己伴生墨斐的事,像这种情况伴生墨斐反而没来找他说明对方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他们决裂了,虽然有些遗憾但这种情况不算少见。
  他又花了些时间在安抚乌里亚的情绪上,期间忍了好久才没有伸手去揉对方的黑色短发。
  好想知道在力神头上乱摸是什么感觉哦。
  精神稍微松弛下来后穆恩有些疲惫,这三个月来他不仅没能正常进食,还需要东躲西藏以免被变异植物抓住,要不是“家底”够厚,这时候早就变成植物吸收营养后的残渣了。
  他跟乌里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皮越来越重,说话也从连贯的句子变成了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乌里亚注意到了,他将手伸向穆恩,想要跟从前一样握住穆恩的手把对方带到舱室里,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此刻他不能表现得像过去那样亲近,只好将手藏到了背后,只是对穆恩说:“穆恩应该困了吧,我先带穆恩到浴室做清洁,再带穆恩到舱室休息,等穆恩睡醒再吃饭。”
  穆恩其实很想找一块空地就团着睡觉,洗澡什么的有点难为这时候的他了,不过考虑到乌里亚是以洁癖著称的力神,而他又在乌里亚的飞船里,那还是按飞船主人的意思来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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